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盛:“你车技挺好的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黎枫把从许俊博那听到的粗略消息说了一下,“对方司机醉驾。”
林星盛听了,气愤不已,“艹,最烦这种傻逼了,自己嫌命长,还要嚯嚯无辜的人。”
黎枫:“别气了,听说对方当场去世了。”
林星盛:“还好你运气不错,当时有个警察路过,舍身救了你。等你好了,我陪你去送锦旗,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人民警察的救命之恩。”
黎枫没和他说齐家俊不是碰巧路过的,说了,林星盛肯定会担心,只是顺着他的话道:“嗯嗯,好。”
林星盛手机来了视频,他问黎枫,“梦茹和林硕安听说你出了车祸,想和你说话,接吗?”
黎枫:“接吧。”
陈梦茹仔细问了黎枫的病情后,电话就被林硕安拿走了,小家伙看黎枫躺在病床上,心疼得直皱眉头,“黎叔叔,你很疼吧?”
黎枫被他那小大人一样的表情逗得想笑又不敢笑,一笑胸口会痛,只好扯扯嘴角,“放心吧,就和你打疫苗一样,只有一点点痛。”
林硕安:“但是你住院了,我想去看你,你让我爸爸明天给我请半天假好不好?”
探病是假,不想上学是真。黎枫这下是真忍不住了,笑了几声,痛得呲牙咧嘴,赶紧把手机给回林星盛。
林星盛训斥儿子,“不好,你好好上学,再想着请假,我揍你。”
挂断视频,林星盛又陪他待了一会就回去上班了,临走前才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昏迷的时候,我给叔叔阿姨打了电话,不过你放心,我说了你没什么大碍,但是叔叔阿姨说他们会订最快的机票回来。”
黎枫无奈地看着他,林星盛摊摊手,“你这是车祸,你当时又昏迷了,这肯定得第一时间和叔叔阿姨说啊。”
黎枫:“知道了,我给他们回电话,你忙去吧。”
黎枫知道两老肯定受惊不小,果然,电话一接通就听到机场广播的背景音,还有何女士紧张的声音,“儿子,你现在怎么样?”
黎枫知道这个时候是不可能让他们退票别回来了的,打起精神笑道:“妈,我没事,你和爸回来路上别急,我真没事,别担心,路上注意安全。”
何女士听他声音没有异样,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马上要登机了,和黎爸爸一起叮嘱了他几句就挂了电话。
黎枫又给科室打电话,他近期无法上班,一些工作需要交代清楚。交代完,最后回复手机上收到的关心消息。
报了一圈平安,放下手机,黎枫对着空荡荡的病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有些失落。他不是个矫情的人,之前生病了,一个人在家给自己挂点滴也不觉悲凉,这会情绪却不受控控制的有些低落,昔日看惯了的白天色天花板看着觉得有些压抑,闻惯了的消毒水味感觉有点刺鼻......
天花板慢慢模糊,一张冷峻的脸逐渐清晰,在脑海中徘徊,醒来后没有听到有关他的只言片语,他知道他出车祸了吗?他知道他受伤住院了吗?
醒悟过来自己是因为这情绪低落,黎枫深深地鄙夷了自己一番:你和他就是稍微有点熟悉的陌生人,在这酸个什么劲!
如祁衡屹所料,驾车撞向黎枫和齐嘉俊的不是林海安,而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司机,且车祸发生时,林海安就在附近看着。
当时,祁衡屹以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到车祸地点,他到的时候,医护人员、交警、消防员已经把黎枫、齐嘉俊、肇事司机从三辆扭曲变形的车里救出来,紧急救治后正往救护车上抬,送往附近最好的综合医院市一院。
看到黎枫和齐嘉俊那满头的血,还有齐嘉俊驾驶的那辆严重变形的车,祁衡屹眼神狠戾,脸沉如水,当时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滔天怒火,一些原本在围观看热闹,并议论纷纷的路过群众,不由自主停下讨论,自发后退,离警戒线三米远。
技侦锁定了林海安在车祸发生时出现的位置,但他很快就又消失在监控里。
“就这么几分钟时间他跑不远,继续找。”挂断技侦的电话,又布置了现场同事的搜查方向后,祁衡屹大踏步走向车子,快速往林海安刚才出现过的地方开,路上拨通了市一院院长的电话,“陈院长,请务必尽最大努力去抢救他们!”
