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本来是不愿意的，一听说我要来，姜乐笑歪了嘴，“爸，还是您对我好。”
……
第二天上午，伪装成盛力的我，便来到西北的兰州乡下，在梁家的大院里和姜乐面面相觑。
“盛先生，又见面啦！”姜乐微笑着，主动跟我握手。
“哎，姜公子客气了。”我也伸出手去，同时有一些无语，昨天才分别，今天又见面，还是在敌方的阵营里！
“阿力，那就麻烦你了。”梁无道躺在摇椅上，面色严肃地道：“带我儿子去找聂志豪吧，尽量斡旋他们之间的关系，协助他们一起击溃龙门商会！”
“应该的！”我点点头：“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回答我，有没有信心除掉龙门商会？”梁无道坐起身来，目光直勾勾盯着我和姜乐。
“有！”我俩一起回答。
“有什么？”
“有信心！”
“有信心干什么？”
“除掉龙门商会！”
这种教官式的问答确实很激励人心，我和姜乐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一起大吼，几乎声动九霄：“我们一定会除掉龙门商会的！”
出了梁家，我和姜乐来到兰州市区，登上梁无道安排的私人飞机，接着前往“临沧”这个西南地区很少有人听说，却是“聂家老巢”的地级市。
“还得是你啊姜公子！”坐在宽敞奢华的私人飞机里，品着华丽的美酒和点心，我无比感慨地道：“要不是你，咱出行哪能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
“我也没想到啊！”姜乐同样一脸兴奋，看着豪华座舱、真皮座椅，甚至还配备了卧室、厨房和娱乐区，以及数量不多却个个盘靓条顺的空姐，“我快要被资本主义给腐蚀了，给梁无道当儿子也太好了吧！”
“可不是嘛，我都想给自己屁股纹朵玫瑰花了！”我也眼热起来。
“纹了也没有用，人家会做DNA检测，我就是过了这一关的！”姜乐嘿嘿直笑，突然压低声音，“我爸从京城回来后，就特别想灭掉龙门商会，以前还是帮孙翻江报仇，现在好像单纯为了自己……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你都不清楚，我上哪知道去？”我也皱起眉头。
“没辙，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两边和解……唉，我既想当梁无道的儿子，也不想看到兄弟们被灭……太难了啊！”姜乐把座椅放倒，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能感受到他矛盾的心情，却也没有办法帮其解决。
到了临沧，我们便直奔聂家。
我来过好几次，自然轻车熟路，很快便带着姜乐来到聂家。
聂家也在乡下，但没有梁家那么简朴，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村大户。敲门进去以后，聂云峰先接见了我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姜乐好几眼，问道：“你就是老梁那个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聂叔叔好！”姜乐认认真真地问候着。
“哎，上楼去吧，志豪在书房等你们！”聂云峰点点头，回里屋去了。
我和姜乐便上了楼。
来到书房，果然见到了聂志豪，他身上穿着件白衬衣，没有之前的嘻哈风了，整个人看上去很成熟、很稳重，正站在一个沙盘前面凝神思考，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一眼扫过去疙疙瘩瘩、凹凸不平的。
“聂公子！”我和他见过面，所以还算熟悉，打了声招呼。
“哎，盛先生！”聂志豪抬起头，面带微笑地回应道。
“这位是姜公子。”我介绍着，来到聂志豪的身前，姜乐当然也紧跟在我身后。
“聂公子！”姜乐主动伸出手去。
“嗯。”聂志豪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伸手，又低下头看起了沙盘。
“……你什么意思？！”姜乐这脾气哪能忍，当即恼火地道：“看不起人啊？”
“不是。”聂志豪摇了摇头，眼睛仍旧看着沙盘，“不好意思，跟你还不熟，暂时还没办法肢体接触……希望以后慢慢能熟一些！”
“……”姜乐无话可说。
“对对对，慢慢就熟了！”我赶紧打着圆场，同时顺着聂志豪的眼睛往下看去。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接着又“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沙盘不大，长宽也就百来个厘米的样子。
但上面竟然标注着龙门商会的每一处地盘，从北方的并州、呼市、石城、长安，再到南方的武市、沙城、合市、昌城，还有现在的金陵、姑苏、锡城等等。
每一处地盘上都插着一面小旗子，上面用黑色的印刷体写着名字，比如包志强、叶桃花、赵七杀、老狼、祁柔等等。
我和向影的名字则在金陵。
姜乐当然也看到了，面色凝重地朝我看来。
我还没有说话，聂志豪就先开口了：“姜公子，你以前是龙门商会的人对吧？”
“……对！”姜乐点了点头。
“那你看我这些地盘和名字标注的对么？”聂志豪再次问道。
“……对！”姜乐再次点头。
“不对。”聂志豪摇了摇头。
“？？？”姜乐一脸迷茫。
