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也朝她看过来。
却在看到她皱皱巴巴的睡衣裙后目光一滞。
“谁给你换的衣服？”
唐念卡壳一瞬。
“不是你吗？”
希斯声音颤抖，“我给你换的是我的衣服。”
“姐姐。”更细弱的声音从另一侧传出。
黑发紫眸的少年在不远处的焦黑的岩石旁倒地不起，修长的小腿纤细漂亮，他那副苍白的皮囊被火红的岩浆染上一层暖色，浓密纤细的睫毛在眼下倒映出扇形阴影，显出几分脆弱。
“我好疼。”他无力地偏头，柔软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浸湿。
可唐念明明记得，门刚打开的时候，这位南宫家尊贵小少爷正靠在黑色的荆棘王座上，姿态闲适散漫。
“这里好黑，救我……”
少年伸出手，露出的手臂上有数道狰狞的伤口，细小的墨绿色光影在伤口间穿梭，不断割裂皮肉拉扯着伤势恶化。
看起来就很疼，唐念眉头紧皱。
还没视觉疼痛两秒，背后的人就温声提醒，“不用心疼，那只是祂的一具傀儡假身而已，祂更不会有疼痛这种感觉。”
啊？傀儡？
唐念眼神顿时变了。
所以他也不是人吗？
那希斯……
叶沙又说，“也不用心疼他，那个半神永生不死。”
“……”哦。
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又是你。”少年顿时沉下眸光，一改刚刚的虚弱，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骨节分明的五指张开，手心悬浮着不明黑色物体。
唐念别开眼。他不装了吗？
“对了，有件事情我想了解一下。”叶沙忽视了少年，对周遭危险的黑色荆棘视若无睹。
他微微侧过脸，露出如寂静寒星般的眼眸，低垂着睫毛专注地看向唐念。
“他和我，你先认识的谁？”
岩浆之上，荆棘丛中的少年似乎也抿起唇，等待着她的答案。
唐念注意力都在‘糟糕他们都不是人’上，嘴里喃喃，“他先吧。”
就目前的记忆而言，她记得自己是现在南宫家见到了这位真少爷，后面才在酒会上看见的叶沙……
只是话音出口，眼前的气氛顿时变了。
＂姐姐...＂少年嘴角绽放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原本带着几分脆弱的面容此刻仿佛被阳光轻轻拂去阴霾，氤氲着濛濛水汽的暗紫色眼眸满溢着愉悦与痴狂。
他轻声道，＂姐姐，我的主人...我爱您。他们是不是在我沉睡之时，不顾羞耻地强迫您认识他们？＂
所以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更远的地方，捂着流血肩膀的前夫似乎低声问了句，“那我呢？”
……这真的很重要吗？？
叶沙深呼吸，语气镇静，“没关系。”
他在教堂中倾听过无数的祈祷和忏悔，其中许多人的内心渴望都围绕着爱情的忠贞不渝。他们在哀求和祈祷中重复着一个充满卑劣罪业的话语，“不被爱的那一个，才是第三者。”
现在，这句沙利叶曾蔑视过的话语成了他的止痛药。
唐念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像是被人问到‘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这种送命题时茫然无助的孩子。
还要时不时警惕脚下飞溅的岩浆。
这真的不是噩梦吗？真的不是她脑子出车祸撞坏掉了吗？据说精神分裂的人也有她这种症状！
“他们实在是太失礼了。”叶沙微微蹙眉，银白色的眼眸中略带一丝嫌弃，仿佛有洁癖的贵族看到笨手笨脚的佣人在整洁的大理石桌子上打翻了一杯牛奶。
“这里邪恶又肮脏，简直一团糟。”
黑色荆棘丛中的，少年冷哼一声。
“你是故意的，让主人看到我这一面。”伸出手，在空中呈现出虚握的姿势，“天翼种竟是如此卑劣的东西。”
然而没等他做什么，叶沙就伸出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咔嗒一声，门锁在唐念眼前锁上。
“他们两个看起来好脏。”天使轻声说着，扯掉束缚在眼睛上的那一层白色绸缎。
唐念抬起头，却被他轻柔地捂住了双眼。
耳旁响起咔嚓咔嚓细微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迅速凝结，破坏了原有结构崩裂发出的破裂音。
“我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他们这么暴力，让你害怕了吧？”他柔声说着安抚的话。
天使松开手时，唐念面前的房门已经全然褪色，从木门变成了石门，轮廓还是原有的样子，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材质。
唐念将手覆盖在门把手上，用力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俨然石化了，成了大型雕塑。
