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并州,不是石城,真进了那里面,没有人保,除了挨宰还能干嘛?
“噼里啪啦——”
就在这时,门外果然响起脚步声,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赫然是笑阎罗、哭阎罗一众人,他们也是因为打架要被拘留,来签字的。
“哟,这不是宋董吗?!”笑阎罗一脸喜庆地道:“没想到啊,在这还能遇见!希望咱俩住一个号,还能互相照顾。”
“对对对,我们都希望和宋董一个屋!”哭阎罗等人也嘻嘻哈哈地说着。
我没搭理他们,一颗心沉到谷底,脑子里疾速转弯,思考接下来的应对方案。二愣子等人也都看向我,显然在等我拿主意。
首先肯定不能去拘留所,不管齐艳阳怎么安排,倒霉的都是我们几个,这个绝对没跑!
可要通过正当途径离开这里已经不可能了,汪富贵斗不过齐艳阳,常明远被家里禁止插手,龙门商会的关系也伸不到金陵来……
转运途中,强行离开?
似乎可以一试,虽然事后会背上“通缉犯”的帽子,但总好过在号子里被五殿阎罗狠狠地蹂躏吧?
只是去拘留所的路上,肯定要戴手铐,而且警察还有枪支,必须好好谋划一下……
脑子里一片乱麻,常明远偏偏还捣乱,他不认识笑阎罗等人,以为真是我的朋友,还很惊喜地说:“那太好了,你们住在一起还有照应!”
“照应什么!”我的怒火终于爆发:“他们就是齐艳阳找来对付我们的人!”
“……”常明远当场愣住,随即转头恶狠狠看向齐艳阳。
“咋地,想插手啊?”齐艳阳笑嘻嘻道:“你插不了!别忘记你爸刚才怎么说的……”
“看我插得了插不了!”常明远突然怒喝一声,朝齐艳阳扑了过去。
“砰砰砰——”
常明远握起拳头,往齐艳阳的脸上狠狠砸去。
“干什么……”
“住手!”
谁都没有想到常明远会突然动手,等到几名警察反应过来上去拉架的时候,齐艳阳已经被打倒在地,之前已经被我揍得鼻青脸肿,现在更是伤上加伤,嘴巴和鼻子一起喷出血来。
几名警察将常明远按住后,齐艳阳才从地上跳起,大喊大叫地说:“敢在局里动手!我要告你!必须告你,谁来说情都不好使!”
常明远趴在地上,冷笑着说:“告吧,赶紧告……我就是故意打你的,绝对不找关系!我就是要进号子,还要和宋渔一个屋!谁想动他,就先从我的身体上跨过去!”
听到常明远的真实想法,众人均是吃惊不已,就连我都诧异地看向他。
好家伙,我们今天才刚认识,连“交情”都论不上,单纯知道对方名字而已,至于为我“舍生忘死”的吗,好歹堂堂金陵城顶级二代,竟然主动要求进号子啊?
“看什么看!”常明远咬牙切齿,冲我吼道:“要是护不住你,我的名声不就毁了!我爸那边的关系用不上了,那我就靠自己的力量办这件事!咱俩进一个号!我倒要看一看,谁敢从我的身上跨过去!”
这番话还真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才能说出来的。
热血、仗义、不计后果。
说句实话,我本来对常明远挺有意见,觉得他没本事还吹牛,最后把我撂在这了;结果他来这么一出,倒是让我挺感动的。
嗯,小伙子挺靠谱,那就原谅他吧!
“行!”我冲他笑了一下。
“哎!”常明远点了点头,也笑起来。
“神经病啊!”齐艳阳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突然大骂起来:“常明远,你是不是神经病,竟然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外地人主动进号子……”
“哎,对了!”常明远咧着嘴笑:“只要和你作对,我就愿意投入百分之一百的精力!”