得到那头的应允后,祁衡屹和同事们一起围捕林海安,最后在一处城中村追到了他的踪迹,早就做好逃跑路线的林海安跑到了顶楼。城中村的房子很密集,楼跟楼间距很小,林海安把提前备好的梯子往两栋楼楼顶一搭,爬到了对面那栋靠马路的楼。
祁衡屹是第一个跑到顶楼的,但还是比早有准备的林海安慢了一步,他到顶楼的时候,林海安刚把梯子挪过去,他对祁衡屹邪魅一笑,抓住靠马路那边墙上绑好的绳子,快速往下爬。
祁衡屹知道马路那边肯定有接应他的车,要是再让他跑了,就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抓到他了。他快速估算了一下两栋楼之间的间距,2米左右。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助跑,在距离踩空不到10厘米的地方,用力一蹬一跃,跳到了对面楼顶。
跟在他后面跑上来的梁志浩,被他的动作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这可是7楼,身手再敏捷,一个不擦,掉下去不是开玩笑的,一声惊得变了调的“祁队”还没喊完,祁衡屹已在对面楼站稳,马上向前疾跑,跟着林海安的绳索往下爬了。
林海安的速度还算快,但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祁衡屹,高空速降的速度更快,在林海安离地面还剩两米的时候,祁衡屹一脚把他踹下去,自己同时轻松地稳稳落地,一把把倒在地上的林海安钳制住。
在祁衡屹抓上绳索跟着林海安往下降的时候,楼下一辆白色轿车里的两个人反应不一,驾驶座上的金发男子一声狞笑,往右腰伸手,副驾座上伸过来一只干瘦的手,按住他的动作,“你疯了,你现在在华国最繁华的超一线城市,而且你知道他是谁吗?警界有名的条子,开枪的后果你绝对承受不起,不管林海安了,快走!”
金发男子一脸无畏地看着他,无奈他现在听令于干瘦男子,最后还是不甘地踩下油门,车子马上汇入车流。
刚急速跑上7楼,气都没喘匀,目睹了自家队长的惊恐一跳后,梁志浩又噔噔噔往楼下跑。他跑过去的时候,另外两个同事正把林海安往警车上押。
祁衡屹报给他一个车牌号,以及汽车牌子型号、颜色、逃跑方向,“让人查一下。”
梁志浩粗喘着气,“好,你有没有受伤?”
惊险一跳,接着从7楼飞速高空速降的祁衡屹气息平稳,看着他急速起伏的胸口,说道:“这个案子结束后,让陈局组织一个体能集训。”
梁志浩:“......”
第26章
回到分局,祁衡屹亲自审林海安,面对确凿的证据,林海安对杀害唐晓芸和何凤真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林海安带着一副银边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单看外表谁也想不到这是个变态杀人犯。
提到唐晓芸,林海安表情一下子变得阴鸷起来,“唐晓芸那婊子厉害,没想到我会栽在她手里。我本来是看不上她的,在那种场所工作,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但是吧,和这种婊子睡也有好处,毕竟被睡多了,技术超好。警官们,我强烈建议你们找机会去睡睡看,睡过就会知道何为男人之爽!”说到最后,笑容逐渐猥琐。
祁衡屹神色如常,例行审讯,“林海安,为什么杀唐晓芸?”
林海安看没有激怒他们,恢复回那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她给我看过她的体检报告,体检报告没问题,这婊子骗了我,她毁了我经营多年的完美形象,我杀她是便宜她了。”
祁衡屹目光如炬,“那何凤真呢,你为什么杀她?”
林海安讥讽又自大地笑了,“她啊,她比唐晓芸还贱,一个农村出来的村姑居然以为我爱上了她,奢望和我组建家庭,我不过是看她长得不错,身材又好,尝尝鲜而已。”
祁衡屹旁边的何含珊盯着他,“所以,你就杀了她?”
林海安:“她在田静那个疯子上班的幼儿园做过后勤,和那疯子交情还不错。那疯子伤了我后,就对我避而不见了,我想让她把那疯子约出来,没想到这蠢女人来我家的时候,居然在我家拍照片向那疯子炫耀,在那疯子面前暴露了我和她的关系,这样的蠢女人,实在让人生气,我一气之下就杀了她。”
田静就是毁了林海安男人器官的前妻,提到田静,林海安眼里杀气骤起。
何含珊:“你还想杀田静?她是你前妻,你女儿的妈妈,你杀她,你想过你女儿的感受吗?”
