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那边以最快速度下了楼，跟管家说要去一趟枫悦华庭后就朝院子里的停车库去，管家打电话给霍知舟想问情况，岁岁直接点开自己的通话记录给他看：“爸爸在给妈咪处理伤口，很忙。”
管家在犹豫，但霍知舟没接电话后他还是开着带着他去了。
上车后，坐在后排的岁岁就给自家老爸打了电话。
相信他是不可能相信他的。
但为了以防万一只能暂时将他放进去。
霍知舟输入密码开门进去，随着嘭的一声响，门被他重新关上。
正在洗澡的姜软像是听到了什么声响，等她竖着耳朵听时又发现什么都没有，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将浴室门反锁，以最快速度洗完澡。
客厅里。
姜软的手机孤零零的待在沙发上。
霍知舟坐在旁边听着浴室的声响，眸色一点点加深。
五分钟后浴室门开了，姜软穿好睡衣带着些许警惕的朝外走，手里还拿着从洗漱台上顺到手里的玻璃瓶。
“在自己家怎么跟做贼一样。”霍知舟看着她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开了口。
姜软：“？”
姜软紧绷的心换成不待见：“你怎么在这儿。”
似是想到什么，她下意识朝门的方向看去。
为了防着他拿着钥匙开门而入，她特意跟房东沟通换了一把智能锁。
这是被他破解了？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密码是岁岁告诉我的。”霍知舟将她的手机拿给她，一字一句道，“不信你问他。”
姜软将信将疑的接过手机。
上面的确有一个岁岁的未接电话。
她点开那个号码回拨过去，对霍知舟的警惕和怀疑却没消减半分。
“妈咪！”岁岁接通就叫了她，言语间有着掩饰不掉的担心，“你怎么样了。”
姜软：“？”
姜软不知道霍知舟跟他说了些什么：“嗯？”
“爸爸说你受了很严重的伤，我打你电话没人接，担心你出事才给了他密码让他进去的。”岁岁一句话把事情说清楚，“你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没受伤。”姜软看霍知舟的眼神更加不待见。
连孩子都骗。
真不是人。
“那儿不是伤？”霍知舟视线落在她被玻璃碎片划伤的脚踝上，约莫两三厘米长度的伤口，这个角度都能看到皮肤组织下的那层嫩肉，“过来上药。”
这话被岁岁听到了：“妈咪你先上药，我马上就来。”
姜软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岁岁就挂了电话。
怕她担心还跟她发消息说是跟管家叔叔一起来的。
“有意思吗？”姜软看着霍知舟，“连孩子都利用。”
回应她的是霍知舟拽住她手腕的手，他将她拽到沙发上坐下，在她动之前低声呵斥：“别动！”
姜软正要开口。
就见他拿起棉签给她消毒，那小心翼翼怕把她弄疼的样子，就像是在对待什么奇珍异宝。
她压下心中的情绪，从他手中快速夺过棉签消毒，又以最快的速度贴了两张创可贴盖住伤口。
整个过程其实很疼。
酒精跟伤口接触那一刻，她疼的想叫出声。
但心里有气加上不想在霍知舟面前露出任何软弱的她硬生生面无表情的把一系列操作做完了，顺带着还附带一句：“照你那个消毒方式，还没上药伤口就愈合了。”
霍知舟眸光落在她脸上。
姜软被他盯的不自在：“你现在可以走了。”
“没看出来，你还挺能忍。”霍知舟毫不犹豫拆穿她。
姜软：“……”
不说话会死是吧。
霍知舟视线在她贴着创可贴的伤口上扫了一眼：“照你这个包扎法，要不了多久伤口就会发炎化脓，到时候还得将外面那一层刮了。”
姜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浑身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感觉伤口已经开始疼了。
“过来。”霍知舟眼神极具压迫力，嗓音沉稳不已，“我重新给你包扎过。”
姜软没动。
她不想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更不想接受他所谓的温柔和好。
“不用。”她拒绝了，拿起手机点开了某度搜索伤口正确的消毒和包扎方式。
第116章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霍知舟知道怎么能拿捏她，“这房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确定待会儿会不会发生点儿什么。”
“除了拿这个来威胁你还会什么。”姜软觉得他卑鄙无耻。
霍知舟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她，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姜软心底发憷。
她别开视线没再看他，但也没再挣扎。
霍知舟知道她那倔脾气，起身在她面前蹲下，宽大的手掌抬起她的脚踝，修长净白的手指小心翼翼撕下她随便贴上去的创可贴。
知道她娇气，全程给她呼气止疼。
看着和以往一样耐心温柔细腻的人，姜软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哪根筋不对要养苏安然一辈子：“霍知舟。”
“嗯。”他一边动作温柔的给她上药，一边头也不抬的回答她。
“你为什么要跟苏安然在一起。”姜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跟他谈这个事，明明他还在意自己。
霍知舟上药的动作一顿。
漆黑的眼睛在这一刻笼上一层看不穿的情绪。
想着上次她说的那些话，终究把到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还故意拿她的话来回她：“你不是说不重要？”
姜软心一滞，将一切情绪全部压下去。
房间陷入了安静。
两人谁都没再开口。
霍知舟按照标准包扎的方式给她弄好，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站起身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要想伤口愈合的快，这两天就不要让它沾水。”霍知舟叮嘱着，拿过旁边的药袋递给她，“每天晚上按照我刚刚的上药步骤进行。”
姜软接过，很淡的几个字：“知道了。”
“不是你说不重要，怎么还生气了。”霍知舟了解她的全部，包括但不限于她情绪细微的变化，自然也知道她这反应是在回击他刚才那句话。
“我没有生气。”姜软用最平淡的话回他。
可她清楚内心深处是有一点生气的，她知道这气来的莫名其妙，知道这行为很神经病，可就是控制不住。