她默默吞咽了下，向外一步拉开和叶沙的距离。
确实挺害怕的。他也挺让她害怕的。
叶沙愣了一下，露出不解的神情，他嘴角笑容不变，单手轻轻扯动了一下束眼缎带，柔声说，“不用这样看我，外面那两个东西比我要危险很多，我只喜欢爱与和平。”
唐念此时看他的眼神带着探究和防备，好像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洪水猛兽。
他思考了一下，继续说，“我是从天国来的，你知道天国的，对吧？”
唐念点头，“天国集团，我听说过，跨国财团。”
“……”叶沙对方沉默地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她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他想起了人类在教堂中的祈祷，用自己曾经最不屑的虚伪话术，柔声说，“不是那个天国，而是传闻中充满爱与和平的天堂。人们总喜欢向我们许愿，希望死后进入我所在的地方。”
犹豫了一下，他说，“而且我还有翅膀，你忘记了？”
随着他轻柔的声音，青年背后传来细微扑簌的声响，几片巨大的镂空骨翅从他背后展开，它们上面没有多少羽毛，因此显出某种冰冷无机质的漠然，犹如出鞘的冷剑，雪白又锋利，华丽又诡谲，充满肃杀和森然气息。
唐念沉默了一下，极力克制住自己惊叫的冲动。
“……我是天使”叶沙柔声问，“人类不是最喜欢翅膀吗？”
看到白色的羽翼，就跪地颔首神色虔诚。怎么她看起来更害怕了？
恐怖，森然，压迫感。
唐念有些犹豫地往后退，“可是你的翅膀上没有羽毛。”
天使神色不变，骨翼瞬间收拢，他淡声说，“羽毛不好打理，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高傲的模样，仿佛被驳了面子后淡淡地破防了。
第469章
中二病鉴定大赏
“我重生了，重生在了拉融资醉酒后从前夫床上醒来的那天早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我身上，但我的心却如坠冰窟，因为睡在身旁这个男人，不是我的前夫……”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正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音响里播放着AI读小说的声音，代入感极强。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此时，后排的唐念捂着头，坐在驶往公司的专车上，身上的西装裙套装皱皱巴巴，带着一股宿醉过后的颓态。
她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苦瓜脸，黑眼圈，泛白的唇，有种偷感极强的局促感。
一觉醒来，她的生活从四处奔波为项目拉融资的都市总裁文，变成了恐怖奇幻阴森人外文。
她和归国白月光站在石化的卧室门前，看着他不长羽毛的森然翅膀面面相觑时，客厅里出现第三道人影。唐念回忆起那一幕，坚定的确认是自己精神分裂了。
一个高大到极具压迫感的男性，穿着笔挺的漆黑西装套装，出现在这间卧室中。
缓缓转过身，暗红流金的眼瞳像是快要燃烧的火焰，正面无表情垂眼看向叶沙。
仅仅被他看一眼，就有一种极其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席卷上唐念全身，顺着她的每一寸骨骼毛孔蔓延。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出于生物本能的恐惧感。
哪怕什么行为都没做，都让唐念笃定，这必定是某种极其危险，令人不安的存在……
那人背后垂着一幅宽大古怪的漆黑羽翼，随着他迈开长腿向前走出的动作，缓慢消失在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装下。
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感官体验扑面而来。
混合了硫磺、腐坏、焚烧和绝望的气息，尖锐而刺激，仿佛能够直接割裂人的灵魂，引出内心深处对苦难和惩戒的恐惧。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唐念，暗红的眼眸掠过，没有停顿一秒。
唐念就站在叶沙的身旁，却完全被对方忽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微小的蜉蝣不经意间从高贵的白天鹅身边飞过，因为太过微不足道而未曾引起一丝注意，甚至被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对叶沙说，＂沙利叶，我很惊讶。若非拉斐尔亲自到阿比斯向我发出求助，我至今都不知道，你已经叛出天国。”
红眸环顾四周，低沉的嗓音仿佛缓缓拉动的大提琴，