“神经病!神经病!”齐艳阳怒骂着:“你再发疯,也就只能护住宋渔一个人!其他人,我看你怎么办,到时候全打乱,分投到不同的号子里去……”
常明远的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这个问题显然难住了他。
“哈哈哈……”齐艳阳再次大笑起来:“我给你个建议,你家里还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没有?让他们也进号子,不就能帮你一起护着这些家伙了嘛!千万别说没有,你爸那么大的官,情人不知道有多少,私生子更是不计其数……”
“砰——”
话还没有说完,齐艳阳的脑袋突然狠狠挨了一下。
“谁?!谁又打我?!”齐艳阳抱着脑袋,怒气冲冲地转过头,整个人当场愣住:“爸,你咋来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就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穿行政夹克衫的中年男人,满脸阴沉、杀气腾腾,正是齐艳阳的父亲齐登魁,这座城市最有权势的高官之一!
在他现身的瞬间,整个办公室里的气压仿佛都低了不少,我都能感觉到不少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暂停了。
“我来看你怎么出丑!”一片寂静之中,齐登魁怒喝一声,狠狠一脚踢在齐艳阳的屁股上。
“哎呦——”齐艳阳整个人向前扑出,“咣当”一声栽倒在地。
“你打我干什么?!”齐艳阳回头,怒气冲冲地说:“是我被人打了,是我来公安局告状……我没惹事!”
“打的就是你,丢人的玩意儿!”齐登魁走上去,继续“咣咣咣”踹着他,一边踹一边骂,“不打听清楚,以为我会来这?还想睡人家女朋友!以为是我儿子,就能为所欲为了?每天打着我的名义在外面横行霸道、招摇撞骗,,这回踢到铁板了吧?活该,打死你都不屈!别人打不死你,我也要打死你!”
现场的人谁也不敢拦,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齐登魁教训儿子——当然也是因为都不够格,还真没人有资格去拦他!
大家都懵掉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的脑中也是一片迷茫,不明白齐登魁怎么气成这样,难不成知道我的身份了,想着将来到了北方,还得仰仗我的帮助?
足足揍了七八分钟,齐登魁才停了手,齐艳阳抱着脑袋躺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吭。
仔细算算,这已经是他今天挨得第三顿打了。
“谁负责这件案子?”齐登魁环顾四周。
“我。”一名警察立刻出声。
“嗯,我们撤案、私了,不告那个宋渔了。”齐登魁继续说道。
“……好!”警察立刻点头。
“谁是宋渔?”齐登魁又环顾四周。
“……我。”我连忙应了一声。
“嗯,你来一下。”齐登魁走到屋子的角落里。
我也立刻迈了过去。
“今天的事不好意思。”齐登魁低声说道:“是我儿子混蛋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医院的报告我看过了,他也没什么事……就这样翻篇吧,谁也别计较了。”
“……哦,好。”虽然我也不太明白齐登魁的所作所为,但是这个结果对我来说自然很好。
“嗯,我儿子是个什么东西……我比谁都了解!这样,你记一下我的号码,他要再有什么恶劣的行径……你直接告诉我,让我来收拾他。”
“……行!”
我拿出手机,记下了齐登魁的号码。
“嗯,那就这样!”齐登魁拍了拍我的肩,转身就要离开。
我实在没忍住,低声说了一句:“齐先生,将来如果到了北方……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什么意思?”齐登魁微微皱眉。
“就是字面意思。”我很认真地说:“我在北方还是有一些人脉的……”
“以为我儿子欺负的是平民百姓,没想到也大有来头!”齐登魁终于听明白了,当即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我行得正坐得端,无论走到哪里都不需要谁来支持!今天撤案,完全是因为我儿子有错在先……和其他任何事情都没关系,你不要误解了。”
“……”说实在的,我的确有些错愕,完全没有想到齐登魁肯放过我的原因竟然如此简单。
主要是坏官见多了,乍然见到好官,还有些不适应……
只是这样一个正义凛然的好官,却教育出这样一个儿子,实在是……
像是知道我在想些什么,齐登魁叹着气说:“没办法,太忙了,确实没有空管教他!总之,这次不好意思,还有下次的话,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会收拾他的!”
