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是清北大学青英班的招生考试,我准备去试试。”这是最初就定下来的。
老爷子一脸惊讶,“青英班?”
“是啊。”聂扶摇托着下巴,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没问题,你觉得没问题才叫没问题。”这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
不过老爷子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青英班可是国内第一高校的超精英班。
每年青英班只招收三十名学生,九月一号至三号考试,一周后得知成绩再入学。
八月底,会有来自全国各大省市的天才少年汇聚在清北,这其中不乏有接到清北录取通知书的各省市状元,同时还有参加过无数国际竞赛的佼佼者。
“你真的能考中?”老爷子眼含期待。
“九成把握。”聂扶摇回答。
蔡文珊在旁边听得嗤之以鼻,就她还想考上青英班?
谁给她的自信。
到底是农村来的,真以为青英班的名额是路边的石头,走路就能随便捡到?
不知天高地厚。
老太太倒是希望聂扶摇能考中。
她没有那么阴暗的心态,之前和聂扶摇争执归争执,可在一个孩子的未来大事上,却知道轻重。
不管她喜不喜欢这个孙女,都希望她能有一个灿烂的人生。
午饭结束,老爷子擦擦嘴,招呼聂扶摇去客厅落地窗边下棋。
“你会下什么棋?象棋还是围棋?”老爷子走路生风,给人一种急不可耐的状态。
聂凌川双手揣兜,慢悠悠的跟过来,笑道:“摇摇加油,你爷爷的棋艺很高。”
老爷子被儿子夸得有些骄傲,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比你好。”
“那是!”聂凌川在某些时候,很愿意哄着老父亲。
“我什么都可以。”她坐在避光的位置,老爷子中午似乎喜欢晒会儿太阳。
来的时候听聂凌川提过,大概意思是晒晒太阳补补钙。
“咱们下围棋吧,院里的老家伙下围棋的不多。”
“好!”
摆开棋盘,聂扶摇执黑先行。
她的坐姿并不端正,整个人懒洋洋的瘫在藤椅里,这种放松的姿势,看的聂凌川顿觉好笑。
明明之前还和老太太吵得厉害,可在这个家里,她丝毫不觉得拘谨。
反而是一种特别放松的状态。
不得不说,他女儿的心态特别强大。
这样最好不过了,至少不会因为有个身在娱乐圈的父亲,而被网上的言论影响到。
他坐在旁边陷入沉思,不久便被老爷子的声音拉回思绪。
“等等,这里我下错了。”说罢,老爷子将自己的白子捡起来,重新放了一个位置。
聂凌川愣了,“爸,落子无悔,你就是这样给孙女做榜样的?”
“哎呀,你懂什么。”老爷子嫌弃的摆摆手,“又不是外人。”
“摇摇!”聂凌川忍俊不禁,“长辈都能悔棋,你是晚辈,更加没问题。”
聂扶摇哈哈笑道:“爷爷悔棋是因为下不过我,
我胜券在握,悔棋做什么。”
第三十六章
膝盖接连中箭
“你这丫头说话一直这么呛人的吗?”
老爷子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工作室,和同事之间相处的很愉快,纵然有点矛盾,顶多就是私下里不来往,面上还是会客客气气的。
退休后住的这个小区,也是国家分配的。
住的都是和他差不多性质的退休老人,相互之间都很熟悉。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就没见哪个小年轻说话如此直来直去的。
聂扶摇落下一子,道:“慢慢就习惯了,我不太喜欢背地里说人闲话,道人短长,有什么事都会当面说开。”
“哎,这性格好。”老爷子点头称赞,“有什么话就应该当面说,背地里说人那是德行问题。”
坐在客厅里的蔡文珊听到这句话,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莫名觉得,老爷子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就因为这个土狗的出现,居然轻易的撼动了她在聂家经营二十多年的地位。
蔡文珊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而且……”她唇角挂着一抹淡笑,“不要从别人口中了解我,我对每个人的态度都不一样。”
老太太:“……”感觉被戳中了心脏。
一连杀了老爷子好几局,父女俩半下午的时候离开了。
临走时,聂扶摇看着蔡文珊,道:“不意外,我每周休息日回来,聪明的话,就避开我。”
蔡文珊指甲嵌入掌心,竭力忍耐着心中的怒火,目送两人离开。
等人离开,她想和养父母聊聊聂扶摇的事情,却看到老爷子已经慢悠悠的上楼了,而老太太也精神恹恹的回房。
布置温馨的客厅,冷清下来。
一种慌乱且无措的情绪,萦绕她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一个初登门的农村土包子,怎么就影响到自己的地位了呢。
她可是喊了俩人二十多年的爸妈,维系二十多年的亲情,说没就没了吗?
