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黎起身,接过名片与吴律师握手,“好,谢谢吴律师。”
  她离开吴律师的办公室,等电梯离开时,刚好两个小律师过来。
  “真搞不懂他们有钱人怎么想的,一只狗也要打官司。”
  “他们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律怎么想的,他要给狗打官司的事情传出去,肯定要被对手笑话,笑他是不是赚不到钱了才接这种滑稽的官司。”
  “那可是行云集团的总裁,傅行琛!他的面子谁敢不给啊?”
  两人的交谈落入姜黎黎的耳中,让她原本乱如麻的心更加杂乱。
第十七章:傅行琛怎么会舍不得她受欺负?
  姜黎黎愈发坚定了离婚的想法。
  但是眼下她要先救姜恒,离婚的事情只能再拖一拖。
  随着姜恒撞人的事情上热搜,还有行云集团副总的狗被不讲理的邻居踢断肋骨一事儿,也上了热搜。
  两条新闻不相上下的占榜。
  姜恒撞死人引起许多人的关注,大家更倾向于死者。
  只看了表面大家便认定姜恒是无所事事的富二代。
  不是酒驾出行,就是少爷脾气怒路症导致的车祸。
  一些对姜恒非常不利的说法冒出来。
  林夕然的狗争议也很多,养狗人士纷纷站出来发声。
  他们说能把狗肋骨踢断一定用了很大的力气,邻居太没公德心、爱心。
  支持林夕然跟这种人抗争到底。
  姜黎黎没有时间看新闻,她接到了张青禾的电话。
  “黎黎,你爸爸被气病了,现在在医院,姜恒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
  “他身体怎么样?”姜黎黎焦头烂额,“在哪家医院?”
  张青禾没回答她的问题,“他没有大碍,你不用过来,抓紧处理姜恒的事情!”
  他们张口闭口都是姜恒。
  一个又一个的意外,姜黎黎又慌又乱。
  她强行让自己冷静,先按照吴律师说的办,兵分两路。
  警局那边吴律师会去处理,她则是去医院看望死者母亲。
  死者母亲因为伤心过度被送入医院。
  她买了果篮和营养品,来到病房。
  病房门半敞,里面传来死者母亲有气无力的哀嚎声。
  “我可怜的慧儿,怎么就这么突然,你让妈怎么过啊!”
  “我可怜的外孙,才三岁就没了妈啊!”
  姜黎黎推病房门的手顿住,她不禁抿嘴。
  她通过新闻知道死者的身份信息,是一个年仅三十二岁的年轻女人。
  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出了这样的事情,谁也接受不了。
  可她不明白,这样的女人……怎么会碰瓷自杀呢?
  听到病房里的哭声,她甚至有一瞬间怀疑,对方不是碰瓷自杀,真的是一场意外。
  但她仔细的看过行车记录仪的画面。
  姜恒的车速虽快但规范行驶并未超速,没有接打电话走神,对方是直接冲撞过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病房内,除了病床上哭的双眼通红的老母亲,还有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
  男人有些秃顶,眼眶也红红的。
  两人齐齐朝门口看过来。
  “打扰了,我是姜恒的姐姐,我……”
  “你来干什么?”女人情绪一下子激动了,她抄起枕头朝姜黎黎砸过来,“我要让那个杀人凶手给我女儿偿命!”
  枕头直击姜黎黎脸颊,她踉跄了下,看着掉落在脚边的枕头,又说,“请您先别激动,身体要紧,如果真的是我弟弟的错,警方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
  她将果篮放在病床旁,还没等放稳,就被男人一把拎起,连带拉扯着她一块儿朝病房外面走。
  “我们不稀罕你们的东西,这点儿破玩意儿就想贿赂我们,让我们放你弟弟一命吗?做梦!我妹妹死的太冤了……”
  果篮被摔坏,水果落了一地。
  姜黎黎也被粗暴的推出病房,跌倒在地上。
  男人一脸横肉,怒气冲天的指着姜黎黎说,“以后你再来,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弟弟要给我妹妹偿命,你们家也得赔钱!”
  说完,他回到病房‘砰’的把门关上。
  嘈杂的声音引来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医护和病患纷纷从病房里走出来看热闹。
  长廊尽头,一些扛着机器的记者匆匆赶来。
  姜家曾经鼎盛,落寞这两年在商圈新闻较少,但并未被记者们遗忘。
  他们冲过来时便认出姜黎黎,一窝蜂似的朝她涌过来。
  “姜小姐,你弟弟撞死人的事情,你们姜家打算怎么处理?你父母为什么不出面?”
  “你是打算来贿赂死者家属,用钱来解决问题吗?”
  “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对方家属的感受?”
  “你认为多少钱能摆平这件事情呢?”
  镜头对准了姜黎黎拍,将她的窘迫和狼狈拍的一清二楚。
  姜黎黎低下头,乌黑的长发遮住半张脸。
  她没处理过这种状况,被一群人围着跌坐在地上,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事情到底如何,警方会给你们交代的!”
  “请你们让开!”
  她一只手挡着脸,从地上站起来,试图找突破口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她被围的水泄不通,刚站起来想走,就被不知谁的手拉住,那群人继续发问。
  “你身为肇事者家属,难道不该为了这件事情道歉吗?”
  “事发至今,你的父母都没有出面,他们是不是在背后操控准备捞人?让你出来应付死者家属转移大家注意力呢!?”
  “你们姜家的人脉是可以做到的吧,但这么做的事情你想过死者家属吗?”