“……好!”对方都把话说成这样了,无论我讲什么都显得很干瘪、很空洞。
索性闭嘴。
“嗯。”齐登魁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路过五殿阎罗身边,突然站住脚步。
“……你就是那个什么笑阎罗?”齐登魁试探着问,显然确实是做了调研的。
“是我!”笑阎罗笑眯眯道:“齐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吩咐的。”齐登魁一张脸沉下来,语气冰冷地道:“以后离我儿子远点,再让我看到你们和他在一起……你试试看!”
“……”一向喜欢笑的笑阎罗,现在笑不出来了。
“走!”齐登魁踢了还躺在地上的齐艳阳屁股一脚。
齐艳阳立刻从地上跳起,捂着屁股往外窜去。
笑阎罗等人也都跟了上去。
齐登魁转头看了常明远一眼,常明远倒是机灵,立刻叫了声齐叔叔。
“嗯。”齐登魁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迈步往外走去,看得出来关系确实不怎么样。
齐登魁既然撤案了,我们自然不用再受牢狱之灾,只是公家办事一向磨叽,等到所有流程走完,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的事了。
一众人终于释放,还在往外走着,常明远就迫不及待地问:“齐登魁和你说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撤案了?”
之前我和齐登魁谈话,从头到尾都低着声,别人确实没有听到。
“出去再讲!”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我用下巴指指前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一众人刚要迈出公安局的大门,我却猛地抬手,示意大家停下。二愣子、向影等人则迅速埋伏在了门的两边,悄悄探头往外看去。
“……怎么了?”常明远有些紧张起来。
“有埋伏!”我的面色凝重,同样迅速躲到了门后。
第591章
忠心耿耿的奴仆
“有埋伏?不会吧,这可是公安局!”常明远吃了一惊,随即也藏到了门后。
“就因为是公安局,对方以为我会掉以轻心……所以才埋伏在这的!一般人确实想不到,所以才会中他们的计。”我站在门后,继续小心往外张望。
常明远学着我的动作,谨慎观察着门外的一切,半晌之后才疑惑地问道:“有吗,怎么没看到啊?”
“有的,不要乱动。”我沉声道。
门外就是一条宽敞的马路,人来人往、人潮如织;两边还有绿化带,大树参天、绿草如茵;确实看不到丝毫的埋伏。
但我还是察觉到了危险,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这种能力不是与生俱来,而是后天慢慢磨砺出来,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恶战后才有的本事。
屠龙会的那个五台似乎也有一样的本领,总是能在第一时间窥到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真的有吗?”常明远还是没有发现异样,表情非常疑惑。
“听渔哥的就可以了!”二愣子出声提醒。
“不是,怎么感觉反客为主了,你们一开始明明是来投靠我的,现在反而对我指手画脚起来了啊……”或许是想到这也不能怪罪我们,毕竟是他自己不够给力,常明远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安静了好大一会儿,门外仍旧没有什么动静。
常明远再次皱着眉道:“真有人吗,是你们太敏感了吧……周围这么多的警察,他们真敢在这动手?”
“别着急,只要咱们坚持不出去,对方一定会按捺不住性子现身的。”我幽幽道。
常明远只好继续藏在门后。
期间有警察进进出出,看到我们站在旁边还很奇怪,询问我们在干什么,常明远耍起了大少脾气:“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得了!”
就这样没头没脑地站了十多分钟,眼看常明远愈发烦躁,快要扛不住的时候,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马路对面的绿化带里,不断有人探头探脑,显然也开始烦躁了,在观察我们出去没有。
“齐艳阳、笑阎罗……”看清楚对面的人后,常明远咬牙切齿:“这群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在公安局门口还敢埋伏,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显然准备叫人。
但把手机摸出来后,却又陷入沉思,不知道该叫谁了,毕竟他爸之前打过电话,禁止插手齐家和我们之间的事。
谁会来触这个霉头?
“知道是他们就好办了!”我反而松了口气,将手机拿出来,拨了一个刚储存的号码,“哎,齐先生,我是宋渔……”
迅速将事情讲了一遍,又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我便连连应声:“好,好,那就等你。”
挂了电话,二愣子等人都疑惑地看着我,常明远更是奇怪地问:“你给哪个齐先生打电话?”
