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再找我们办事,不再是冲盛世商会的名声,而是冲“龙门商会”的这块招牌!
我们再借助常明远的力量,慢慢搭建起了自己的人脉网和人情圈子,眼瞅着逐渐在金陵城的圈子里风生水起,也越来越有信心和正德商会正面PK了。
——说起来这事也挺奇妙,要知道王富贵一开始介绍的人是齐艳阳啊,谁能想到最终和我们走到一起的人竟是常明远?
人这一辈子啊,会遭遇什么事,的确难以捉摸。
……
笑阎罗很生气。
一开始想对付南龙门,结果北龙门的来金陵了。
OK,那就对付北龙门吧,结果被盛世商会屡屡阻挠。
好不容易逼退了盛世商会,又出来个常明远,到底有完没完?!
正德商会在金陵城当然是很威风的,但还真的惹不起常明远这个顶级二代,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齐艳阳的身上。
“齐少,整个金陵城都知道,只有你能对付常明远啊!只要你能遏制常明远,我们就有把握对付北龙门了!”自家别墅的院子里,笑阎罗恭恭敬敬地给齐艳阳递了一支雪茄,还贴心地帮其剪帽、点燃。
堂堂正德商会第一高手,此刻在齐艳阳面前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奴仆。
“你以为我不想啊?”齐艳阳躺在院中的一张摇椅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晒着太阳,咬牙切齿地说:“我比你更想弄死常明远和宋渔!”
经过多日休养,齐艳阳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脸颊上还是能看出一些青紫的痕迹,每每照镜子的时候,他都感觉到巨大的耻辱,过往的那些经历如电影般飞速掠过。
他可是齐艳阳啊,什么时候被人打成那样过了!
这个仇要是报不了,很容易形成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青烟袅袅之间,齐艳阳轻轻地叹着气:“我爸最近一段时间看得我特别紧,稍微有点出格的举动就往死里打啊……还有宋渔,现在能和我爸单线联系,随时一个电话就能让我爸闪现了!活了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老子,竟然帮着外人对付儿子……唉,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亲生的,我妈年轻的时候是不是给他戴过绿帽子?”
笑阎罗轻轻地咂着嘴,没有说话。
“我虽然帮不上忙,但我能给你出主意。”齐艳阳幽幽地道:“你们动不了北龙门,不就是因为常明远的缘故吗?直接将他干掉,宋渔不就没靠山了?”
笑阎罗“嘿嘿”笑了两声:“齐少说笑了,我们哪有这个胆子……干掉常明远,我们离死也不远了……人家老爹可不是吃素的。”
“不弄死,绑架也行。”齐艳阳继续说道:“把常明远绑起来,让他帮不了北龙门不就行了?等干掉宋渔,再把他放回来。”
“嘿嘿,绑架也不敢啊,人家老爹轻轻松松就能调动整个公安部门严查金陵城了……”笑阎罗仍旧摇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能干得了什么?”齐艳阳恼火地道:“反正想干掉北龙门,常明远是一道绕不开的屏障!你们自己想想办法,这么大的正德商会,全国各地都有地盘,真就一点辙都没有?”
