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原因,不过恩宠二字。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想着沈眉庄这一路遭的难,甄嬛也硬气心肠做了这么一回戏。
为了让皇上重视这件事,甄嬛便同沈眉庄想出这么个计策自保。
“苏培盛。”
“奴才明白。”
雍正手中的珠串越拈越快。
“皇上,这些事情虽都直指冷宫余氏,但这不像是一个在冷宫的人能办到的啊。”皇后在一旁关心着说道。
雍正又何尝不知,只是这背后的人再深查下去,怕是会动到他不想动得人。
“皇后娘娘心思缜密,臣妾觉得这话也是有几分道理。”华妃悠悠然开口。
皇上:难道不是华妃?那这好办了。
皇后:难道不是你让丽嫔安排小印子做的这事儿?
皇后冷着脸色看向华妃,华妃朝着皇后投去一个明媚的笑容。
皇后心底泛起一丝不太好的感觉。
“皇上,奴才把小印子带来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印子的头磕的砰砰作响。
“是余氏让你给莞贵人下毒的吗?”
“是是是!”小印子结结巴巴,连话都不利索。
“若是说谎,朕即刻让人绞了你的舌头。说!余氏一人如何在冷宫做出如此周全的布局!”
“皇上,奴才真的就是听从余氏的吩咐,其余的奴才也不知啊。”
小印子想着之前几方势力的拉扯,一个人悄悄找上他,让他到时候说是丽嫔听了华妃的吩咐,才去毒害莞贵人,又有一个人许他家人平安富贵,让他攀扯出皇后来。
这两方大佬,小印子纠结了许久都没想好要听谁的。
攀扯皇后出来,那幕后之人就真的能保自己家人平安了吗,小印子不敢赌。
事到如今,只好紧紧咬着余氏不放。
“将余氏带过来。”皇上见小印子嘴里撬不出东西来,直接让侍卫把人拉走。
且见那余氏在冷宫中也依旧打扮的光鲜亮丽,干净整洁,便知道,她在冷宫里也是有人护持的。
否则日子必不会过得那样舒心。
余氏整日和冷宫里的疯子相伴,也早就活够,只等着今日这最后一出戏。
“臣妾余氏参见皇上,没想到如今还有机会能见皇上一面。”余莺儿极为冷静。
“是你下毒暗害莞贵人?”
“是臣妾。”余莺儿腰杆挺的直直的,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你为何?”
“臣妾被关入冷宫之时,正是这莞贵人盛宠之际,臣妾如何不恨?”
“毒妇,当初因你陷害欣常在与沈贵人,朕便想处死你,是太后替你求情,才留你一条性命,你不说在冷宫思过,竟还敢做出此等恶事。”
“哈哈哈哈,臣妾就是想要皇上您的爱妃慢慢疯癫、痴狂着死去,臣妾就是想让您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慢慢变得疯癫的模样。”
第162章
她们都疯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她们都疯了!
“皇上您可知道,每一个被您关进冷宫的女子都是您曾经挚爱的女子,可如今她们都疯了!!!都疯了!!!”
“她们在冷宫备受宫人欺凌,您可知道?她们也一日日盼着自己能走出冷宫您可知道?”
“若不是今日莞贵人出事,臣妾又哪有机会走出那活死人墓呢?”
“皇上,您既然给了臣妾荣华,又为何要将这一切都收走。”
“皇上,您既然让臣妾做了那人上人,又为何要把臣妾一脚踢回泥里。”
“皇上,臣妾想要的也不过是在这宫里过得好一些罢了。”
“是皇上您看上的臣妾啊,是皇上您喜欢听臣妾唱昆曲的啊,皇上您如今怎么又不喜欢了呢?”
“皇上,您既然喜欢了臣妾一人,又何必又去喜欢旁的女子呢?”
“皇上,臣妾不是在报复莞贵人,臣妾是在报复您,臣妾也想让您尝尝这拥有又失去是什么滋味儿。”
众人都知道余莺儿是个会唱昆曲的宫女,也知她心思毒辣,但是如今这番陈词却是屋子里的人都意想不到的。
此刻的余莺儿似乎不是那个眼中只有权势富贵,尖酸刻薄的女子了。
华妃:本宫让你演,没让你这么嚣张啊!这台词别说,听着还挺爽。
这余莺儿竟说出了每个人的心声,碎玉轩内,只有余莺儿的声声质问不绝于口。
就连皇后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开口。
是啊,皇上既然喜欢了一人,又何必去喜欢旁的女子呢?
