秦晨眸光暗了几分,却也不愿逼迫她。只静静站到花折枝的身旁,陪她看着雨落湖塘。
直到天色渐晚,怜儿出来寻他们,几人才回了船舱。
夜里,花折枝又是咳到了半夜,只是她这些时日一直不曾让丫鬟守夜,因此也无人知晓。
她坐在床头,用帕子捂着嘴咳个不停,许久之后拿下帕子,她看着帕子上的血,拧着眉久久不语。
第二日一早,怜儿推门进来给她梳洗打扮,见她面色比前一天更为苍白憔悴,不由地有些担忧。
“小姐,往后可不能再在外头吹风了,南离世子也真是的,就由着你淋雨......”
“怜儿,不关南离的事。你知我这身子早已是油尽灯枯,现在也不过是熬一日少一日,不必这样小心翼翼的,能出来瞧瞧外头的风光,我便是即刻就死了,也知足了......”
“小姐......呜呜呜......您不会死的,小姐......”怜儿跪在地上,抱着坐在椅子上的花折枝,哭得好不凄惨。
花折枝拍了拍怜儿的脑袋:“傻丫头,又说胡话,何必自欺欺人呢?”
怜儿的脑袋伏在花折枝的腿上,不住地摇着头:“奴婢不要小姐死......”
花折枝摸着怜儿的头:“别整日想这些,现在这样的日子,我很高兴。”说完,她便转头看向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悠远。
过了半晌,怜儿才从直起身子,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眶看花折枝:“小姐,您在看什么啊?奴婢伺候您梳妆吧。”
第30章
大结局
花折枝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没看什么。”
说完,她便又转身面对着铜镜,怜儿还有些哽咽,却也没再说什么,只细致地为花折枝上妆。
几人乘着船行了几日,到了江南附近的一个小镇子。
船一靠岸,怜儿就迫不及待地钻出了船舱,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满眼新奇。
“小姐,这儿可真好看,这树叶都还是绿的呢......”她惊叹一声,转身回去将花折枝扶了出来。
花折枝看着络绎不绝的船只与人,面上也不由地露出了真心实意地笑来。
走在前头的秦晨转头看她们,见她笑了,他面上的神情也愈加柔和起来。???
一行人在小镇上歇了一夜,次日一早,又换了马车上路了。
近几日,花折枝咳得越发厉害,时不时还咳血。尽管每日都用药温补,可花折枝先前终究是伤了底子,实在是没法养好,只能用昂贵的补药吊着命。
花折枝能出去外头的时候越来越少了,秦晨的面上的笑也渐渐少了,怜儿倒是一如往日那般在花折枝面前叽叽喳喳个不停,时不时就逗花折枝笑一下。
只是一离开花折枝的视线,她的眼眶就泛起红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日,花折枝几乎无法起身了,秦晨等人没有法子,只能寻了间客栈住下。
将花折枝安顿好后,秦晨去寻了大夫,可一连好几个大夫,在诊完脉后,都是摇头叹气地往外走。
“准备后事吧,老朽等实在是无力回天......”
秦晨双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着青白,他扭过头去,不想让花折枝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我送大夫出去......”
花折枝静静躺在床上,看着秦晨与大夫出去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怜儿趴伏在床头,哭得不能自已。
花折枝望着木床帐顶,面色平静无波。
她声音极淡极轻:“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别哭了。”
说完,她便疲惫地闭上了眼。
而谢景晟与侍卫一路追寻着秦晨等人的踪迹,日夜兼程。
一连追了半个多月,他们才追上秦晨等人的车队,此时却已到了江南境内。
他二人来到秦晨等人下榻的客栈,才一上楼,便听一间屋子里传来阵阵哭声:“小姐,小姐......”
蓦地,谢景晟心下一紧,顿住了脚步。
侍卫屏息凝神听了听,说道:“王爷,听着像是王妃身边那丫头的声音。”
谢景晟猛然疾步朝声源走去,他推开门,一眼便瞧见了围在床边的秦晨、怜儿等人。
谢景晟如遭雷击,他浑身僵硬的站在门口,难以置信地望着床上的人……
众人听见开门声,齐齐转身看向门口。
见是谢景晟,几人不由地蹙起眉头。
怜儿一见谢景晟,便扑了过去:“你来做什么,你这个坏蛋,你害死了我家小姐......”
谢景晟一句话没说,一把扯开了怜儿,扑到床边去瞧。
秦晨抬脚往前迈了一步,本想拦住他。可是一瞧见床上那面色苍白的近乎透明的人儿,他便又收回了步子,任由谢景晟扑了过去。
“折枝,折枝......”谢景晟跪在床边,左手紧紧握住花折枝的手,他的右手抚上花折枝的憔悴的脸颊,颤声道,“折枝,我来了......”
躺在床上的花折枝原本双目紧闭,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她的眼睫微颤,片刻后悠悠睁开了双眼。看到谢景晟,她原本茫然无神的双眸有了些许神采。
她吃力地抬起空着的手,似乎想要去抚摸谢景晟的脸颊:“景晟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