回去的路上,聂扶摇目视前方,“你避着蔡文珊,那女人看你的眼神很不正常。”
“我真的只把文珊当妹妹看。”聂凌川顿觉好笑,“而且我是男人,放心吧。”
“没什么放心不放心的,出了事大不了你们结婚,对我不影响。”这是实话,她现在的身份是个成年人。
如果是原身活着,是绝不会如此洒脱的,那小姑娘是真的没有什么能力和自制力。
就冲老太太今日的态度,以及蔡文珊那种明面上的关心,小姑娘有很大的可能性被蔡文珊给笼络住,然后在对方的影响下,彻底失去两位老人的亲情。
“别乱说。”聂凌川表情有些严肃,“咱们的生活里没有蔡文珊。”
就冲她暗中在老太太身边,上女儿的眼药,聂凌川就不可能如往常那般对待她。
女儿现在是他的逆鳞!
“到家好好休息,过几日带你去医院复查,早点把肉养起来。”
“哦!”聂扶摇点头。
几日后,再次出现在医院里,俩人没有去找封战,而是按部就班的挂号走流程。
来到血液科时,聂扶摇看到身穿白大褂身高腿长的男人,正在科室内,背靠着办公桌看文件。
上前敲了敲窗户,给了对方一个笑容。
封战看到后,放下检查单,快步走出来。
“复查的?”
“嗯!”聂扶摇点头,“你怎么在医院?”
“我每月需要坐诊八天,提前完成坐诊,剩下的时间都是我的。”封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胖了一点点。”
“胖了五六斤。”聂扶摇每天早上都被周嫂拉着过秤,好像是等待养肥了进屠宰场的猪。
“现在胃口好些了?”封战问道。
“一直都很不错啊,我不挑食,哦,对了,我不吃秋葵,还是个海鲜重度痴迷者。”还不到她叫号,干脆和封战在科室外闲聊。
来往的医生护士看到他们俩,有的人好奇,有的人眼神暧昧,有的人干脆一脸心碎的模样,特别有趣。
“像海鲜,动物的内脏等等,都属于高嘌呤类食物,需要合理安排饮食习惯。”封战一开口就是职业病了,“尤其是你的身体还在调理阶段,尽量食用一些五谷杂粮,肉类的话需要适量,这两日我找朋友给你买一些走地鸡和家养猪牛羊,这些都没有激素,对你还是有好处的。”
聂扶摇挑眉,好看的眼尾翘着,犹如两道小勾子。
勾的封战血液贲张。
“封医生这么体贴病人的吗?”
“是啊,医者父母心嘛。”封战打趣道:“我有个朋友的父母是开山庄的,承包了一大片山林,购买渠道方便。”
“那里是温泉山庄,有天然的矿物温泉,冬天的时候你可以去住上几日。”
“这个不错。”聂扶摇来了兴致,“等回去和老聂说说,提前预定上。”
“15号!”一位年轻的男医生走出来,叫了一个号后,急匆匆的往走廊尽头去了。
聂扶摇拎着自己的号走进去,封战自然而然的跟着。
里边坐着一位五十来岁的女医生。
看到封战进来,对方笑道:“认识?”
“世交家的女儿。”封战这话说的有点夸大。
“世交?”女医生看着聂扶摇的血检报告,“小姑娘,回去得好好的补一补,你血红蛋白浓度低于正常值,而且……”
说了一大串专业术语后,医生总结道:“属于缺铁性贫血,你这个不算太严重,回去多注意下饮食,慢慢调理。”
“谢谢医生。”聂扶摇点头道谢。
封战之后陪着聂扶摇去了其他的科室,检查完后将人送到大厅,聂凌川正在这边打电话。
“封医生辛苦了,你去忙吧。”
“不辛苦。”封战目光专注的看着她,叮嘱道:“一定好好好的保养。”
“好!”聂扶摇失笑,这眼神,恨不得把她当场解剖了。
重新回到血液科,那位主任医生趁着病人离开的空档,问道:“真的是世交家的?”
“你都不看综艺节目?聂振堂的亲孙女,聂振堂总该知道吧?”封战反问道。
医生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曾经驻汉斯国外交官的聂振堂?”
“嗯!”封战懒洋洋的抬眉,“聂凌川和我三叔很早就认识了,两家的祖辈也相熟,算是世交吧。”
这样的话,他和聂扶摇的关系,会更近一些。
第三十七章
做人不能太双标
宁桑走进来,左右张望两眼。
“她呢?”
