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让安陵容毫无招架之力,才能让她好好依附自己啊。
“是了,皇上最恨贪污一事,本宫刚才求情也被皇上狠狠训斥了一顿,说本宫心慈软弱,这事当真是不好办呐。”
皇后又扶着额头靠在椅子把手上,做出头痛的模样。
“娘娘若是都没有办法,那臣妾父亲只能等死了。”安陵容继续哭着,哭的有点口干舌燥。
“诶?”皇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睛,
“若是你得了圣心,或许能替你父亲说几句好话。横竖现在安大人只是下狱,还没定罪,本宫可使力让安大人的案子往后推迟一些再审,剩下的事便要妹妹自己努力了。”
安陵容:皇后娘娘,您不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吗?
“如此,是不是太为难娘娘了,华妃那边万一对娘娘······?”安陵容欲言又止。
“哎,只要能保下你父亲一命,本宫便是得罪了华妃又如何呢?”皇后大义凛然的模样儿真是让安陵容好生感动。
“只是臣妾不知,该如何获得皇上的宠爱,还请娘娘指点。”
“自是妹妹擅长什么,便去做什么了。”皇后由衷地扯出一抹微笑,“你看丽嫔不就做的很不错吗?”
第119章
脱簪待罪,以示孝心
第一百一十九章
脱簪待罪,以示孝心
“臣妾愚钝,且不甚貌美,自是比不上丽嫔娘娘明艳动人。”
“丽嫔虽美,却实在蠢笨,且又年纪大了,终不及妹妹年轻又聪慧。”
皇后笑眼弯弯地看着安陵容,就像看自己下了很久的饵,终于钓上鱼来那般自得,“听闻当初妹妹侍寝当日,一曲儿歌就能唱进皇上的心里,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本事啊。”
“不知妹妹当时是唱了什么曲儿啊?”这是皇后费心许久都没打听来的,皇上的喜好,居然自己了解的还不透彻。
“臣妾不过是运气好,得了皇上一两分垂怜罢了,臣妾当日所唱就是江南普通的儿歌,许是皇上没听过,觉得新鲜罢了。”安陵容确实实话实说,“如今,皇上不也是把臣妾忘在脑后了吗?”
安陵容的话打消了皇后的几分疑虑。
或许就是安陵容出身江南的婉约气质打动了皇上吧,反正君恩如流水,宠爱在安陵容身上也没有停留太久。
“无妨,只要妹妹听本宫的话,本宫定让你重回盛宠之日。”皇后的目的已经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只是做了本宫的人,就要永远效忠于本宫,安常在你可明白?”
安陵容擦干泪痕,敛眸跪下:“娘娘对臣妾父亲有大恩,臣妾自当铭记恩德,全力报答。”
看着安陵容乖顺臣服的模样儿,皇后痛快地舒了一口气。
“你下去吧,明日起会有宫中乐师专门教你唱曲,天生长了一副好嗓子,可千万别浪费了。”
“是,臣妾遵旨。”
“安大人在牢里也不必太过挂心,本宫自会安排人让安大人在牢里的日子过得松快些。”
安陵容:大可不必。
“臣妾多谢娘娘。
宝鹃扶着安陵容起身,出了桃花坞,回了繁英阁。
路上宝鹃还在一旁说着:“小主,皇后娘娘当真是关心咱们呀。要奴婢说,小主今后不妨多去莞贵人的碧桐书院坐坐,在那时常见到皇上,安大人说不定也能早点出狱呀。”
“是啊,你说的对,皇后娘娘待我真是极好的。”
安陵容不耐烦再和宝鹃应付,中途打发宝鹃去内务府领些甘草来喝,明日就要开始学习唱曲了,嗓子得提前护好。
安陵容自己回了繁英阁,就见着甄嬛和沈眉庄两个早就在那等着自己了。
“宝鹊说你去见了皇后,安伯父情况如何了?”