“大胆毒妇,你敢冒犯皇上!”还是苏培盛回过神来,拿着拂尘指责余氏不恭,打破了碎玉轩内的沉默气氛。
华妃:苏公公您这么敬业,合该做皇上的妃子才是。本宫若有机会必定封你为苏妃。
不过照苏培盛的心里话来说:这余氏今日把这话都说出了口,便是死了也没有遗憾了吧。
“可有人在背后指示你做这些事。”雍正冷冷开口,对余氏刚才的那番陈词无动于衷,他只当那是那晚倚梅园中与余氏对诗最后的情分。
余氏痛痛快快地将心中所言说了个痛快,全然忘记了后面的事情,现在听着雍正质问,一下子瘫坐在脚后跟上。
余氏想着自己的家人,涣散的眼神又重新聚焦起来。
“是···”
“皇帝!”
“太后驾到。”小厦子一直守在门口。
皇上听到太后来了碎玉轩,立马起身,皇后与其他嫔妃也都跟着起了身。
“儿臣参见皇额娘。”
“臣妾参见太后。”×N
“都起来吧,莞贵人的身子可好?”
“回太后,太医已经施针解毒了,等针效起来便会好转。”
“阿弥陀佛,莞贵人此番受罪是哀家的不是了,待她身子好些,哀家要好好补偿她。”
“皇额娘这是哪儿的话,若不是这毒妇受人唆使······”
“皇帝,若不是当日我让你留余氏一命,那今日便不会有此一祸,终究是哀家的愚善害了其他无辜的人。”太后把皇上后面想说的话噎了回去。
“如今余氏认罪伏法,下毒的宫人也已经认罪,皇上这一次就不要心慈手软了。”
华妃紧了紧手中的帕子,稳定心绪,只差一步,真的只差一步。
太后真是这后宫的及时雨!第二次了!
“是,皇额娘说的是,儿臣这就下旨赐死余氏还有那两个宫人。”
“阿弥陀佛,终究是哀家平添了两条人命。”
“可是皇额娘,这余氏背后······”皇上一想到宫中有人在暗处下毒害莞贵人,就想把事情调查个清楚明白,为莞贵人出口气。
“皇上······”莞贵人从床榻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嬛儿你醒了。”沈眉庄激动的泪水盈眶。
“莞莞。”皇上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皇上,臣妾让你担心了。”莞贵人虚弱地与皇上对上视线。
“莞莞,你无事就好。”这一刻,雍正只以为自己回到了纯元难产离世的那一夜,一切如梦似幻,莞莞又重新醒来了。
皇上他被这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包裹着。
皇后看着皇上满眼心疼又满眼庆幸地看着甄嬛,第一次动了恶念,杀了她。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莞莞自要好好活着一直陪在四郎左右的。”
听着那句诗,余莺儿一声讽笑,终究是大白于天下了。
“莞莞!竟然是你!竟然是你!”雍正心疼的小眼睛中迸发出几抹惊诧的亮色。
“四郎,这是何意?”甄嬛不解。
“来人,将这毒妇拖下去,即刻杖毙!”
雍正对着这个蒙骗自己一年的余莺儿如今没有半分怜悯。
余莺儿没有挣扎,任由着侍卫将自己拖走。
待走出碎玉轩时,众人都听到了外间传来那句:“梦~回~莺~啭~”
这一生在宫里经历的这一切,都太像一场梦了。
下一世,她不想再进宫,不想再走到高位又重重跌下,这黄粱一梦,醒了,太让人痛了。
余氏的水磨腔渐渐飘散,消失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莞莞,无事了,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朕已经替你出气了。”
便是华妃这样的铁心肠看着余氏最后的下场,心中也难免酸涩,没想到,这皇上还能沉浸在自己的深情人设里无法自拔。
华妃克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真想像余莺儿那样放肆地、洒脱地好好讽刺皇上一番。
“如今莞贵人醒来,这事也算了了。太医接下来还是要好好照看好莞贵人的身体,不要因为这次中毒让莞贵人伤了身子。”
“还有派遣各宫的宫人内务府要查验一番,快到年下了,皇后你也多上心些。这样背主的刁奴可不能再有了。”
太后四两拨千斤的一通吩咐,这紫禁城的一汪池水又恢复了一如既往地平静。
“微臣领旨。”
“臣妾遵命。”皇后有些暗恼,若不是太后今日来碎玉轩横插一脚,如今沦为阶下囚的就该是华妃了。
第163章
无条件保皇后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无条件保皇后
“莞贵人需要静养,除了皇帝,其他人都退下吧。”
太后看着自己那情意绵绵的儿子,心里感怀万千。
这皇帝究竟高兴的是对莞贵人的失而复得,还是对纯元的遗憾,怕是皇帝自己也分不清了。
刚才余莺儿那番话在后宫嫔妃心中折腾起的浪花,皇帝又要用多久的工夫才能去平复她们的心境。
“臣妾遵旨,臣妾告退。”×N
“莞莞,那日在倚梅园中竟然是你。”
甄嬛因为这几日佯装病态,特特少吃一餐,清瘦了许多。
现在的甄嬛眼波如水,配上瘦成巴掌大的脸颊更显柔情。
“原来那夜臣妾与之对诗的男子是皇上。”
“现下便都清楚了。倚梅园那日,可有留下什么物件儿?”