正在整理文件的聂凌川抬头,“在书房。”
“不是,你们父女私下里都不聊家常的?”宁桑觉得奇怪。
“她过段时间要去参加考试,总得准备准备吧?”再者说,他作为云凰娱乐的老板,也是很忙的。
虽然很想抽出时间带女儿到处玩玩,关键他乐意,女儿没时间,这就很悲催了。
宁桑把一叠文件放在他面前,“你真的有信心?”
“有!”聂凌川点头,“她很聪明。”
宁桑无言以对,这是聪明与否的问题吗?
初中辍学啊,九年义务都没读完,现在直接去青英班,除了他这个当爹的,没人看好聂扶摇。
这自信也太盲目了吧?
当了爹,智商会下降?
不应该啊。
又一个周末。
聂扶摇独自来到聂家老宅。
一进门,便看到蔡文珊正在客厅里和老太太有说有笑。
她淡淡的瞥了对方一眼,“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出现碍我眼?”
“身为晚辈,怎么说话呢?”老太太这几天,心底的那股气有所消散,可现在却被她这幅态度,再次勾起了怒火。
“别随便一只阿猫阿狗,就拎出来给我当长辈,她也得配。”聂扶摇看着楼梯,喊道:“老爷子。”
不多时,便听到老头那中气十足的嗓门,“唉,摇摇来了?”
然后,聂振堂穿着家居鞋下楼,笑容和蔼,“比你爸强多了,真的说话算话。”
“我之前说的话,你们谁都没当回事吧?”聂扶摇走上前,“这女人心思太活泛,而我的存在就是那个诱因,你们俩一辈子爱惜羽毛,别临老了,被这人连累的沾染一身脏。”
“或者说……”她意味悠长的看着蔡文珊,“你们要为了这个养女,舍弃我这个亲孙女,同时还要和儿子产生隔阂?”
老爷子照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倒是老太太和蔡文珊,脸色很难看。
聂振堂对蔡文珊这个养女的感情,说不上多深,归根结底,这不是他的孩子。
对方在聂家这么多年,在他心里,还是只有聂凌川那么一个儿子。
若非当年老伴提议要收养她,老爷子绝不会产生半点想法。
当时他提议只作为一个监护人便好,没必要收养在身边,是老太太坚持。
“我和蔡文珊,气场不和。说的难听点,我脾气不怎么好,性格张扬,我行我素,不喜欢的人或者东西,定要眼不见为净。您一把年纪了,应该知道有些事没办法两全其美,既然你们选择了蔡文珊,那我就不留下碍眼了。”
蔡文珊一听,哪里还能忍得住。
她站起身,颤抖着双唇,道:“你小小年纪,怎的如此叛逆,何必要如此为难自己的亲奶奶。”
“呵~”聂扶摇嗤笑,“你倒是年纪不小了,居然还这么双标,到底是谁在为难老太太?我还没回到这个家,你就在背后给我挖坑,我恶心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现在皮球踢到你的怀里了,居然反过来说我叛逆为难人,够不要脸的。”
“但凡你对两个老人心存感恩,也不该玩这么肮脏的手段,而且现在咱们的关系这么僵,你都不肯脱离聂家,非要看着我们亲情破裂,说你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现在看到我和祖父祖母即将撕破脸,你很开心吧?”她凑上前,目光冷然的看着对方,下一刻面露笑容,如春水荡漾,“可惜啊,我是开玩笑的,而你……终究带不走聂家任何东西。”
“敢惦记我们家老聂,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哪里跑出来的下三滥,如此自我感觉良好。”
老太太表情严肃,高声道:“好了,别得寸进尺。”
“老太太……”聂扶摇双臂曲起,撑在沙发靠背上,“有些事,不要太早下结论,而且您这把年纪了,应该分得清亲疏远近,真要为了个外人,和自己的亲儿子离心?她父母的离世,又不是您造成的,何必要背负这样的责任。再者说了,她现在都三十多了,放在普通家庭早就独立生活了,有时候当断则断,免得将来追悔莫及。”
“还有,别看我年纪小,就不把我当回事。老聂不意外,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女儿,难道你亲孙女不要,将来要照顾蔡文珊的子女?您可真是在世活菩萨。如果让外人来评评理,别人只会说您昏了头,亲生的不待见,反而把外人当宝。”
瞧着老太太被气得气息紊乱,她玩笑似的道:“听过真假千金的故事吗?两个女孩子刚出生就被粗心的抱错了,亲生女儿在别人家里当牛做马,假的在富贵家庭里岁月静好。一朝身份暴露,真的回到家里,反而被亲生父母嫌弃,被假千金暗中针对。”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捧腹,“这故事可真有意思,您觉得,他们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