笑阎罗没有再说话了,脑子里不断盘算着一些东西。
……
这天晚上,我们在常明远的别墅里聚餐。
啤酒、烧烤、水果、小龙虾样样齐全,大家又吃又喝,相当开心。而且不怕扰民,这座别墅区很偏僻,住户也相当少。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因为脾气相投,大家和常明远的关系越来越好,说是处成铁哥们了也不为过。
尤其是艾叶和秦塔,经常喝多了跟常明远拱一个被窝,好到衣服裤子都经常换着穿,那叫一个兄弟情深。
相比之下,二愣子就差些,因为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因此经常要回并州军区履职,时不时陪刘仁正出个差、开个会之类的。
比如今天晚上他就不在,看着几人欢天喜地的模样,我又忍不住想起宋尘。
来金陵一个多月了,仍旧没有他的半点消息,当然也是因为没有拿下笑阎罗的缘故。但我从未放弃,一直都在谋划着有关事项。
我的神色刚刚有些倦怠,向影便察觉到了,立刻进屋拿了一条毛毯,出来披在我的身上。
“起风了,别着凉。”向影轻声说道。
“嗯。”我轻轻地应了一声,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抬头看着暗下来的天空。
“想你哥了?”向影伸出手来,握住了我的手背。
“嗯。”我又应了一声。
艾叶、秦塔、常明远在旁边打打闹闹,虽然年龄差着不少,但还真能玩到一起,嘻嘻哈哈的声音不断传来。
“还是觉得宋尘绝对不会对你有敌意吗?”向影又问。
“不会有的。”我闭上眼,沉沉地道:“因为父亲不公平的遗书,他心里肯定有怨言,不太想见到我,也很正常……但他对我,绝对没有敌意。我觉得我们之间缺一次诚恳的交流和沟通,一定能说开的,一定可以……”
知道这事是我的一个心结,向影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嗯,等二愣子回来,咱们的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话音未落,就听“吱呀”一声,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我猛地睁开眼,艾叶等人的嬉笑声也停下了,大家都一脸好奇地朝门口看了过去。
“……爸?!”常明远诧异地叫出声。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行政夹克衫和西装裤的中年男人,低调、严肃,却又气场强大,没有官场二十年的沉浸,培养不出这样深沉如古潭的气质来!
“你们几个出来一下。”常奇志瞥了院中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爸……”常明远还想说点什么。
“你留下。”常奇志没有回头,冷冷地丢下一句。
常明远便闭了嘴、收了声,身子也一动不动了,无奈地看向我们几个。
第592章
不向恶势力低头
虽然常奇志没说“你们几个”具体是谁,但是大家自然心里有数,我便站起身来,带着向影、艾叶和秦塔走出门去。
别墅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内部道路,两边布满了花坛和绿草地,乍一看像是置身于原始森林,月亮已经升了上来,挂在半空之中,又圆又大,像个玉盘。
常奇志站在一棵树下,旁边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奥迪A6,整个车身正在微微颤抖,是引擎在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憋了一肚子气,正要发作。
“常先生。”走过去后,我率先打了声招呼,语气自然是很客气、很尊敬的。
哪怕抛开他的职位不谈,就冲他是常明远的父亲,我们作为小辈也要毕恭毕敬。
常奇志却没那么好的态度,开口就厉声问:“捞够了没?”
“???”我们几个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问你们捞够了没!”常奇志皱着眉说:“打着我儿子的旗号,最近一段时间没少接项目、接单子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差不多就得了,以后离我儿子远点!”
“……”我们均是一阵沉默。
艾叶和秦塔面露不爽,要不是顾及常明远,恐怕要直接开骂了。
我也很不开心,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常先生,我和你儿子来往,也不完全是因为利益……”
“不为利益为什么啊,为义气吗?为好玩吗?”常奇志冷笑着打断我们的话,“行了,都不是小孩子,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在我这里没有任何技术含量!最近一直没管你们,就是想等你们捞够,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可以走人了吧?”
向影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以为我们是缺钱的人吗?你去打听下北龙门,每年赚的钱相当于几个上市公司……”
“不为钱,你们接近我儿子干什么?这么高贵,倒是别依靠他的能量啊,现在是不是又当婊子又立牌坊?”常奇志仍旧冷笑:“再问一遍,到底走不走?警告你们,不要逼我发火!”
“常先生。”我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常明远是个成年人,有自己交朋友的自由!您虽然是他的父亲,但也不能干涉太多吧?”
“哦,非得让他亲口说了绝交才行是吧?行,你们等着,我这就叫他出来。”说毕,常奇志便转身朝别墅大门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艾叶轻轻咂着嘴说:“当爹的作风这么强硬,常少恐怕扛不住啊……估计要出来和咱们绝交了。”
“说绝交就真的绝交啊?常少都那么大的人了,常奇志还能每天把他拴在裤裆上啊?”我一脸的不屑,也根本不在乎,“咱们私底下再玩呗,躲着点他爸不就行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噔噔噔——”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常奇志从院中奔了出来,一脸焦急地道:“我儿子不见了!”
