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过多废话，迅速讲了一遍之前的情况，然后站在窗边拍了张院子的照片，连同村庄的位置一起发了过去。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像是一层薄纱。
村庄十分静谧，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和狗叫，方芸汐也有自己单独的一个房间，但是门口站着二人把守，他们是轮班制，两小时换一次岗。
“除了叶辉煌外，还有十二个高手，或优秀或基层……”站在窗前，我一边观察四周的动态，一边声音低沉地道：“聂志豪说明天行动……”
“嗯，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救方姑娘！”向影同样快速说着：“顶级高手叶辉煌，外加十二个或基层或优秀的高手……压力很大，硬碰硬是没机会的！所以，只能采取闪电战的方式，快速偷袭、快速救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然后逃之夭夭！我们研究一下，争取天亮之前行动。”
“好。”该提供的消息都提供了，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挂了电话，我便躺在床上休息，盘算着等龙门商会的人来了，自己和姜乐要怎么做才能不露出破绽。
旅途自然疲惫，但是我也睡不着觉，更没有心思玩手机，始终盯着天花板怔怔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约莫到了凌晨两三点时，我的手机终于“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喂？”我立刻接起，同时压低声音。
早就检查过了，这里每一个房间的隔音都很好，但我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嗓子能压多低就压多低。
“我们已经到村子附近了……”向影同样压低声音，“但不着急过去，先检查一下村子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埋伏了……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好！”我立刻说：“磨刀不误砍柴工，一定要确定没问题了再动手！”
“嗯，那就这样。”向影挂了电话。
我也收起手机，迅速起身来到窗边，悄无声息地向外张望着。
凌晨的村庄无疑更安静了，院子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比黯淡的月光也强不了多少。其他人肯定都休息了，只有方芸汐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哈欠连天的人。
“还有一个小时。”我心里想：“等向影查完了村庄周围有无埋伏，就能杀聂志豪一个措手不及了。”
“吱呀——”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院子里的某扇房门突然开了，竟然是聂志豪走了出来。
这可是凌晨两点多啊！
就在我纳闷他要干嘛的时候，就见聂志豪去了姜乐的房间，站在窗外鬼鬼祟祟地查看着。
这些房间都没窗帘，因此里外都能看得清楚。
看到这幕，我不禁皱起眉头，心想聂志豪这是干嘛，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不过很快，聂志豪又朝我的房间走来。
卧槽？
我一溜烟回到床上，迅速盖上被子躺好，同时微微眯着眼睛查看。
窗外很快浮现出了一个人影，聂志豪把脸贴在窗上，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眼睛还滴溜溜转着。
这一幕真是让我头皮发麻，心想这个混蛋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像个变态一样！
还好这个过程并未持续多久，也就几十秒的样子，似乎是没察觉到异样，聂志豪便转身离开了。
微眯着眼，确定他的背影越来越远，不会再回来了，我才迅速爬起，又来到了窗前，掩着身体往外张望。
这一次，聂志豪朝方芸汐的房间去了。
我的眉头再次皱起，心想这家伙不会真想……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守在方芸汐门前的两个人立刻站直身体，眼神也透着肃穆和威严。