待安陵容走后,甄嬛和沈眉庄也听说了具体的情况,皇上最恨贪污一事,对此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只盘算着先来繁英阁安抚安陵容,后续再三人慢慢想办法,没想到来了繁英阁,陵容竟已经去见皇后了。
“劳两位姐姐费心了,皇后娘娘已经替我求情了,说是可以延缓父亲案件判决的时间,只等我重获皇上宠爱,再慢慢向皇上求情便可。”
“皇后真是好谋算!争宠又怎是简单的事情,她不过是利用你罢了。”沈眉庄坐下气性上头,怒拍桌子。
“看来,皇后是要拉拢嫔妃与华妃分庭抗礼了,如今华妃眼瞧着高傲,可明眼人都能瞧出她是与人为善,皇后娘娘是有危机感了。”甄嬛的目光正好落在安陵容殿中的那两个风轮上,恰是华妃所赐,各宫皆有。
“我也探听过了,运送粮草一事,发生在济州任上,你若不想被皇后掣肘,我可以修书一封给我父亲,让他对安大人从宽处理。”
沈眉庄在说出这些话之前也是犹豫再三,可她实在气不过皇后这样的心机,再加上陵容为她孩子做的小衣服小鞋袜着实不少,这样的姐妹之情还是难得的。
“姐姐千万别这样做,皇上如今在气头上,若是沈大人上奏,皇上又牵连上沈大人,妹妹当真是无地自容了。”
安陵容只觉得这是连环计,一环扣一环,她要尽力阻止旁人陷入其中。
“陵容说的是,后宫不得干政,若是你修书一封被皇上知晓,可能会引起皇上反感,甚至可能会引起前朝党政之嫌。”甄嬛也觉得此刻一动不如一静。
“是啊,况且父亲是真的收了贿赂,做了错事,确实当受惩罚,我做子女的受到牵连,也算是报了他的生养之恩了。”安陵容静静开口,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安陵容做绣品、研制香料方子赚银子给安夫人治眼疾的事情,她们两个也都知晓,刚才听说安大人居然贪污了十万两白银,这事儿任是谁听了都会心寒。
“不管这宫中情况如何,我和眉姐姐都会陪着你。”甄嬛上前握住了安陵容的手。
甄嬛真的很善良,这种善良中是众生平等,这一次,安陵容的家世是真的跌到尘埃里了,再也够不到甄嬛半分,可安陵容心头只苦涩了一下,那番小家子气的比较就消失了。
若要母亲和箫姨娘过得好,父亲是真的不能再留了,这个选择她早就选好了,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来罢了。
“皇后自以为拿捏了我,殊不知,究竟是谁拿捏了谁。”安陵容眼神中的光芒变得狠厉,她真的很讨厌被人当玩意儿利用的感觉。
皇上都没有这般,皇后你又凭什么?
“小主,颂芝姑娘来了。”宝鹊一直站在门口替她们三人看守,看到颂芝过来,便进来传话。
“请她进来。”安陵容说。
“奴婢不知莞贵人和沈贵人都在,参见莞贵人、沈贵人、参见安常在。”颂芝规矩行礼。
“起来吧。华妃娘娘可是有什么话要颂芝姑娘带来?”
“小主,娘娘已经查问清楚,年大将军上奏严惩的只是蒋文庆一人,根本没有提及安大人,且折子三日前就送到皇上案头上了。”
“今日是鄂敏大人上折子先揭发安比槐贪污一案,又说安比槐亦也参与了西北粮草的运送,皇上这才数罪并罚,将安大人下了狱。”
“我知道了,劳烦姑娘带话,无论何时,我都信娘娘的,一切照旧就好。”
安陵容不想告诉沈、甄二人,她之前同意华妃安排人让安比槐中风偏瘫一事,即便下了狱,安陵容也不想让自己的父亲日子太好过。
“小主,娘娘还让奴婢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脱簪待罪,以示孝心。”
第120章
母亲缺场的遗憾
第一百二十章
母亲缺场的遗憾
“不愧是华妃娘娘,果真聪明。”沈眉庄听到这八个字,眉头就舒展开来。
“华妃娘娘考虑周全,当今皇上以仁孝治天下,不管你如何怨怼安大人,不管安大人如何薄待安夫人,你这做子女的该有表示时,一定要有表示。”
“否则便会被人说成是忘恩负义之辈,这话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恐怕也会有不好的印象。”甄嬛补充说道。
“华妃娘娘和姐姐提醒的是,陵容差点就忘记了。”
什么是真的帮助,安陵容今日也算是看的足够透彻了。
“那今日就不多留三位了,待风头过去,妹妹再去找二位姐姐说话。”安陵容打算送走沈眉庄和甄嬛,就让宝鹊给自己换身衣服,去勤政殿门口跪着。
