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
“少奶奶她……失踪了。”
从韩城看过宋瑾笙她身体出现不适之后,医生就将她推进了手术室进行治疗。
沈医生当时给出的治疗建议是立马进行流产手术,可当时裴屿不在,韩城谨记着裴屿的安排,暂时不能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告诉裴家其他人。
没办法,韩城只能让沈医生他们先采取保守治疗的方式,而后调动所有的人手开始寻找裴屿的下落。
就在这个空档,宋瑾笙失踪了。
监控被抹去,医生护士全然不知情,韩城留下来看守的人全军覆没。
一个大活人,就在这种情况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是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宋瑾笙所有的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
五天后。
韩城驱车来到裴屿住的别墅内,进门瞧着孟诗雨正在指挥佣人清扫搬弄屋子里的东西,韩城蹙眉。
“孟小姐,你在做什么?”
听着动静,孟诗雨这才扭过头来,笑吟吟地看着韩城。
“是韩助理啊,怎么样,瑾笙有什么消息吗?”
韩城不语,只是将眉头皱起来的更深。
少奶奶失踪,每个人都因为这件事焦头烂额,唯独这位孟小姐,仿佛预料到了一切,平淡自然。
没等到韩城的回答,孟诗雨很是自然地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那就是没找到了?也是,有心想要离开的人,哪儿可能这么容易找到。”
“孟小姐这么笃定少奶奶是自己要走的,不是因为其他意外?”
孟诗雨眼眸沉下去几分,闪过一丝复杂。
“我也是猜测。”
“总裁呢。”
“阿屿在房间里休息,你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吧。”
说着,孟诗雨看向韩城手里拿着的文件袋,若有所思地喝了口水。
韩城语气不善,“不必了,孟小姐毕竟只是总裁的朋友,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逾矩的好。”
说完这话,韩城朝着楼上走过去。
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孟诗雨眸子里陡然闪过几愤意。
来到楼上,韩城瞧着我是紧闭的房门,踌躇了一会儿才敲响。
屋子里没反应,韩城只能压低声音——
“总裁,是我。”
停顿了一会儿,他继续道:“有少奶奶的消息了。”
几秒钟后,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进来。”
韩城推开门,只瞧着屋子里黑漆漆的,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
适应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看见了地上坐着的男人。
裴屿靠着床坐在地毯上,身侧放着好几个空瓶子,屋子里都是浓烈的烟酒气味。
从宋瑾笙失踪之后,他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了。
裴屿抬头,颓然的脸上明显可以看出来升腾起的期待。
“找到人了?”
“不是……”
韩城不忍,还是走上前,蹲下身子将手里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少奶奶寄过来的。”
“什么?”
“您还是,自己看吧。”
眸子里的期待变成了几分不解,裴屿抬手接过来,像是一台退化的老机器一样,动作很是生硬。
他有些费劲地打开,从里面抽出来几张纸。
看清上面的文字,男人的表情瞬间僵硬。
“离婚协议……”
韩城抿了抿嘴唇颔首。
即便再不忍,此时他也只能照实开口,“总裁,少奶奶这次看样子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我查过了所有的航班和渡轮,都没有她的消息,一起失踪的还有……苏瑾之,温小姐那边什么也问不出来。”
“呵……”
裴屿突然没了力气,手里的协议落在地上,整个人颓废地靠在床边,往后仰躺着。
“她就这么想逃离,怎么之前没发现,她宋瑾笙有这些本事。”
“总裁,我总觉得,少奶奶……不一般。”
“连你都能看出来。”
裴屿微微闭上眼睛,回忆着自己和宋瑾笙相处的几个月,那些她反常的细节,刻意隐藏的能力,无不彰显着,宋瑾笙有更深的身份和能力。
可这些,都是她不曾告诉自己的。
或许在宋瑾笙的眼里,本来也是不需要的,她的心思从来都没有在自己身上,何必浪费这些时间。
韩城抿了抿嘴唇,“那,还需要继续找吗?”
裴屿没说话,心脏撕裂的疼痛感觉已经让她觉得无法呼吸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抬起头来凝视着天花板,怅然地吐出一句话——
“不用了,让她走吧。”
……
一个月后,裴老太太手术大获成功,医生说只需静养,身体就可以慢慢好转。
同一时间,裴少离婚的消息传遍全网。
有人扒出给裴老太太做移植手术的人正是裴屿的初恋,众人纷纷猜测裴少离婚的真相,传闻,裴少奶奶正是因为初恋的出现黯然退场。
事实真相扑朔迷离,裴家自始至终没有对此有过正面回应,网上众说纷纭,议论声始终未曾停止过。
时光荏苒,冬去春来,一年又一年的光阴变迁,这些事情渐渐被遗忘在脑后,江城没有敢再提曾经的那位裴少奶奶……
第88章
五年后,墨尔本。
“妈咪!你怎么又在做饭!”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二楼焦急响起,紧接着,穿着可爱的小奶包从楼上快速下来,朝着厨房冲过去。
屋子里乌烟瘴气,都是呛人地糊味儿。
卡卡瞧着厨房里忙碌地自家妈咪,白眼快要飞上天。
“妈咪,你还想再炸一次厨房不成?!”
围着围裙戴着透明面罩的女人扭过头,满脸失望,“我当然不想,所以在努力学习做饭了。”
卡卡按着眉心,走过去踮起脚尖关了燃气灶。
“算了啦妈咪,我们出去吃吧,一会儿去找苏叔叔一起。”
女人不情不愿地撇嘴,“你就这么不想吃妈咪做地饭?”