……
常奇志将我们叫出小院,一番谈话、回到院中,也不过五分钟,常明远能到哪里去?
给他打电话,手机已经是关机模式,我们迅速沿着四周去找,奔到围墙脚下也不见常明远的身影。
常奇志迅速通知了小区里的保安,一群人迅速在别墅区范围内展开搜索,同时也有专人去查看各个方向的监控摄像头。
没有,始终没有。
短短五分钟时间,常明远消失的这么干净、彻底,可见对方不知在暗中盯了多长时间,且对周边的地形和摄像头分布极其熟悉,所以才能如此精准地把握时机、从容离开!
常奇志报了警,但警察来到现场,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能确定常明远是被绑走的,因为院中有轻微的搏斗痕迹。
“但没持续太久,也就几秒钟的样子……常少应该是昏迷过去了,对方绝对是名深谙此道的高手!”技术科的警察检查过四周后,做出常规分析。
“是冲钱来的吗?那我等电话就好了。”常奇志虽然焦虑,但总体还算淡定,又指着我们几个说道:“你们不是从我儿子身上捞了不少钱吗?绑匪跟我要钱的话,你们负责出资!”
院子里,面色阴沉的常奇志,站在几乎湮灭的烧烤架旁边,上面还摆着一些已经凉透的羊肉串和面筋。
“如果对方只是求财,那我多少钱也愿意出。”我呼了一口气:“就怕对方不是冲钱来的!”
“……什么意思?”常奇志再度皱起眉头。
“我怀疑是正德商会干的。”时间不等人,我直接给出自己的猜测:“他们想对付我,但最大的阻碍就是常明远……”
不等我说完,常奇志就冲警察说道:“去查正德商会……上上下下,每一个人都查!”
“有几个人可以重点调查。”我立刻给出几个名字,比如苏景明、笑阎罗等等,“就算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也一定知道消息。”
“听明白了?”常奇志问。
“明白!”警察立刻转身离开。
警察去办案了,我们就在家里等待消息。
之前常奇志还要赶我们走,现在也不赶了,留下来当参谋,他的秘书、手下的工作人员,也都来了不少,有的去协助警察工作,有的在现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不用多久,便有消息传来,说苏景明、笑阎罗等人全部到案,正在配合警方的审讯和调查。
常奇志立刻起身前往警局,我们一众人也都纷纷跟上。
来到公安局,自然是重量级的领导出来迎接。
常奇志也没空和他寒暄,直接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这位姓薛的局长将常奇志请进自己的办公室,才跟他交代道:“审问还在继续,但是希望不大,正德商会的这些家伙一问三不知,每一个人都有充分的、足够的不在场证明。”
薛局长顿了顿,又继续说:“而且据我观察,他们都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如果真是他们做的,或者其中一些人知道消息,想要从中问出答案可就难了。没有任何证据的话,二十四个小时之后就要放掉他们。”
常奇志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常先生,你考虑下怎么办……我先出去看看。”薛局长起身出门。
常奇志坐在办公室里,默默地点了支烟抽着。
“薛局长的意思很明显……”我低声道:“他可以上其他手段,但要经过您的同意。”
“我知道。”常奇志沉沉地说:“但我身为官员,不能知法犯法……即便是为了我的儿子!”
说着,他又呼了口气:“按正常流程审就好了,相信警方一定能找到我儿子!”
我一时间有点哑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之前的齐登魁不护犊子、黑白分明,当众暴揍儿子已经让我够惊讶了,现在又来一个哪怕儿子被绑架了,也坚决不刑讯逼供的常奇志……
好家伙,真就海瑞和张居正呗,虽然政见不合,但个顶个的好官?