林海安戴着手铐的手叮当作响,“我为什么要顾及她的感受?她应该帮我杀了她,田静那疯女人该死,她毁了我男人的尊严!”
祁衡屹屈指敲了敲桌子,“安静!黎枫的车祸是你指使的黎光勇?”
刚才还状若癫狂的林海安突然安静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矢口否认,“黎光勇是谁?警官,我做过的我都供认了,没做过的,你们不能污蔑我。”
祁衡屹一眼不错地盯着他:“不是你指使的,你为什么会在车祸发生的时候出现在现场附近?”
林海安已经快速恢复冷静,双手交握,微笑道:“警官,在被你们抓到前,我行动自由,国人都爱看热闹,我会出现在车祸现场附近是刚好路过那里,听说车祸很惨烈,其中一辆车严重变形了,血流满地,消防和医护人员抬出来两个昏迷不醒的血人,啧啧啧,想去看个热闹而已。还是老话说得好‘好奇害死猫’,我要是不看这个热闹就好了。”
这么拙劣的理由,摆明是睁眼说瞎话,他一个全国通缉犯,高智商犯罪分子,怎么可能会单纯为了看热闹而出现在闹市中心。
想起队友齐家俊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何含珊双手握拳,青筋暴现。祁衡屹轻拍了一下她肩膀,何含珊冷冷地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林海安,松开拳头。
林海安观赏完何含珊的表情变化,重新看向祁衡屹,咧嘴挑衅一笑,“警官,我这个热闹看了一半,没看到后续,心里好奇得很,当时的车祸死伤了几个啊?”
祁衡屹目光沉静,神色不变,“死了一个,可惜不是你想要他死的那个。”
林海安脸上的笑容凝滞了,冷冷地看着他,在忖度他说的真实性。
祁衡屹明白他不会再吐露车祸相关的事,向何含珊示意,“今天先到这里。”
从审讯室出来,回到办公室,梁志浩拿着一个文件夹进来,“祁队,这是肇事司机黎光勇的资料。”
黎光勇,45岁,在车祸中当场死亡,生前在一家面包厂当配送司机,车祸当天喝了酒,是醉驾。
祁衡屹看着资料,“他开的车是面包厂的,但他三个月前确诊了肝癌晚期,他没辞职?”
梁志浩:“确诊后他自己主动辞职了,车祸的前一天,他找到面包厂老板说有个亲戚要搬家,想借面包厂的车用一下,面包厂老板看他在面包厂上了十年班的份上,答应了,车祸发生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祁衡屹:“当天真有亲戚搬家?”
梁志浩:“有,是黎光勇的堂弟。”
祁衡屹左手轻轻地点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一个习惯,右手翻看黎光勇的资料,看到某处时,蹙眉,“黎光勇儿媳妇有心脏病?查一下她平时在哪个医院做定时检查。”直觉告诉他黎光勇儿媳妇的病可能和黎枫有关联。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错,梁志浩出去后,不到十分钟回来了,脸色凝重,“祁队,黎光勇儿媳妇叫马菀君,先天性心脏病,平时在黎医生那里检查。”
祁衡屹:“黎枫?”
梁志浩:“对。”
听到和黎枫有关,祁衡屹抬手按了下胀痛的太阳穴,“马菀君和黎光勇关系如何?”
梁志浩:“车祸发生时,马菀君在仁康抢救,因为孕晚期的她和黎光勇老婆发生了争执。黎光勇夫妻因为马菀君是先天性心脏病人,并不喜欢马菀君,是他们的大儿子黎顺良执意要和马菀君结婚。半年前黎顺良因救人溺水身亡,马菀君发现自己意外怀孕,决心不顾生命危险要把有黎顺良血缘的孩子生下。黎顺良救的人是个富二代,富二代家里得知马菀君怀孕了,给了她一大笔钱。黎光勇老婆想独吞这笔钱,她不希望马菀君顺利生下孩子,更怕马菀君生孩子时心脏病发死了,而孩子平安,这样一来,这个孩子就会成为他们夫妻和他们最疼爱的小儿子的拖累,所以三天两头去找马菀君的麻烦。她还去找过黎医生,骂黎医生没有医德,诬赖他怂恿马菀君留下孩子,罔顾病人的生命安危。”
祁衡屹:“这点私怨不足以让黎光勇拿自己的命去谋杀黎枫,查一查黎光勇最近有没有异常的地方,再去找黎光勇的老婆聊聊看能不能找到林海安和他接触的线索。”
梁志浩:“女人和女人比较好打交道,我让何含珊和许均博跑一趟。”
祁衡屹点点头,站起来和他一起往外走。
梁志浩看他拿了车钥匙,问道:“你回家?”