“你在这里做什么？”
被喊做沙利叶的叶沙微微皱眉，“拉斐尔为什么去找你？”
“他不敢去找米迦勒，大概是怕他向神告状。”
“……”唐念浑身僵硬，面露难色。
她快被他们嘴里各种中二的名称搞得眩晕。
如果是曾经的她，一定会觉得这种对话就是活生生的中二病在世，想要一人给他们一个榔头，可现在，此情此景，见识过光怪陆离的一幕幕和各种各样的翅膀，她只感到恐惧。
她精分的也分得太彻底了！难道失忆前的她对西方神话文学很有研究吗？
“你知道的，我那个正直的弟弟，总是无法向他的信仰隐瞒任何事。”
“梅塔特隆默许了我的离开。”
“是吗？听说你将拉斐尔和乌利绑在了一起？”
男人的侧脸笼罩在落地灯和晨光交错的光影里，轮廓俊美深邃，专注地和叶沙对话，连个眼神都没给唐念。
唐念浑身紧绷不敢出声，憋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也始终未能引起他的注意。
她真的那么不起眼吗？
“是的。”叶沙表情渐冷，眉眼笼罩着一层山雨欲来的愠意，侧身挡在唐念身前，那种浑身僵硬的压迫感才微微缓和了一点。
“你吓到她了。路西法。”
嗯嗯，路西法。
现在听到这种名字，唐念已经不会感到太惊讶了。
高大的男人此刻才注意到叶沙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她，他的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仿佛唐念是突然凭空长出来的一样。
这种理所当然的蔑视让唐念感到一阵不爽。
「警报，检测到不明磁场……」
空气中隐约响起了无起伏的机械提示音，叶沙抬头，修长苍白的两指在虚空中轻轻捻住了什么，指腹研磨一下，那种声音荡然无存。
唐念愣了一下，却听到他们自然而然地继续对话。
“你要在这里多久？”
“不知道，可能会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
路西法神情不解，“在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怎么了！
那场对话最后以石门忽然爆裂告终，唐念没有看到从那个门里出来的人是谁，可周遭汹涌燃起的火焰和迅速崩塌的房子让她知道，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没有翅膀的人，她在继续在这里就有点不合适了。
趁着混乱，她一鼓作气跑出来，抽空在一楼的洗漱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坐上了李秘书给她叫的专车司机。
凭借爱看热闹的本能，司机在唐念的哀求和催促声中坚持停在原地多看了一分钟，离开时还不停地问唐念，“你们这边在搞军.事演习？”
唐念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她声音颤抖，给李秘书打去电话，“帮我约一下医院，我要看脑科。”
秘书急忙安抚道，“请您不要担心，我会尽快为您安排检查。不过，稍后您需要先与研发团队的教授们会面，特别是那位主要负责研发的技术部门负责人，他需要与您共同讨论并制定我们产品的核心竞争力卖点。”
唐念哽咽，“……”
李秘书真的，她哭死。
车停在公司附近的大型商场负一楼。
即便要被开除了，目前她仍是公司的总裁，作为总裁，穿着皱皱巴巴套裙是没办法见人
她还没有成功签下能让公司重获生机的融资合同，几位大股东表示要继续竞标，拿出核心竞争力，让唐念和技术研发团队的负责人商讨。
强化产品的卖点，才能够为公司吸引更多的资源和机遇。
终于将身上皱皱巴巴，一看就像经历了什么不好描述事情的西装套裙脱掉，换上了舒适的衬衫长裤，唐念松了口气，坐着电梯下楼时，听到旁边几个人在大呼小叫。
“我要登出！”
“这根本不是完美新世界，这是恐怖地图！”
“妈的我要投诉，什么鬼新世界，昨天都是什么灵异事件，中心塔回不了！队友掉线失踪了！”
“我的搭子也是！他的意识传输显示无法识别！”
“他们的意识去哪了！”
唐念多看了他们两眼。
网瘾少年？
这里是会员制高奢商场，安静的销金窟，店员永远比顾客多。这几个人看起来衣冠楚楚，身型也高挑挺拔，看起来像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说出来的话，却奇奇怪怪的，语气和慌张怯懦的神态也与形象截然不符。
“我就知道测试期的肯定不是什么好的东西。怎么回事啊？这不是031的水平！”
电梯门“叮”的一声，向两侧打开。
几个人焦躁地挤出去。
唐念走在他们身后，目光一顿，落在他们后颈上。
几个薄薄的金属贴片，在他们耳后的闪动着无机质的冷光。
第二次见了，那到底是什么？
出于某种直觉，她跟了上去。
“我之前看介绍，是近代模拟人生类型世界，安全属性五颗星，结果进来之后吓我一跳，这不是恐怖世界吗？绝地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