“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霍知舟懂她的言不由衷，理解她的傲娇要强，“但你真的想知道答案？”
姜软一顿。
答案于她而言并不重要。
她跟他之间的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不管他为什么跟苏安然在一起，他决定养她一辈子是事实，为了她逼她道歉也是事实，还有婚内转移财产，无视她对家庭付出……
他们之间横了太多太多问题，从那一刻开始就回不去了。
看着她的样子霍知舟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手不自觉捏起，胸口那个地方如同被一柄带着倒刺的刀扎进去再拔出来，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质问她：为什么不能坚定的选择他一次。
可他太清楚这话问出来后她会说什么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回答你这个问题。”霍知舟将一切情绪掩盖，整个人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姜软轻扯嘴角，言语间带着嘲讽：“还做梦呢。”
霍知舟反问：“不是做梦。”
“你可以死了这条心。”姜软在这个事情上从来没有妥协过一次，“我就是去街上要饭，饿死，也不会再回头。”
“不要对未知的事妄下定论。”霍知舟情绪平稳，言语低沉，“别忘了你说过的话总会打脸。”
姜软不想再跟他说话。
心里对他的不待见更是到了一个极点，可又有些咽不下这口气，以至于沉默了一会后带着情绪的反问他：“你为什么总揪着我不放！”
“因为你是姜软。”名字软，心却比他还好。
“那我明天去改名叫姜硬。”姜软情绪不太好，“你重新去找一个姜软。”
霍知舟墨色的眼睛看着她多了几分情绪，最终没再反驳她，怕把她越气越凶。
又过了一会儿。
姜软情绪稍微平复了点儿。
正打算下逐客令门外就出现了动静，紧接着门被人打开，岁岁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妈咪！”
姜软一愣。
没料到他到的那么快。
“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岁岁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看着，最终落在被包扎好的脚踝上，“是这儿吗？”
“嗯，一点儿小擦伤。”姜软揉了揉他小脑袋。
岁岁紧绷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他像个小男子汉站在姜软面前，看向霍知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质问：“这就是您说的很严重的伤？”
霍知舟气定神闲，一点都不心虚：“嗯。”
岁岁稚嫩的嗓音强调了一遍：“很严重？”
“伤口虽然不是很大，但如果感染严重又没及时处理的话，是有截肢的可能的。”霍知舟一本正经说着大概率不会发生的事。
岁岁：“……”
姜软：“……”
“骗子！”岁岁说了他一句，知道因为自己的过度担心害得妈咪单独跟他见面了。
霍知舟眉眼微抬：“我骗你什么了。”
岁岁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一眼姜软的伤口，又看向他。
虽然没说话，但意思传达的很准确。
“那时候我没有检查你妈咪的伤口，不知道玻璃碎片上有没有不小心蹭到的锈迹。”霍知舟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你敢发誓吗？”岁岁也会拿捏他。
霍知舟不紧不慢：“发什么。”
岁岁跟他对视着，小嘴微张：“你进来只是关心妈咪的伤势，如果不是，你跟妈咪这辈子都没有未来。”
霍知舟摩挲着手机的动作一顿。
小东西。
还挺会挑。
“你发我就信。”岁岁扬着小脑袋，“也不计较这次你骗我的事。”
“发誓是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霍知舟薄唇微启，对这种行为最是不待见，“与其在这上面花心思，不如问你妈咪我进来后都做了什么。”
岁岁朝姜软看去，后者虽然很不想帮他说话，但也只能在孩子面前客观陈述事实：“他只帮我包扎了伤口。”
妈咪都这么说了，岁岁也就信了。
不过……
他看了一眼自己进来后没有关上的门，清脆的声音说道：“霍叔叔，我跟妈咪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
第117章
“确定是霍叔叔？”霍知舟问这话时没有半点儿生气，眉眼间一如既往的淡然随意。
岁岁回答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霍知舟在他脑门上轻轻谈了一下：“行。”
都叫叔叔了，后面发生什么事利用一下也正常，毕竟他不是他“亲爸”。
岁岁：“？”
这反应。
很不爸爸。
“记得监督你妈咪伤口别沾水。”霍知舟临走时又看了一眼姜软脚踝上的伤，跟岁岁叮嘱着，“不然到时候真严重了。”
岁岁没有回答他的话。
看着他走出他们家后，他拽着姜软朝门走去，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他听到：“妈咪，我们改密码！”
姜软：“好。”
霍知舟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两人忙活的样子，一句话都没说就走进电梯，这种密码锁对他来说比普通锁更好破解，几串代码的事。
姜软对此毫不知情。
她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好记又难猜到的密码。
“妈咪。”岁岁在密码改完关上门后带着歉意的叫了她。
姜软：“嗯？”
“对不起。”岁岁是真觉得有愧，“我明明知道你不想看到爸爸，却还是给了他密码让他进来，让你不自在的跟他相处了那么久。”
“你这么做是因为担心我。”姜软揉着他的小脑袋，语气很温柔，“妈咪很感动，所以不必道歉。”
“妈咪真好。”岁岁抱紧了她。
姜软心脏那个地方都是暖的。
她问了问岁岁这几天在那边过的怎么样，岁岁和之前的回答一样，一切都好，就是很想她。
姜软明白霍知舟很爱孩子，只要他爸妈不来，岁岁在那儿不会受任何委屈。但她不敢将岁岁留在他身边。
她这一生不会再处对象，可以全心全意爱岁岁。
但霍知舟做不到。
他得养苏安然一辈子，苏安然当岁岁后妈，她根本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