“怎么样？”聂志豪站定，低声问道。
虽然声音很轻，但院子里实在太安静了，再加上他说话时的唇形，我能分析个八九不离十。
“一开始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现在肯定是睡熟了，身体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一下。”其中一个汉子回答。
“好。”聂志豪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略显昏黄的灯光下，着实显得有些恐怖。
他转头看向左右，幽幽地道：“如果姜乐还和龙门商会有联系的话，肯定不会错过今晚这个救出方芸汐的机会……到时候不仅能一锅端了龙门商会，还能把姜乐这个内奸给揪出来！”
“聂公子威武！”两个汉子低声说道。
“嗯，好好守着，不光你们俩，其他兄弟也都没有睡觉……放心，只要过了今晚，各个都有奖赏。”
“谢谢聂公子！”
说毕，聂志豪便朝自己的房间去了。
而我心中自是一片惊骇。
原来聂志豪是故意把方芸汐带到这里，以此测试姜乐的立场！
而且，聂志豪必然做了充足的准备，除了院中的叶辉煌等人，外面必然还有埋伏，否则说不出“一锅端了龙门商会”这种话来！
还好向影谨慎，即便来到村庄附近，也知道先查一查左右，否则真掉进聂志豪的陷阱了。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打算提醒下她，当即摸出手机就发消息，告诉向影千万不要过来，聂志豪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咣——”
消息刚刚发完，院中的大铁门突然被人狠狠一脚踹开，紧接着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响起，显然已经有人闯了进来！
这一瞬间，我的脑子嗡嗡直响。
不是说要查一下左右吗？
不是说至少一个小时吗？
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我震惊地抬起头来，看到院门已经敞开，院中闯进至少几十个人，个个都是手握刀棍、杀气腾腾。
但领头的不是向影和二愣子，而是……
我的眼睛瞬间瞪大。
方天路和曲无痕？！
“快，救我女儿！”方天路嘶吼着，满脸狰狞地带头朝方芸汐的房间扑去，显然也是提前做过一些功课，知道闺女关在哪里。
“噔噔噔——”
与此同时，各个房间里窜出不少人来，叶辉煌等人既然根本没睡，肯定第一时间就窜出来和方天路的人斗在一起，院子里登时“砰砰啪啪”“咣咣铛铛”地斗做一团，哀嚎声、惨叫声、怒吼声此起彼伏。
聂志豪自然也在第一时间窜了出来，看清楚对方是谁后，当即怒气冲冲地说：“方天路，你疯了吗，你这是在干什么……”
院中一片混乱，双方打得如火如荼、天昏地暗。
不过方天路带来的人更多，因此迅速占据上风，他已经把方芸汐救了出来，一边搀扶着营养不良的女儿，一边抬头面色坚定地朗声道：“聂公子，不好意思，我女儿不是工具，不可能让你拿来对付龙门商会……”
不知道方天路怎么知道了聂志豪的计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就冲他这份维护女儿的心，就是个好爸爸、好父亲！
聂志豪气得直跺脚：“好啊，没等来龙门商会，反而把你给等来了！方天路，我看你是想死了吧，不知道你今天的荣华富贵是谁赐予吗……”
“是梁老爷子赐予我的，我也一直感恩梁家！”方天路仍旧大声说道：“但，我还是不能让你祸害我的女儿！聂公子，对不住了，等我把女儿救出去，要杀要剐就随梁家的便吧！”
曲无痕和叶辉煌斗得不相上下，其他人也斗作一团，方天路拽着方芸汐的胳膊，在几个汉子的护送下一步步朝大门外去了。
“就带这么点人，也想救走你女儿么？！”聂志豪怒目圆睁，厉喝一声。
“噔噔噔——”
话音落下，院墙两边像下饺子一样跃进许多人来，一拨又一拨，一茬又一茬，密密麻麻像是星际争霸里爆出来的兵团。
聂志豪果然还有准备！
为了对付龙门商会，为了将龙门商会一锅端掉，聂志豪自然准备的相当充分，少说也有近百号人，同样个个手握刀棍，而且其中不乏高手！
双方再次战在一起，嘶吼声、谩骂声直上九霄，彻底撕裂眼前这片漆黑的夜空。
也得亏了院子够大，否则还真装不下这么多人。
“嗡嗡——”
我的手机来了信息，正是向影回过来的：“我已撤退。”
抬头看了一眼院中，疯狂的混战虽然仍在继续，但方天路一边已是强弩之末，完全没有任何绝地翻身的可能，就算向影带着龙门商会的人过来支援也无济于事、回天无力了。
