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照常进行下去,接下来就是些寻常歌舞,华妃虽心里感觉不太对,但也没有太在意。
一直到宴会即将结束,华妃才看到甄嬛神色匆匆地回了宴席。
华妃心中有些奇怪,回头望向身后的周宁海,周宁海微微点头,华妃立刻会意。
安陵容则一直在观察坐在皇上身侧的丽嫔,这肌肤,这容貌,这气血,是个女人瞧见都会心动,自己今晚回去得加个点,一定要把肌息丸改良版的方子写出来。
当晚,皇上翻得果然是丽嫔的牌子。
一夜春宵苦短,听后宫第一娱记小厦子播报,丽嫔娘娘再复当年一夜三次的盛宠。
次日丽嫔从勤政殿出来,就去了桃花坞找皇后谢恩。
“臣妾谢娘娘提拔之恩。如若没有娘娘,臣妾在这后宫怕是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
“妹妹能替本宫好好伺候皇上就是对本宫最好的报答了,只可惜昨日妹妹的舞蹈虽好,只是场景不太适配,也好在妹妹机智过人,临场发挥出色,没有辜负这多日苦练的一番心血。”
“娘娘的话,臣妾明白。究竟是谁要阻臣妾的路,臣妾清楚。”
“妹妹聪慧一点即透。好了,伺候皇上一夜也累了,妹妹先回去休息吧,早日为皇上诞下一位皇子,妹妹封妃就指日可待了。绘春,替本宫送丽嫔出去。”
待丽嫔出了桃花坞后,剪秋说出心中的疑惑:“娘娘,您真的打算让丽嫔生下孩子吗?”
“丽嫔她永远都不可能怀孕的。”皇后冷着神色,端起茶盏,淡淡地答道。
用了肌息丸的女人,此生永不会再有子嗣,除非用自己那张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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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殿,华妃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由着颂芝给自己按摩太阳穴。
“娘娘可是在忧虑什么?”颂芝小意提问,她家主子眉头一直皱在一起,怎么抹都抹不平。
“颂芝,你说,一个男人欣赏一个女人的脚意味着什么?”
“那肯定是喜欢咯,不过,若是没有成亲,寻常女子也不会让男子看到自己的脚吧。”
“但是像丽嫔那样争宠的除外,但是昨日大家也都是盯着丽嫔的脸瞧,谁没事儿会去专门盯着脚呀。”颂芝直言说出自己的想法。
“是啊,你说得对。”华妃自从昨晚听到周宁海的汇报后,就有点头疼,周宁海派了人跟着甄嬛,正好撞见甄嬛在荷花池边浣足,一时脚滑险些跌落水中。
幸好旁边有果郡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甄嬛,救了上来。
果郡王直接夸起甄嬛的脚好看。
皇家小叔子夸皇兄妾室的脚好看。
这个信息量震得华妃脑仁儿疼。
华妃想过一百种向皇上的复仇的方式,都没想过绿了皇上这一种,说到底还是自己保守了。
既然如今自己确定果郡王对甄嬛有情,日后还是得小心谨慎地看着点甄嬛。
毕竟自己上一世走的太早,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道。
若是果郡王对甄嬛有情,甄嬛对果郡王无意,这把柄被人抓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瞧着甄嬛对皇上用情至深,也不知自己上一世去了之后,甄嬛知不知道自己是纯元的替身这件事。