“听闻他们宫人都会罚跪时,都会用那个跪得容易,你去时也戴上,可别把自己跪坏了。”沈眉庄起身摸着自己的肚子,摸到肚兜里的小棉夹层,提醒道。
“那个东西小允子有,我等会儿让小允子给你送来。”甄嬛也跟着出主意,“可如今是夏日,用那东西难免热气重,若是冬日用,是极好的。”
“热怎么了?如今我为了装肚子大,不还是裹着一个小棉袄呢?嗯,比起疼来,热点儿又算啥呢?大不了让宝鹃和宝鹊给陵容打打扇子,散散热,横竖就是做个样子,等日头下去些再去。”
安陵容忍不住笑出声来,明明是很慷慨就义的事情,怎么到她们两人嘴里就变得那么滑稽。
一旁的颂芝听着沈贵人孩子气的话,也低头浅笑,这沈贵人都是要做额娘的人来,还这么直率,将来生出来的孩子定然可爱。
好在安陵容心头的那点阴霾都吹散了。接下来便是把戏做全套了。
入宫两年了,这宫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安陵容心中不是不清楚。
后宫中人看似和谐,实则都在演戏,都在维持表面的平静,她自己不过是想忽视这一潭池水下的波涛汹涌罢了。
这宫中,也只有沈眉庄和甄嬛与自己的日渐相处,多了几分真心罢了。
即便是华妃善待自己,安陵容也无比清楚,华妃也不过是想和皇后分庭抗礼罢了。
华妃与自己是主仆不是朋友,可那又如何,至少华妃是把自己当人看的。
看着夏冬春被杖毙,余莺儿进了冷宫,富察贵人失了孩子,安陵容自己想研制香料方子赚钱给母亲看眼睛,就这么平静地过日子,可皇后偏不让。
即便自己知道皇后给自己用了麝香,安陵容都从未想过要对皇后如何,不过是尽量避免怀孕以求在宫中自保罢了。
可这日子哪又由得了自己做主呢。
既然皇后非要拉扯着自己卷入这趟浑水中,那皇后娘娘,臣妾便不客气了。
日子还长,咱们且走且瞧吧。
送走了沈眉庄、甄嬛和颂芝,安陵容就让宝鹊和自己卸去了旗头和钗环,将长发披散下来,又着意换了身素简的旗袍,当然跪得容易是没有戴的。
这一跪,也算是安陵容偿还了安比槐的生身之情了吧。
父亲,女儿无用,只能向皇上跪求饶您一命了。
毕竟女儿位小势微,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待这件事了了,你我父女二人之间便再无恩情可言了。
从此以后,你是生是死,与我安陵容无关。
安陵容由宝鹊扶着一步一步走向勤政殿,到了勤政殿门口,端正地跪下。
安陵容本以为自己要跪很久,毕竟自己确实很久没有侍寝了。
可不成想,昔日种下的善因还是结了善果。
小厦子见安陵容脱簪待罪跪于勤政殿外,立马进去秉明了皇上。
皇上虽因安比槐贪污一事格外生气,但想到安陵容,想到安陵容的温柔小意,想起安陵容初次侍寝时给自己唱的江南小曲,心中还是有许多不忍。
“小厦子,出去跟安常在说,她父亲是她父亲,她是她,朕不会怪她的,外头暑气重,让她回去吧。”
雍正想提起朱笔继续批折子,但心里总是不落忍。
安陵容的温柔在雍正心里一直占着一个位置,或许她的安静、内敛,温柔填补了雍正对幼时母亲缺场的遗憾。
“朕现在不宜见她,你去同她说清楚,让她回去吧。”
“皇上,安常在说,父债子偿,如今安大人犯罪,她做子女的不是来求皇上赦免安大人,只求能为安大人赎回些罪孽。安常在愿自贬为答应,罚俸三年,以作后宫警示。”
这话小厦子愿意给安常在带到位,毕竟当初安常在得宠时,自己没少得安陵容的赏赐。
听着这话,雍正心里一顿,朱笔放回笔搁上,安比槐贪婪,她生的女儿倒是个知礼懂事的。
“就不必贬为答应了,常在的份例本就不多,罚俸半年以示孝心即可,出去把话带到,让她回去吧。”
那安比槐贪污的十万两银子本就已经追了回来,充缴国库之用。
如今安氏跪席待罪,没有替父亲求情半分,反倒自己请罚,全了雍正身为帝王的颜面,同时也给后宫做出典范,也算是够了。
“是,奴才知道了。”
小厦子恭敬地退出去,向安陵容宣告皇上的旨意。
安陵容眼神中露出星星点点的希冀之色,不用降位份,也不用三年不领俸禄,甄姐姐这招以退为进当真是管用。
刚才甄嬛临走时,给自己出了这个主意,本以为无用,没想到真的能博得皇上的同情。
如此一来,即便是父亲下狱获罪,后宫中人看到自己得皇上善待,想是也不敢轻慢自己。
损失的不过是半年俸禄罢了,无妨,等肌息丸卖出去,这点银子就不够看了。
安陵容泪光闪烁,死死卡住自己手上的虎口,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笑出声。
她现在得丧着脸,可不能高兴了。
“臣妾安氏谢皇上垂怜!”