“一会儿不就知道了嘛!”我笑呵呵地收起手机。
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马路边上,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从车里窜下来,又以极快的速度扎进了对面的绿化带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便围观了一场老爹暴打儿子的戏码。
“卧槽,卧槽……”常明远美滋滋地看着:“又是一场大戏,真是太痛快了,今天过得真不亏啊……叫吧,叫得越痛苦,我就越开心!”
绿化带里,齐艳阳直接被揍得死去活来、嚎啕大哭,这位可怜的大少今天挨了第四顿打,就连笑阎罗等人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别看齐登魁位高权重,动起手来真不含糊,跟土匪没两样!
最终,齐艳阳被押上车子,笑阎罗等人也都一哄而散,一场可笑的闹剧总算是落下帷幕。
“……你存了齐登魁的号码啊?”看明白了一切,常明远目瞪口呆。
“哎,对!”我点点头,终于走出了公安局。
门外晴空万里、鸟语花香,四处都是一片和谐,心中积郁已久的阴霾总算彻底消散。当着大家的面,我这才将之前的事完完整整讲了一遍。
得知其中没有任何猫腻或是黑色交易,二愣子等人均对齐登魁竖起了大拇指,称赞这位父亲黑白分明、不护犊子,对自己的儿子尚且如此,想来必定是位清正廉明的好官。
金陵城的老百姓真是有福!
唯独常明远垮着张脸:“不是,你们这样一说,显得我爸像个反派似的……他可是我爸的政敌啊!”
我笑呵呵说道:“齐先生好,不代表你爸就不好……或许只是政见不同而已,历史上这样的官员可太多了,海瑞和张居正出了名的不合,谁敢说他们俩就是赃官、坏官?”
常明远终于笑了起来:“宋会长,我知道你为什么能当老大了……这么会说话,你不当老大谁当老大?”
有齐登魁坐镇,想来齐艳阳不敢再搞幺蛾子了——就算又来,直接给齐登魁打电话就好了,这位父亲收拾起儿子来也是真的不手软啊。
只要齐艳阳不出手,笑阎罗就奈何不了我们,大家在金陵城都是有靠山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他们拿捏啊?
公安局的门口,我们准备回龙门商会了,临别之际向常明远表示谢意。
“用不着谢……”常明远的脸上满是惭愧,“也没帮上什么忙,反而害得你们差点掉进坑里。”
事实确实像他说的这样,来之前大言不惭、自信满满,来之后又表示无能为力,搁一般人可能就翻脸了。
但他后来的所作所为也让我心中有所慰藉,虽然没帮上忙,起码人还是不错的。
所以我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说道:“常少,别这么讲,我们真的很感谢你!今天过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
“哎,行!”常明远终于笑了起来,“今天的事,我爸确实不让插手,毕竟涉及齐家了嘛,他要谨慎一点也很正常……不过日子还长着呐,我这个人究竟怎样,咱们以后在事上见!”
“好,一言为定!”我主动伸出手。
“不握手了,直接改拥抱吧!”常明远哈哈一笑,直接张开双臂拥住了我。
我也紧紧地抱了他。
接着,常明远又分别和二愣子、艾叶、秦塔拥抱。
轮到向影的时候,常明远则搓了搓手笑着说道:“咱俩握手就行,别拥抱啦!我看出来了,宋会长是个护妻狂魔,一不小心就能被他记恨上了。”
大家都被常明远逗笑了,气氛可谓相当欢愉。
于是从这天起,我们便和常明远的来往愈发密切。
他经常到龙门商会来,一起探讨些生意、项目之类;我们也经常到他家去喝酒、烧烤,他那个小别墅几乎成了大家的根据地,有事没事就会聚在一起吃喝玩乐,彼此间的感情自然也飞速增长。
任何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我们和常明远的关系很好,尤其那些名流贵族,一个个耳聪目明的,当然能够看出其中关键,因此龙门商会的单子也跟着涨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