甄嬛看着柔顺恭敬,可眼神里那股自尊要强的倔劲是隐藏不住的,若是她知道自己只是别人的替身,怕是会和皇上决裂。
老天爷:你虽然没有预知剧情,但重生后脑子不错,看来脑子该用还是得多用用。
说到替身一事,华妃自从发现皇上宠爱的女子都或多或少地有一些纯元的影子在身上后,也难免想过,或许上一世,皇上也在上一世寻了与自己相似的替身未可知。
毕竟皇上对太后说,自己与世兰多年夫妻,皇上用的是夫妻诶。
一个如此精通诗书的男人,怎么会不懂夫妻二字意味着什么。
若是皇上真的对自己有三分情谊,又有三分愧疚,那这一世若是再加上三分利益,或许大事能成。
横竖哥哥快要班师回京了,待哥哥打完这一仗,自己与哥哥见上一面,一定要好好商量一番。
华妃东想西想地筹谋着,殚精竭虑,处处忧心。
不多时,美人榻上就传来匀速的呼吸声。
颂芝看到娘娘睡着,对自己又满意了几分,新学的按摩手艺果然精进了不少,以后娘娘不得安眠,就不用服用安神汤了。
老天爷:动了点脑子,但不多。
第117章
能不能坚持的再久一点
第一百一十七章
能不能坚持的再久一点
“大前日丽嫔侍寝,前日丽嫔侍寝,昨日丽嫔又侍寝。”
华妃翻着敬事房的记档,眉头微挑,看来丽嫔那肌息丸确实效果不错。
前几日安陵容兴奋地来清凉殿说,她已经去除了肌息丸里的麝香,虽然在使用时功效会大打折扣,可用在身上,效果也是不错的,想来成品出来,也能在宫外卖出不少银子了。
想到上一世,自己因为安比槐运送军粮不利一事,对安陵容步步紧逼,此生见着安陵容激发了另一种潜能,这小妮子不哭哭啼啼,切切诺诺的时候还是有点可爱的。
随她折腾去吧,不管怎么折腾,孙妙青都能把东西卖出去,这孙妙青也真是个妙人儿。
好在这一世,孙妙青没有被宗族、被皇权残害致死。
老天爷,你看我年世兰这一辈子攒了多大的恩德,你可一定要保佑本宫的哥哥和年家顺顺当当、平平安安啊。
现在正是傍晚时分,暑气褪去,天光却还正好。
华妃坐在清凉台庭院的紫藤花架下乘凉,轻摇小扇,微晃摇椅,眼前的阳光透过紫藤花瓣撒在华妃的脸上少了酷暑的灼热之感,添了一层暖意。
今年的紫藤花开的好,到了八月居然还遇上了第二次花期。
玲珑和欣常在正在小圆台上捣花汁子,说是从外面花园里的采的玫瑰花,要来华妃这给华妃做胭脂。
欣常在八成是见着安陵容天天能折腾出些罕见的香料来获得华妃的欢心,自己也不想落后,自从马齿苋事件后,欣常在就不敢随便在御花园摘东西了。
最近瞧着安陵容好像又在折腾新鲜玩意儿,欣常在担心华妃会偏宠安陵容一些,干脆带着玲珑去摘玫瑰花到华妃的清凉殿来做胭脂。
这胭脂做不做得出来不要紧,但是得让华妃娘娘看到她们母女的一片心意。
华妃:你们还是别糟蹋玫瑰花了,给灵芝做成玫瑰酥饼都比现在强。
“额娘,这玫瑰花怎么不上色啊,这还有许多花瓣,女儿想拿给灵芝姐姐做玫瑰酥饼,灵芝姐姐的做的玫瑰酥饼可好吃了。”
欣常在拿着书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到底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这胭脂不仅不上色,还是不成型。
算了剩下的花瓣还是做酥饼吧,可别浪费了自己晒着日头摘了一下午的一番心意。
“灵芝姐姐,额娘同意把玫瑰花做成酥饼啦!”玲珑得到欣常在首肯,就抱着小竹篮,迈起小短腿朝着后院的小厨房跑去。
华妃躺在躺椅上假寐:能不能坚持的再久一点。
华妃将团扇掩在面上,团扇下的美人扯出一抹宠溺的微笑。
周宁海这时从外面一跛一跛地走了进来,俯身对着华妃低语:“娘娘,刚得着消息,安大人下狱了。”
华妃将团扇拿开,睁开双眸。
怎么回事?难道是本宫的信没有传到哥哥手里吗?