祁衡屹:“不,去趟医院。”
第27章
祁衡屹到了市一院,直奔ICU看齐嘉俊。
明知道不能进去探望,但齐家俊的父母还是守在ICU外面。
“叔叔、阿姨。”
儿子遭此劫难,两位老人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因为平时齐家俊经常在家宣扬祁衡屹的丰功伟绩,两位老人对他很是信任,看到他,连忙站起来,心也定了很多,“祁队长。”
队里刚从外地集训回来,被派到这边照看齐家俊的何昶,也恭敬地对祁衡屹打招呼,“祁队。”
祁衡屹对他点点头,转身放缓声音劝两位老人,“叔叔阿姨,家俊的危险期已经过了,医院这边有小何看着,你们别太忧心,注意身体,后面家俊转回普通病房还需要你们的照顾,我让小何送你们回家休息,如何?”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齐父点头。何昶默默对祁衡屹比了个大拇指,他劝了大半天两位老人都不听,祁衡屹三两句话就把人劝好了。
何昶带两位老人离开后,祁衡屹去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已经过了危险期,不过还需要继续在ICU观察几天,各项体征都稳定下来才能转回普通病房。”
祁衡屹:“他受的伤痊愈后会有后遗症吗,会不会影响他重回工作岗位?”
做刑警是齐家俊的梦想,要是因伤离开一线,对他的打击会很大。
医生:“这个不好说,不过后续的康复治疗会有相应的专家跟上,要看康复效果,但大概率不会影响他重回工作岗位的。”
祁衡屹:“后续治疗还得麻烦您和别的专家,制定治疗方案的时候,优先考虑疗效,医药费方面不用担心。”
医生:“我们会的。”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祁衡屹又等到何昶送完两位老人回来才离开,接着往骨科走。
林海安已经抓捕归案,黎枫的生命安全威胁解除,守在他病房门口的两个警察已经回归正常岗位。祁衡屹推开黎枫病房门,看到他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以为他睡着了,过去一看,发现他眼睛是睁着的,“发什么呆?”
黎枫听到开门声,他以为是田蓉,没动。听到祁衡屹的声音,他倏地转头看过去,动作太大,牵扯到胸口,嘶地痛哼出声。
“伤得很严重吗?”祁衡屹看他痛得龇牙咧嘴,上前一步。
“还好,不是很严重。你怎么过来了?”黎枫放浅呼吸缓解痛意,看向祁衡屹的眼睛亮晃晃的。上一秒沉闷的病房,这会好像涌进了一阵流动的新鲜空气,空气温度和湿度都恰到好处。
“过来看看你伤得怎么样。你家人和朋友没空吗?”祁衡屹以为他会有家人或者朋友照顾他,没想到他病房一个人也没有。
黎枫:“我爸妈在回来的路上,朋友在上班。”
祁衡屹扫了眼腕表,晚上七点,“吃晚饭了吗?”
“还没。”黎枫脱口而出,直接忽视林星盛半个小时前的电话,林星盛说他七点半忙完给他送饭过来。
“等着。”祁衡屹转身出了病房。
黎枫给林星盛发消息:不用给我送饭了,我有饭吃。
林星盛:管床护士给你买的?
黎枫:不是啊,大帅哥给买的。
林星盛:......行,知道了。
发完消息,黎枫对着屏幕拨拉了两下头发,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心情莫名地好。
半个小时后,祁衡屹拎回一碗鸡汤馄饨,还有一份炒面。
“吃吧。”祁衡屹帮他把病床床头摇高,又给他把小桌板放好。
鸡汤馄炖的鸡汤闻起来很香,馄饨皮薄得透亮,看着就好吃,但是另一份炒面更不错,黄的炒面,红的牛肉丝、白的豆芽、绿的油麦菜,色泽诱人,翻炒的火候恰到好处,炒面不干也不湿黏,一打开,锅气扑面而来。
黎枫咽了口口水,知道易消化的鸡汤馄饨才是他的,认命地拿起勺子。坐躺着的姿势,既不舒服,也不方便吃东西,动作大点,胸口就会作痛,他一勺一勺吃得艰难,才吃小半碗,就出了一头汗,一半是热的,一半是痛的。
祁衡屹午饭、晚饭都没吃,只用五分钟就把那份炒面吃完了,看黎枫拿勺子的手在发抖,拧开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放下瓶子,站到床边,拿过黎枫手里的勺子。
祁大队长活了32年,就没伺候过人,没经验,黎枫嘴里的馄饨还没咽下去,勺子就又凑到了他嘴边,吃得他嘴忙舌乱,胸口一抽一抽地比他自己吃还疼,把嘴里的馄饨咽下后,忍不住控诉道:“你是喂饭还是虐待?”