“撤吧。”回了条消息后，我也冲了出去。
第818章
我爸，忠心耿耿
“告诉雀哥不要着急，一定可以救出方姑娘的。”知道麻雀一定要急疯了，我又回了一条消息，希望能安抚他。
来到院中，混战仍在继续，双方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我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惊呼道：“怎么回事？！”
“是啊，怎么回事？！”与此同时，我的身后也响起一道声音。
回头一看，正是姜乐，他睁着惺忪的双眼，目瞪口呆地看着院中的一切。
“……你不会是真的刚睡醒吧？”我有些无语地道。
“难道你不是吗？”姜乐一脸茫然，“到底发生了什么，对面是方天路吧，怎么打成这样子了？”
“……方姑娘还被困着，你也真睡得着啊？”我咂着嘴。
“一开始睡不着，后来觉得有你，肯定没问题的，就踏实地睡了……哥啊，到底咋回事，赶紧告诉我，不要卖关子了！”姜乐着急地直跺脚。
眼瞅着战斗已经快结束了，我快速把之前的过程讲了一下，随即便和他一起来到聂志豪的身前。
“聂公子，发生什么事了？！”我和姜乐佯装焦急的一起问道。
聂志豪正上蹿下跳地骂着方天路，转头看到我俩，面色瞬间平静下来，恢复了淡定的公子哥模样，幽幽地道：“没事，华章商会内部出了点问题……我正在处理，二位稍候。”
“需要我们帮忙么？”我又问道。
“不用，已经结束啦！”聂志豪微笑着，脸上满是自信从容，始终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说话间，战斗终于进入尾声，准备更充分、人也更多的聂志豪这边当然大获全胜。
曲无痕等人都被控制住了，方天路也被按在地上。
方芸汐倒在一边，哭哭啼啼地大喊着：“爸……爸……”
“对不起，闺女……没把你救出去……爸爸没用，爸爸是个废物……”方天路没什么战斗力，并没参与打架，但也挨了几拳，脸上都是血迹，此刻有气无力地呻吟着。
“不是……不是……”方芸汐摇着头，泪流满面。
无论父女间曾经有什么嫌隙，此时此刻无疑都随风而去了。
与此同时，我和姜乐、聂志豪走了过去。
“聂公子，放了我女儿吧……”被叶辉煌踩在脚下的方天路，奄奄一息地恳求着。
“还惦记你女儿呐？不如想想自己应该怎么办吧！”聂志豪冷笑着，蹲下身去，摸出一柄匕首，顶在方天路的脖颈上，“偷袭我这个聂公子，你有想清楚自己的下场吗？”
“我没有偷袭你……”方天路摇着头，脸上满是苦楚，“我只想救出自己的女儿……”
“总而言之，就是偷袭我了。”聂志豪笑起来，“身为华章商会的会长，端着我们梁家的饭碗，竟然还偷袭我这个聂公子……方天路啊方天路，你不死谁死？”
方天路轻轻地咬着牙，不再回嘴，仿佛已经认命。
“不要……不要……”方芸汐紧张起来，她因为营养不良，又经过一番折腾，这时候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撑着双臂爬过去，拽着聂志豪的胳膊，可怜巴巴地说：“聂公子，我们错了，请原谅我爸爸……我会配合你对付龙门商会的，请放过我爸爸……”
听到这话，我的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姜乐也拧着眉毛朝我看了过来。
但在此时此刻，我还真没办法怪方芸汐。
毕竟那是她亲爸爸！
别说有可能只是她的权宜之计，就算来真的又能怎样？
“去一边！”可惜聂志豪并不吃这一套，猛地把方芸汐甩开了，她的身子骨碌碌翻出去，额头还磕在地面上，殷红的血滴了下来。
“闺女！”方天路嘶吼一声，两只眼睛一片赤红，本能地想扑过去，可惜被叶辉煌死死踩在脚下。
“配合我对付龙门商会，是你应该做的……不是拿来和我做交易的条件。”聂志豪走过去，用脚踩在方芸汐肩膀上，“能听明白吗，方姑娘？”
“能……能听明白……”方芸汐求着饶，“聂公子，放过我吧，他对梁家真的忠心耿耿……拜托了……拜托了……”
她一边说，一边流下两行清泪，眼神中也满是哀求之色。
“你没有求情的资格。”聂志豪微笑着，又返回方天路的身边，脸上的笑容瞬间冰冷起来，月光照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显得极其骇人，“忠心耿耿，就是带着一群人来偷袭我？这算哪门子忠心耿耿！这样的会长，我们梁家肯定不要！”
聂志豪再次抄起匕首，眼瞅着就要朝他的脖颈转下去。
“不要……”方芸汐撕心裂肺地大喊着，脸上淌满了泪水，挣扎着想要再爬过去，可惜身体根本不听她的使唤。
曲无痕等人都是唉声叹气，都知道回天无力了。
“起码试着救过女儿，我无憾了……否则的话，我的良心会谴责自己一辈子的！”看着聂志豪的匕首越来越近，方天路自己倒是一脸坦然，反而幽幽地闭上了眼。