“起码这个地方有变化了。”聂志豪伸出手去，把镇江的小旗子拔下来，上面用黑色的印刷体写着“姜乐”二字。
“哦，对对对……”姜乐终于反应过来，“我退出龙门商会了，确实不属于那里了。”
“姜公子，欢迎你。”
直到这时，聂志豪才主动伸出手去，笑眯眯说：“聊过几句，现在觉得熟悉些了！”
“是吗，我觉得不熟了！”姜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报复的机会，压根没有伸手。
“行，那等你熟了再握手！”聂志豪也不觉得受辱，将手缩了回来，继续说道：“姜公子，你以前是龙门商会的骨干，还是宋渔身边的红人之一……对他一定很熟悉吧？”
“……很熟！”姜乐点了点头。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聂志豪继续问道。
姜乐想了想，认认真真地说：“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足智多谋、精明强干、能文能武、德才兼备、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仪表堂堂、器宇轩昂、英姿飒爽、风度翩翩……”
我实在没忍住，在桌子下面狠狠踢了他一脚，暗示他拍马屁也要注意场合，他才终于闭上了嘴。
第815章
全家，把我拉黑
姜乐的夸张表现果然惊到了聂志豪，他微微蹙眉：“宋渔在你心中这么优秀？”
“……也不是很优秀。”姜乐连忙改口，“缺点有一大堆，比如，比如……”但他比如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一个来。
聂志豪的眉头更紧：“他这么好，你还背叛？”
“看你这话说的！”姜乐来了劲：“宋渔再好，好得过‘姜公子’的头衔？一个是大西北的继承权，一个是龙门商会的骨干……换成是你，选哪个啊？”
“当然是大西北的继承权。”聂志豪认真地道。
正常人都会这么选的。
姜乐还算有点良心，他两个都想要。
“这不就对了嘛！”姜乐笑嘻嘻道：“这有什么好质疑的？”
“好，那我们进行下一步。”聂志豪低下头去，看着插满旗子的沙盘说道：“龙门商会是必须死的，否则我们就完蛋了……”
姜乐忍不住问：“为什么我们会完蛋？不招龙门商会不就行了，他们也不敢来惹咱们吧？我在龙门商会呆过，知道他们就想混口饭吃，本质上并不想打打杀杀，彼此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说开不就完了？”
姜乐就是我的嘴替，说了许多我想说的话。
我不在乎三大商会，该怎么斗就怎么斗，但后面的三大家族，我是真心不想招惹，人家各个接受祖上的福荫，基本不可能倒台了，随便沾上哪个，都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听到这个问题，聂志豪反而很奇怪：“为什么必须除掉龙门商会，梁叔叔没和你说？”
“……没有啊！”姜乐一愣。
“梁叔叔不是刚从京城回来吗，上面有些什么指示，你不知道？”聂志豪愈发奇怪。
“……不知道啊！”姜乐更懵逼了。
聂志豪沉默不语，半晌才开口道：“既然梁叔叔没跟你说……那我也不说了！你想知道的话，就回去问他吧。”
聂志豪呼了口气，又继续道：“总之，以前对付龙门商会还是为了报仇……现在已经变成生死存亡之战，不是他们死，就是咱们亡！想保住你家的基业，就加把劲对付龙门商会吧！”
我和姜乐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震惊。
好家伙，龙门商会啥时候这么强了，竟然能决定几个大家族的生死存亡？！
他们敢扣帽子，我都不敢接啊！
龙门商会只是想跻身一线商会的行列，没有想干掉所有人啊！
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回来就给龙门商会判死刑了？
正当我和姜乐都感到迷惑不解的时候，聂志豪已经开始了下一步：“好了，咱们来说说对付龙门商会的办法吧！”
我俩便抬起头，看向了他。
“以前对付龙门商会，是为了给洪公子报仇。”聂志豪背着双手，盯着沙盘说道：“我和耀祖、文彬，三个人的关系非常好，好到你们无法想象的地步……所以耀祖受辱，我是肯定要帮他报仇的，并且早早就想好了对付龙门商会的办法……但我爸不同意，认为这个主意太狠毒了，有损聂家在西南地区的名声和威望，因此一直没有机会实施……”
聂志豪苦笑着摇了摇头：“自从京城的消息传出来后，我爸立刻改了主意，同意我实施这个计划了！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是老话！当生存都成了问题的时候，名声和威望又算得了什么？”
聂志豪转头看向我们，眼神坚定而又从容，一字一句地说：“所以，龙门商会要完蛋了。”
我的心中忍不住产生两个疑惑，一个自然还是京城的事，一个则是聂志豪的计划。
京城的事，聂志豪是肯定不会说了，所以我便跳到了第二个：“什么计划？”
究竟有多狠毒，能让聂云峰一开始不同意，后来为了家族大业又同意了，怎么感觉像是核弹一样，只要拿出来就结束了？
谁知聂志豪还是卖了关子，笑眯眯说：“不着急，你们刚来，先休息下……等我准备好了，咱们直接出发就好。”
准备什么？
出发去哪？