第121章
连喝两碗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连喝两碗
宝鹃和宝鹊扶着安陵容回了繁英阁。
“小主,看来皇后娘娘确实为安大人求了不少情啊,刚才皇上都没重罚小主。”宝鹃在路上看着神色颓败地安陵容念叨着。
“应该是如此吧。”安陵容不想多费口舌,宝鹃说什么便是什么。
“刚才小主说要自贬为答应,三年不领份例,可把奴婢担心坏了呢。”宝鹃见安陵容认可自己的说辞,赶紧添把柴火。
“嗯,父亲下狱,家中银钱更加紧缺了。等会儿你去内务府多领比之前多两倍的丝线晚上回来照之前那样帮我分好股,这些日子咱们要多做些绣活送出去卖了。”
宝鹃:“是。”
分丝线一直是宝鹃的活计,安陵容之前为了让宝鹃消停点,特意给她分派的,后来香料方子赚了钱,宝鹃也安静了许多,安陵容就没再让她加班加点地分丝线。
如今眼瞧着宝鹃又活络了起来,安陵容便不客气了,皇后她现在是反抗不了,收拾个丫鬟还是轻轻松松的。
一没打,二没骂,三没克扣宫女的份例银子,安陵容自己对宝鹃已经很仁慈了。
希望她能收敛些。
翌日清晨,安陵容就开始了点卯学艺的打卡生活。
学习地点在桃花坞后面的偏院,地方偏僻凉爽,宫人少有往来,在此地练声是极好的。
乐师是皇后从宫外请来的名师,安陵容上了一次课就知道乐师是有真东西的,自己也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学起来。
多学点东西,若是将来有命活到终老,也有个爱好能打发养老时间,这也是不错的。
安陵容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极强,皇后见安陵容乖顺听话,中午那顿午膳也没短了她的吃喝,生活条件倒是又上了一个档次。
华妃只当不知情,还是在清凉台过她吃吃喝喝的生活。
皇上已经许久没来清凉台了,也没有翻过她的牌子。
华妃知道等九月,就是自己的盛宠之时了,那时候便是自己不想接也得接。
可即便不去见皇上,华妃也会安排福子时常往勤政殿送点心。
比如上次欣常在上次在花园里薅的玫瑰花最后做成的玫瑰酥饼,华妃就让福子送去勤政殿不少。
送去时还让福子传了话,“这是玲珑特意为皇阿玛摘得,请皇上亲尝。”
若是将来自己还是规避不得上一世的命运,那如今的这些也算是为玲珑攒下的机缘吧,也不枉玲珑叫自己“华娘娘”一场。
四阿哥偶尔会来清凉台短暂地和玲珑玩一会儿,每次都是功课做完之后才来,华妃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当看不见。
华妃虽然忌惮着四阿哥的阿哥身份,四阿哥与自己走的太近难免会引起皇上猜忌,但看着四阿哥那真诚地眼神,又说不出赶人的话来。
这一世,华妃很贪恋孩子成群的温暖。
四阿哥也极有眼色,每次来了清凉台,规矩地和华妃行礼后,就去找玲珑玩,华妃不多问一句,他就不多说一句。
日子就这样过着,眉庄的肚子又大了一圈,温宜已经可以让乳母嬷嬷搀着往前走两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