“咔——”
千钧一发的时刻，有人抓住了聂志豪的胳膊，阻止了他继续下劈的匕首。
“盛先生？！”聂志豪转头看着我，满脸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聂公子，无意管你们的家事。”我呼着气，继续说道：“可我是三位老爷子推选出来的小管家，目的就是维护三个商会的和平……方老会长德才兼备，在西南地区也很有威望，是华章商会负责人的不二人选……卢百万死了以后，再没有这么合适的人了！而且他只是想救回女儿，并没有真的想偷袭你……我的建议是，请教一下聂老爷子，否则很容易给华章商会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是啊！”姜乐在旁边接茬道：“自从孙翻江过世，正德商会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正经的负责人……这都是前车之鉴、前覆后戒啊！”
我对方天路其实没什么好感，这老家伙没少和龙门商会作对，现在帮他求情完全是看方芸汐的面子。
我经常在各地辗转，对几个商会已经很了解了，知道西南那边确实人才匮乏——主要得力于最近几年的扫黑除恶，确实很少再见到什么江湖大枭——方天路已经是矮个里拔高个了，如果将他杀了，华章商会的确会陷入到难以为继的局面。
因此我从这个角度说情，只要聂志豪肯打电话，这事基本上就妥了。
——聂云峰一向以大局为重，肯定会留方天路一条命的。
“……有道理。”聂志豪还是很给我面子的，仔细思考过后，似乎觉得我没说错，当即便摸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因为是凌晨了，聂云峰自然早已入睡，铃声足足响了好几遍才接通了。
“怎么回事？”聂云峰接起电话，语气带着疑惑和焦急，这个时间点确实容易让人多想。
“爸，我这发生点事……”院中，当着众人的面，聂志豪一五一十将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同时将自己的决定，以及我的说法，全都如实汇报。
“阿力说的没错。”聂云峰听后，便立刻道：“方天路只是想救女儿，不是真的想偷袭你……而且，卢百万死了以后，是他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华章商会……功大于过，原谅他这次吧！”
虽然隔着电话，但因为院子里很安静，聂云峰的声音又低沉有力，所以清清楚楚地传到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谢谢聂老爷子！”方芸汐激动地大声叫着。
“谢谢聂老爷子！”曲无痕等一众华章商会的人也都纷纷开口，一时间院子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道谢声。
倒是方天路没什么反应，一张脸依旧呆板，虽然他活下来了，但还是没能救出女儿。
“行了爸，我知道啦！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聂志豪道了声别，又挂了电话，接着便冲四周摆起了手。
众人纷纷闭上了嘴，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你们都听到了，我爸不让我杀方老会长……”聂志豪微笑着道：“但我决定不听我爸的话。”
说毕，他便弯下腰去，握紧匕首一刀捅进了方天路的心口。
“呃……”方天路惨叫一声，鲜血自他胸口弥漫出来，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似乎有无数的话想说，但还是缓缓地闭上了眼。
第819章
聂老爷子威武
现场所有人都惊了，谁都没有想到聂志豪会突然来这一手，院子里一时间鸦雀无声、万籁俱寂，静得像是一潭静谧的湖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爸——”
终于，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响起，方芸汐第一个朝方天路奔去。
她本来是爬不起来的，这时候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头扑在父亲身上嚎啕大哭起来，还拼命摇着父亲的胳膊和身体，眼泪淌得满脸都是，不断地叫着爸、爸，试图让其再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