聂志豪什么都不肯说，我和姜乐也没办法，想发火也发不出来，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给我们安排好了房间，聂志豪便离开了，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我和姜乐在房间里仔仔细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监听、监控一类的设备，方才大胆地说起话来。
“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为啥非要置龙门商会于死地啊？”姜乐坐在床上，满脸不解。
“大哥，你问我，我问谁……而且你才是梁无道的儿子啊，玫瑰花的图案也不在我屁股上！”坐在沙发上的我自然很是无语。
“可我爸什么都不跟我说！”姜乐挠着头，“感觉他对我还是有提防。”
“龙门商会在京城也没有什么人脉……”我伸出手，轻轻捏着眉心，试图缓解一些头疼。
“不，你有。”姜乐认真说道：“问问丁家，他们在京城有关系！”
丁家当然在京城有关系，否则他们在东北不会坐得那么稳。
但前不久丁长白才把丁妙音带走，并且放了狠话，不娶他女儿，就别进东北！
“你试试啊！”姜乐着急地道：“帮忙打听一下消息没什么吧，丁老爷子肯定能同意的！”
“嗯！”我立刻摸出手机，先给丁妙音打了个电话。
不通。
又给林霸天打电话，还是不通。
再给丁长白打电话，仍旧不通。
“感觉全家上下都把我给拉黑了……”我咂着嘴，“丁老爷子这次动真格的了，不把丁妙音娶回家，他是真的不帮我了……”
“那你就娶了丁姑娘啊，全部都娶回家！”姜乐更着急了：“向总那边已经没问题了，再说服颜总就可以了……”
“你闭嘴吧！”我又觉得头疼起来。
“哥啊……”
“咚咚咚。”
姜乐还没说完，敲门声突然响起，门外传来聂志豪的声音：“盛先生、姜公子，休息好了没有？我这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我便过去开门，姜乐也跟了过来。
聂志豪换了一身西装，熨帖、板正，看上去成熟稳重，笑眯眯道：“能走了吗？”
“能了！”我冲姜乐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先放弃京城的事，看看聂志豪打算用什么狠毒的手段对付龙门商会吧。
我们便跟着聂志豪一起出门，下楼的时候正好遇上聂云峰，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褂子装，手里提着一个鎏金边的鸟笼。
那只红白相间的八哥在笼子里跳来跳去，一边跳一边喊：“聂老爷子！聂老爷子！”
“不错，很乖，哄好老爷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聂志豪伸过手指，穿过鸟笼抚摸八哥毛茸茸的红脑袋。
“不乖行吗？”聂云峰叹着气：“死了十二只八哥，才留下这么一只会叫‘聂老爷子’的！”
“喂它们吃、喂它们喝，连声‘聂老爷子’都不会叫……死了也是活该！”聂志豪面色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微笑，显然并不觉得那些八哥死了有什么不对。
“行吧，也算你有孝心，肯花心思来哄我了！”聂云峰把鸟笼放到旁边的木桌上，背着手问：“准备出发了？”
“是的。”聂志豪点头。
“打算带多少人？”聂云峰又问道。
“除了叶辉煌外，还有十二个人，基层、优秀都有。”聂志豪规规矩矩回答，又指着我和姜乐说道：“还有盛先生这个基层高手，以及姜公子这个优秀高手。”
“……去个大理而已，至于带这么多人么？”聂云峰皱起眉头。
“谨慎起见嘛。”聂志豪微笑着：“谁知道在大理会遇到什么事？”
“……你考虑好了就去吧，注意降低影响，别让人嚼舌根！”
聂云峰似乎不太愿意让他行动，不过最终还是松了口，提了鸟笼上楼去了，双脚踏着木质楼梯，身影越来越远，传来“噔噔噔”的闷响，同时还有他嘟嘟囔囔的声音，“要不是龙门商会必须除掉，我不会同意你这么干的……为什么是龙门商会呢，上面到底怎么想的……”
我和姜乐忍不住又对视了一眼。
“走吧！”聂志豪冲着我俩一笑，带头走出门去。
来到院中，这里站着十几个人。
为首的一个高大威武、身材健硕，年纪约莫在四十岁上下，是个标准的中年男人，但没有大肚子，整个人也不油腻，反而透着一股隐隐的霸气。
叶辉煌，顶级高手，聂家的门客，时常伴随在聂云峰的身边充当保镖。
“聂公子！”叶辉煌身姿笔直如白杨，立刻问候一声。
“哎。”聂志豪走过去，点着头道：“叶先生，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是！”叶辉煌再次挺直身体。
一众人当即出门。
临沧和大理虽然在一个省，但聂志豪还是选择乘坐私人飞机，而且进了客舱便躺在豪华座椅里睡起了觉，似乎一分钟多余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
等到达目的地，聂志豪才幽幽醒转过来。
机场有车接应，一辆黑色商务，一辆黄色中巴。
我和姜乐、聂志豪、叶辉煌坐进商务，其他人则进了中巴，一路沿着机场外的大道去了。
当初我们来大理救过麻雀，对这边的地形还算熟悉，知道是去方天路的家。方天路是华章商会的会长，聂志豪过去找他，必然也是商量对付龙门商会的事。
路上，我冲姜乐使了个眼色。
姜乐心领神会，说道：“聂公子，咱们到底有什么计划啊？”
坐在第二排的聂志豪，整个身子几乎躺平，一如既往地卖着关子：“不着急，一会儿就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