祁衡屹无声地在他的嘴和碗之间扫了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黎枫放弃解释,纠结地看着还剩小半碗的鸡汤,鸡汤很好喝,他想喝,但是他现在已经有尿意了,怕喝多了鸡汤憋不住。他能下床,但走不快,而且每挪一小步,都像有无数根针扎在胸口,厕所能不上就不上。
祁衡屹:“还吃吗?”
黎枫犹豫了一下,“不吃了。”
祁衡屹看出来他其实还想吃,把勺子给回他,自己端着碗,把碗放到他易舀的高度,“这样行吗?”
从和他认识起,这人做什么都是一副胸有成足,淡定自信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不确定的表情,很新奇。
黎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舀了一个馄饨放到嘴里。
等黎枫把鸡汤和馄饨都吃完,祁衡屹把打包的碗筷收拾了,拎着去外面,扔到大垃圾桶。拉完垃圾,接到了祁晴的电话。
祁晴:“在忙吗?”
祁衡屹拿着手机,细听了一下对面的背景音后,脚步一转,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没。”
祁晴:“吃晚饭了吗?”
祁衡屹:“刚吃完。”
祁晴:“吃的什么?”
祁衡屹:“炒面。”
也就祈晴能这么和祁衡屹聊闲话,要是换了别人,祁衡屹已经把电话挂了。
祁晴:“说到炒面,好久没吃了,感觉饿了。”
祁衡屹:“你没吃?”
祁晴顿了一下,“我在老宅。”
“嗯。”祁衡屹接通电话的时候,从她电话背景音听到一个堂亲的声音,猜到了她在老宅,也知道她现在什么心情,所以耐心地回应她一个个无关痛痒的小问题,“我去接你?”
祁晴:“不用,我一个人可以,准备走了。”
祁衡屹:“嗯,早点回去,有事给我电话。”
祁晴:“好,挂了。”
和祁衡屹聊完,祁晴深呼一口气,敲开了书房的门,“爸,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祁远松做了两次心脏手术后,现在身体大不如前,但一言堂的态度却比以前更甚,“你还知道我是你爸,我还以为你们姐弟当我死了。”
祁晴看了看他,没说话。
祁远松:“一个个不把我放眼里,要不是有我和祁氏在,你们以为你们在外面能这么顺?你那小公司你爱折腾就继续折腾,但我给你挑的婚事,你好好准备。至于你弟,故意找那么一个普通男人结婚,他以为这就能气到我?他和谁结婚我不管,前提是他能生下祁氏继承人,把这话转告他,同时告诉他,我再给他两年自由,两年后,他必须回祁氏。”
祁晴低头听他说,等他说完才点点头。
驾车回到小区,门卫室的安保人员喊住了她,“祁小姐,有你的外卖。”
祁晴看着上面熟悉的的西图澜娅餐厅logo,接过外卖打开,里面是一份没有放葱的豪华版炒面。她笑着向安保人员道歉,憋闷郁卒了一晚上的情绪消散了。
和祁晴通完电话,祁衡屹没有马上离开,在原地又站了一会。最后给好友徐耀明打了个电话,“帮我让你家西图澜娅餐厅的大厨做份炒面送到景和门卫室,不要葱。”
徐耀明:“八百年不给我打个电话,一打就是让我家大厨给你开小灶,有事才想到我,没事就让我一边凉快去,你个渣男,不做,不送。”
祁衡屹:“送不送?”
徐耀明:“送,必须送啊,景和不是我晴姐住的地吗,给我晴姐送的,必须送,我亲自送。”
祁衡屹:“谢了。”
徐耀明:“你先别挂电话,祁衡屹,我告诉你,一个星期内你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和你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