颂芝扶着华妃从躺椅上起身。
“娘娘,松阳县令蒋文庆奉旨押送西北军粮,安大人也是随军护送之一,半路遇上敌军流兵,蒋文庆临阵脱逃,还带上不少银饷,皇上龙颜震怒,随即抓回蒋文庆,和安大人一起关着。”
“奴才听说的时候,蒋文庆已经判了斩监候了,择日行刑。”
华妃的秀眉皱到了一起,到底是哪一步出了纰漏。
哥哥这一世不应该会为了那点子粮草如此上纲上线啊。
上一世,哥哥对这件事紧抓不放,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给后宫的自己出气。
“安常在知道了吗?”华妃扶着颂芝的手,起身问道。
“奴才还不知,奴才听到消息就来禀报娘娘了。”
“既然本宫知道了,想是安常在也该知道了。”
华妃猜测的没有错,安陵容和甄嬛正聚在闲月阁给眉庄的孩子做肚兜,宝鹃拿着信就去闲月阁找到了安陵容。
安陵容拆了信,看到信中所写内容后,眼神中有一丝慌乱,随后镇定了下来。
甄嬛询问怎么了,安陵容才语带悲戚地说出信中内容。
“我父亲因为押送粮草不力下狱了。”
“啊?这可如何是好?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沈眉庄也跟着着急。
安陵容有些慌乱,这和前些日子自己与华妃密谈的完全不一样,为何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安陵容将信掩在怀中,起身对着沈、甄二人告退,说要回繁英阁找送信的人问个清楚。
等事情明了,再来告知两人。
安陵容回到繁英阁时,却见剪秋已经在繁英阁等着自己了。
“剪秋姑娘,您来是有何事?”安陵容对剪秋礼貌地问道。
“娘娘特来派奴婢安定小主的心,想必小主听闻安大人有事,定是十分慌乱。”
“皇后娘娘真是体恤我们这些下头的嫔妃。”
看到剪秋的时候,安陵容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不管是何风浪,她都是不怕得了。
于她而言,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弃了父亲这颗废子。
安陵容泫然欲泣地模样儿正中剪秋下怀。
“小主可要撑住啊,安大人虽说督办粮草不利,又被人举报贪污受贿,可这些都是没影儿的事儿,相信皇上定能查明真相的。”
竟然还有贪污吗?自己真是小看了自己那个谨小慎微的父亲。
“敢问剪秋姑娘,我父亲贪污了多少钱?”
“哎,前朝鄂敏大人上奏折子说,安大人贪污受贿十万两白银,皇上听闻这事才极其震怒,将安大人下了狱。”
竟是十万两,父亲他真是好样的。
安陵容手里攥着家书,手指甲死死扣着。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父亲不过一届小小县丞,居然这些日子就贪了十万两银子,自己如今才承宠多久,不过是个常在,他就这般在外面耀武扬威。
而且,他居然都没有在信中提及此事。
父亲只在信中求自己请托眉姐姐,转求济州协领沈自山给他开后门,放他一马。
这些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他让自己这个做女儿的究竟该如何在宫中与姐妹自处!