小家伙瞪圆了眼睛,指着垃圾桶里煎成了黑炭地牛排。
“你这当妈地也太不靠谱了,真打算把这种东西喂给我,你就不怕被告虐童吗?!”
“额……”
有点儿道理。
卡卡摇头,“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换衣服。”
“好,去吧。”
瞧着小家伙老成地背影,宋瑾笙惆怅地叹了口气。
五年前生下这孩子的时候,她就在心里发誓要尽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可五年过去了,她连做顿饭都费劲儿,这当妈果然不太容易。
叫了佣人过来收拾厨房,宋瑾笙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带着小家伙一块儿出门。
墨尔本市中心租金最贵的一栋写字楼内,宋瑾笙的儿子卡卡轻车熟路来到了十二层。
直到现在,依旧没人知道租下十二层的人是谁,又是做什么工作的。
宋瑾笙输入密码走了进去,瞧着自己给苏瑾之买的生日礼物斯坦威钢琴已经摆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她会心一笑。
“你苏叔叔应该还在写歌,不然咱们先等会儿?”
“好。”
走到一旁的是沙发上前坐下,宋瑾笙掏出手机来回了几封工作上的邮件。
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儿,她松了口气,准备去倒两杯水给自己和儿子喝。
路过苏瑾之平时在的办公室时,宋瑾笙忽然放慢了脚步。
她听见了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是苏瑾之在打电话,他还提了温芸的名字。
虽然知道偷听电话不好,可宋瑾笙还没忍住。
屏声靠近,里面苏瑾之的声音清晰了几分——
“温芸你先别着急,他不会真的把你逼上绝路,我已经找了斯艺传媒几个熟悉的老总,他们会帮你忙的。”
“不至于,这样做对他也没有好处,他只是想让你说出我们在哪儿罢了。”
“抱歉,连累你了。”
“好,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
……
听着这些话,宋瑾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是温芸,她肯定是出事儿了。
转身若无其事地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发现苏瑾之已经出来了,正在和卡卡在说话。
“忙完了?”
苏瑾之笑着颔首,“本来也没什么要忙的。”
“过来等你一起去吃个饭,饿了没有。”
“是有一点。”
苏瑾之找了家适合他们两人口味的店,驱车带着一块儿过去。
路上,宋瑾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玩手机,状似无意地问:“对了,温芸都好久没有来电话了是不是,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她啊,挺好的啊。”
“你知道?”温芸扭过头来,瞧了一眼苏瑾之的侧脸,“她给你打过电话吗。”
苏瑾之不擅长说谎,尤其是这会儿开着车,一心没办法二用,脸上的慌乱神色更加明显了。
他干笑一声说着:“是啊,前两天说签了个歌手,让我帮忙看一下条件怎么样。”
“这话啊……”
宋瑾笙目光一直盯在苏瑾之的身上,“那这么说,温芸手里的公司最近也没什么问题喽。”
“那是当然,这能有什么问题。”
苏瑾之没办法继续说下去,赶紧岔开了话题。
“一会儿会路过卡卡最喜欢的那家冰激凌店,卡卡要不要吃一点儿啊?”
“好呀,好久没有吃冰激凌了呢。”
卡卡笑眯眯地说着,明明瞧着稚嫩的双眸,此刻却忽然闪过几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和稳重。
连他都瞧得出来,苏叔叔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和妈咪的。
吃饭中途,宋瑾笙没有再提温芸的事儿,反而是开始关心起苏瑾之的工作。
离开了江城之后,苏瑾之这个名字也随之消失在大众视野之中。
他带着宋瑾笙来到墨尔本,全心照顾她和卡卡的同时,开始了创作的道路。
只是,他不再是歌手苏瑾之,而是创作人Ving。
“挺好的,上个月写的那首歌,上周已经确定由Kyrstal演唱了,她实力很不错,应该能够拿下金曲奖冠军。”
宋瑾笙喝了口水,盯着苏瑾之问:“看着别人唱你写出来的歌,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挺好啊,只要能够发挥出一首歌的价值,谁都可以。”
嘴上这么说,可宋瑾笙明显能够捕捉到苏瑾之神色中的一抹失望。
心里的愧疚又开始陡然升起,宋瑾笙放下筷子,趁着儿子卡卡去卫生间的时候说。
“瑾之哥,你该回去了。”
“瑾笙,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宋瑾笙脸上的表情愈发冷峻,沉声道:“这些年你陪伴在我和卡卡身边,我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弥补了,总不能耽误你一辈子。”
“这怎么能叫耽误呢,我……”
“不是吗?”
苦笑一声,宋瑾笙有些无奈地说:“你明知道,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
苏瑾之动作一僵。
他知道宋瑾笙的意思。
从一开始宋瑾笙就和他说得很清楚了,年少时的她太喜欢裴屿,以至于所有的喜欢都被那个男人占尽。
如今的她,实在是没办法和别人再在一起。
尤其,那个人还是她从小就当做哥哥的苏瑾之。
这样的拒绝,宋瑾笙都不记得自己说过多少次了,可苏瑾之每次都是温柔地笑笑。
一如现在这样。
“我知道,所以,我也只是把你当做妹妹一样在照顾你啊。”
“不,瑾之哥,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你有梦想,不该被我拖累。”
说完,瞧着卡卡从卫生间回来,她没再继续往下说,只是闷声说了句,“我是认真的,瑾之哥你好好考虑清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