常奇志不肯上别的手段,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在薛局长的办公室陪着他。
除了调查苏景明、笑阎罗等人外,警方其他的行动也在同步进行,毕竟是常奇志的儿子,他们还是很上心的,各种城中村、网吧、旅馆、台球厅之类的都在扫荡,甚至还动用了不少埋伏在地下世界的线人,几乎把整个金陵城翻了个遍,可惜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亲儿子失踪了,常奇志却始终表现的很沉稳,甚至还能正常工作——能用电话完成的就用电话完成,实在需要见面的就来公安局,可谓相当敬业。
但我还是察觉到了他的焦虑,因为即便到了凌晨,已经没什么工作了,薛局长甚至为他安排了休息室,也被其婉拒了,他就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支烟接一支烟地抽着。
我没有安慰他。
常明远找回来之前,任何安慰都不起作用。
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我帮其泡了包桶面,还贴心地加了个蛋,送至他的手上才说了一句话。
“常先生,吃点吧,保重身体。”
“嗯。”
常奇志睁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将泡面接过去,“呼噜噜”地吃完后,又将眼镜一摘,闭着眼睛假寐。
到中午的时候,薛局长进来汇报过一次,说苏景明、笑阎罗等人依旧没有交代,始终不承认自己和常明远的失踪有关。
“常先生,这些家伙都是老油条……就这么审,恐怕不会有任何结果。”薛局长再次暗示道。
“按正常流程就行了。”常奇志面色平静地道。
又是一个下午过去。
到晚上的时候,薛局长再次走了进来,说二十四个小时到了,没有任何结果,现在要放他们离开。
“……那就放吧!”常奇志咬了咬牙,站起身来。
无论怎样,常奇志都不肯使用违规手段,但还是没忍住,走出门去看了那些家伙一眼。
说来也巧,正好和释放了的苏景明、笑阎罗等人撞上。
“如果是你们抓了我儿子。”常奇志一字一句地说:“趁早将他给放回来,否则法律饶不了你们的。”
“没有,绝对没有……常先生,我们是冤枉的。”苏景明立刻摇头。
常奇志呼了口气,又转身返回办公室。
几人也转头往外走去,唯有笑阎罗鬼鬼祟祟地看了我一眼,并且露出得意且嚣张的笑,显然是在宣誓自己的胜利。
我咬咬牙,转身走进办公室里。
薛局长正在向常奇志汇报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不好意思了常先生,我们到现在的确还没有令公子的消息……不过接下来,我们会加强整个金陵城的筛查,并且投入更多的卧底和线人……”
薛局长还是很有水平的,足足絮叨了十几分钟,将每一项计划讲得清清楚楚,而且也的确很有可行性,不是空话、套话。
常奇志点点头说:“好,就这么办,有消息了就通知我。”
“是!”薛局长“啪”地敬了个礼。
常奇志转身离开,我们几个和一众工作人员立刻跟上。
出了公安局的大门,常奇志转头对我说道:“行了,你们几个先回去吧……警方会尽全力救我儿子的。”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开过来。
工作人员打开车门,将手放在车顶。
常奇志刚准备上车,我立刻说:“常先生,我想再和你谈一谈……有关令公子的事情。”
从昨天的态度就能看出,常奇志对我印象不佳,但好歹陪了他一天一夜,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说吧。”
我看看左右,认真说道:“烦请挪步。”
一分钟后,我和常奇志来到附近的一个花坛边上。
这里只有路灯安静地照下来,除此之外再无人影、再无声音。
“警方找不到令公子的。”我开门见山,说道:“正德商会横行了这么多年,各方面的专业人士层出不穷,想要避开警方的审查实在太简单了……甚至,令公子有可能不在金陵,早被他们转移到其他地方了!”
常奇志皱了皱眉:“从昨天开始,你就一直把矛盾往正德商会上引……到底是不是他们,现在还不一定!”
“就是他们,不用怀疑。”我肯定道。
“……你想借我这把刀,去杀他们的人?”常奇志的脸沉了下来。
“常先生。”我很认真地说:“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你会接到一个电话……对方会告诉你,只要你能离我远点,我出了事也不要管……令公子就能安然无恙!”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就是正德商会的目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对付我!”
我呼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可以保证,我一定能把令公子救出来……当然,你要答应他们也行,毕竟这是保住令公子最安全、最快速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