剪秋见安陵容眼眶中的泪花越积越多,嘴角忍不住上扬:
“安小主放心,皇后娘娘已经去求情了。”
第118章
收服安常在
第一百一十八章
收服安常在
剪秋那点细微的神情变化被安陵容迅速捕捉,安陵容甚至能感受到身后宝鹃小心打探自己的目光。
“如此,臣妾要多谢皇后娘娘了,若是没有娘娘,父亲遭此大难,臣妾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说着说着安陵容悲从中来,眼泪扑簌簌地落下,真真是雨带梨花,我见犹怜。
剪秋不由得明白为何皇后娘娘让自己来这繁英阁走上一遭了。
这安氏虽胆小怯懦,可当真是一副好皮相,若是加以调教,盛宠必是远超如今的丽嫔。
“小主不妨和奴婢去桃花坞听消息吧,皇后娘娘说不定马上就有好消息呢。”
剪秋想起皇后对自己的吩咐。。
安陵容也不知道皇后究竟是想干什么,只能顺着台阶往下走。。
“请剪秋姑娘等我一会儿,我这副仪态实在不宜面见皇后娘娘。”安陵容说罢,就进了殿内由宝鹃服侍洗了脸,却没有重新上妆。
让皇后瞧着,当然是越憔悴越好,否则刚才剪秋也不会看着自己暗笑了。。
明明是安家嫡女,但是为了在后宅讨生活,安陵容最会的不是制香,也不是刺绣,而是看人眼色。。
待安陵容收拾梳洗了一番出来,剪秋瞧着安陵容整洁了不少,但是精神气还是没提起来,脸上还是苍白之姿。
也是,任凭谁听了自己父亲下狱,也会仓皇无措。
毕竟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等了这么久,皇后娘娘终于等到机会收服安常在了。
安陵容去往桃花坞的路上倒是什么都没想,心情甚至越来越轻松。
若是就这样顺着形势走下去,真的也很好,至少母亲和萧姨娘当是解脱了。
她自己在宫中的日子也不过是一时三刻被人为难罢了,只要有银钱开道,天长地久地,日子总能好转。
想着这些事,安陵容的心里甚至有些雀跃。
在桃花坞的偏殿小坐了片刻,皇后就回了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安陵容跟着皇后进了主殿,规矩地给皇后请安。
低眉顺眼,还带着明显地担忧之情,安陵容真的很担忧啊,担忧皇上听了皇后的求情,把安比槐放了出来。
“起来吧,大夏天的让你遭受这样的消息真是为难你了。”
“当时臣妾感念娘娘恩德才是,敢问娘娘,臣妾父亲这事可还有转机?”
“哎,不是本宫不想劝皇上,是华妃她······哎。”皇后扶额做出头痛的模样。
安陵容:若不是华妃娘娘提前跟自己通了气,还真要被皇后您给骗住了。
“偏偏安大人卷进西北粮草一案,年大人从军中上折子力主惩罚护送粮草不力之人,皇上最重军情,本宫也是没办法呀。”皇后深切地道出自己的无奈。
“娘娘苦心,臣妾已经知晓,也都怪臣妾的父亲不争气,怨不得旁人。”说着,安陵容就提起帕子擦去一颗从眼眶滚下的泪珠,十足的一副女儿关切父亲的模样。
“但是,好歹父亲生我一场,如今臣妾在宫中孤身一人,想使力也使不上,还请皇后娘娘垂怜臣妾。”说的动人肺腑,安陵容忍不住都入了戏,随后就跪在了皇后面前。
安陵容觉得自己在演技这方面的天赋也有待发掘。
“剪秋,快扶安常在起来。如今虽是夏日,可这地板寒凉,你身子娇弱,可别跪坏了。”
“其实,这事也不是没有办法,这运送粮草一事发生在济州界上,若是济州协领沈自山沈大人出面,安大人的案件或许还能斡旋一二。”
“你与沈眉庄情同姐妹,想是你去找惠贵人求求情,安大人的日子当是不会太难过。”
安陵容并不是像甄嬛那样饱读诗书,通晓古今的女子,可父亲信上让自己去求沈贵人,皇后又明示自己去求沈贵人,安陵容又不是蠢钝之人,怎么可能真的会被牵着鼻子走。
“可臣妾还听剪秋姑娘说,皇上是因父亲贪污受贿生了大气,再加上运送粮草不力,才将父亲下了狱。”
“这事情的因头还是在贪污一事上,即便有沈大人求情,可这贪污一案,还请娘娘指点臣妾,该如何救父亲啊。”
安陵容哭的泪水连连,话里的逻辑却十分清晰。
安陵容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抽噎几声,她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哼······哼·····臣妾是一点主意都没有了······父亲他······怎么会做下如此错事啊······”
皇后听着安陵容哭的有些头疼,但是心里又很高兴安陵容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