“不曾,莞莞那日雪夜独自出行,本就在病中不宜张扬,那夜只是想对梅花许三个愿望,没想到愿望没许完,皇上就来了。”
甄嬛想到自己最后那个没说出口的愿望,神情羞赧地低下了头。
“最后那个愿望是什么?”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甄嬛抬眸与皇上对视一眼,又垂眸下去,小女儿的娇羞姿态更让人怜惜。
“本在倚梅园那夜,朕就该和你相遇,白头不相离何尝不是朕的心愿。只恨那余氏中途冒名顶替于你,否则······”
皇上的小眼睛盯着甄嬛,似乎有千般话语想说,但在嘴边又无从说起。
“如今一切都明朗了,不是吗?”甄嬛小意劝道。
前几日槿汐提醒自己余氏冒名顶替一事,自己心中还在忖度,皇上向来以朝纲为重,理智克制,后宫琐事,断不会以情谋断。
可看皇上刚才得知余氏冒名顶替时,处置的那般果决,照理来说这冒名顶替的罪名可比余氏当初暗害两位有孕的嫔妃要严重的多了。
由此可见,皇上也是个性情中人。
华妃:恋爱脑根本救不了。
碎玉轩里的莞贵人与皇上重新相认,两相缱绻。
众奴才都退了下去,给他们二人留下充足的二人空间。
沈眉庄、敬妃、华妃三人走在回咸福宫和翊坤宫的路上。
“只差一点点!”沈眉庄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小声点,隔墙有耳!”敬妃谨慎地看向四周,好在除了他们三人带的奴才,再无旁人在这条街上走。
“嬛儿怎会那个时候醒来!”沈眉庄有点恼甄嬛中途的阻拦,若不是太后突然来到,若不是嬛儿那时候突然醒来,那余氏必定狠狠地咬皇后一口。
华妃看着喜怒皆形于色的沈眉庄,不由得在想上一辈子,年家倒台,自己只是降为答应,没被皇上处死,沈眉庄是不是也这般的不甘心呢?
相处的越久,才发现,沈眉庄、甄嬛、安陵容三人中,沈眉庄是那个最直率的,有什么说什么,活得一身傲骨,坦坦荡荡;安陵容虽然敏感小性儿,但若真心对待,也是个好相与的。
只有甄嬛,给人一种两袖清风的清高感,除了皇上的爱,她什么都不需要。
看似温柔如水好相处,却实在是难以交心的。
不过自己这一生能和甄嬛和平相处也就罢了,华妃也没打算和每个人都交朋友。
需知装睡的人是叫不醒,比如皇后,比如端妃,比如甄嬛。
华妃很好奇,上辈子甄嬛有没有看透帝王薄情的真相。
“莞贵人那时醒来时是极好的,太后已经出面,余氏不可能攀咬出皇后,说不得太后早在本宫身后布局,若真的要追问下去,此刻本宫怕是就不能和你们在这长街上闲扯了。”
华妃看着满脸愤懑的沈眉庄,忍不住多解释了几句。
这沈眉庄一孕傻三年的气质是挥之不去了吗?
华妃耐着性子解释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且见那敬妃一脸恍然的样子,沈眉庄干脆从眼神中迸发出拨云见日的希冀之色:“娘娘您是说···?可是娘娘您不是···?”
沈眉庄欲言又止,这会儿子理智重回大脑,沈眉庄也知道在这长街上有些话不能明说。
“你俩都回宫去好好照看孩子吧,快到年下了,先安生过个好年。往后这日子还长着呢。”
华妃瞟了咸福宫的这两个女人一眼,自己由颂芝扶着回翊坤宫去了。
有很多事,还要等周宁海去查探一番,才能清楚个中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