  充满指责又具有引导性的话语,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
  姜黎黎耳朵嗡嗡作响,脑袋胀的像要裂开那般。
  她孤立无援,脑海里涌现傅行琛跟林夕然接受采访时的画面。
  林夕然闯入他们的生活后,她特意在网上找了他们共同出席的记者发布会。
  记者们偶尔会提刁钻的问题,不敢问傅行琛,便冲林夕然去。
  每次,傅行琛都会给林夕然开脱,记者们便不再敢欺负。
  他舍不得这些记者刁难林夕然。
  如果此刻他在,看到她这样的处境,会不会……也舍不得她被欺负?
  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吧?
  突然,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事情尚未有定论,各位记者说话注意分寸,姜家有权利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那声音夹杂着记者的讨伐,姜黎黎有些听不清。
  她抬起头透过嘈杂的人影,看到西装革履的男人,情不自禁的从心底生出一抹希望。
  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记者们纷纷循声望去。
  看清楚站在人群外的一抹颀长人影,他们迅速让出一条路来。
  苏封尘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短发干练,五官温润气质优雅。
  他脱下外套,穿过记者,朝姜黎黎走过去,把白色的西装披在姜黎黎身上。
  姜黎黎黑白分明的眸略显黯淡,她身上一暖,心底却一片失落。
  傅行琛怎么会舍不得她受欺负?
  他不光不心疼她,还不讲情面的抢走了周律!
  “封尘哥。”
  她心头空空的,说话有气无力。
  “我送你回去。”苏封尘微微颔首,伸出手拥着她肩膀朝电梯走去。
  她喉咙像塞了一团棉花,点点头,跟着苏封尘走。
  记者们大眼瞪小眼,不敢再拦着,眼睁睁看他们离开。
  逼仄的电梯里,姜黎黎靠在电梯壁的角落。
  “封尘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因为苏允柚的缘故,她跟苏封尘挺熟的。
  苏封尘大她两岁,他们读同一所大学,苏封尘高她两届。
  看在妹妹的面子上,苏封尘在学校里对她颇为照顾。
  她也把苏封尘当哥哥那般。
  两年不见,她有点儿生疏。
  刚重逢就被苏封尘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苏封尘还替她解围,她感激又窘迫。
  “今天刚回来。”苏封尘跟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姜恒的事情,我听说了,事情挺棘手,你没找行琛帮忙吗。”
第十八章:她怎么能,又怎么敢没完没了
  姜黎黎静默数秒,她说,“律师是傅行琛帮忙找的。”
  她跟傅行琛结婚的事情,第一个告诉的苏允柚。
  领证前一天,苏允柚带她去喝酒,结果苏允柚喝多了,抱着她哭得嗷嗷的,让她一定要幸福。
  苏封尘在场,所以苏封尘也知道她跟傅行琛结婚了。
  那之后,苏封尘突然出国,并且两年未归。
  姜黎黎对他没以前那么熟络,不好一见面就说自己要离婚。
  好在苏封尘没多问,他只是说,“这件事情,谁出面谁会招来麻烦。”
  “再麻烦,我也不能不管姜恒。”
  姜黎黎知道,她代表姜恒出面,极有可能成为社会舆论的焦点。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监视,稍有不慎就会被骂上天。
  可谁让姜恒是她弟弟呢?
  别说这场车祸极有可能另有蹊跷,就算真的是姜恒失误有的意外,她也要尽可能的替姜恒弥补犯下的错误,不能不管啊!
  “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跟我说。”
  电梯门开了,苏封尘伸出手挡了下,示意姜黎黎先走。
  姜黎黎走出电梯,低头整理了下衣服,顺势把外套拿下来,交还给苏封尘。
  “谢谢你,封尘哥。”
  她拿着外套的手,手腕通红,被死者哥哥掐得,触目惊心。
  苏封尘看了两眼,才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把外套接过来。
  “不用客气,回去路上小心。”
  姜黎黎跟他告别后,朝停车场走去。
  她开的是姜家备用车,姜成印在医院,暂时用不到,她干脆先开着。
  ——
  夜色漫漫,迈巴赫在别墅前停下。
  傅行琛从车上下来,臂弯处搭着外套,双手解开领带,进入别墅。
  室内一片漆黑,他手搭在门把怔了几秒。
  他工作忙,已经好几日没回来了。
  记忆中上次回来,是姜黎黎无理取闹那晚。
  平时,他回来家里都亮着灯,不管多晚。
  女人也会在他进门那一刻迎上来,嘘寒问暖、笑脸相迎。
  此刻一片漆黑,他有几分不习惯。
  他开了玄关的灯,换鞋,进入客厅,将外套和领带随手丢在沙发上。
  一如往常那般,上楼洗澡。
  确实有些不习惯,不光没人嘘寒问暖,更没人收拾他的脏衣服。
  也没人解他的需求问题。
  傅行琛眉头拧得深,他掏出手机拨出电话去。
  “案子查得怎么样?”
  电话那端,周年恩的声音传来,“借你的光,这个案件关注度比较高,虽只是小动物,但法律受审的可能性很大。”
  “那就好。”傅行琛从卧室出来,站在阳台上,夜风徐徐,吹得他裤管熨贴着笔直的双腿。
  “姜家的案件呢。”他又问。
  周年恩语气不怎么好,“听吴律师说,挺棘手的,他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把握。”
  “如果是你呢,把握多大。”傅行琛点了根烟,咬在嘴里。
  明灭相间的烟火,勾勒出他若隐若现的下颚线条。
  周年恩突然笑了,“我原本对这种案件感兴趣,想试试,哪里有什么胜算,现在看来你突然塞给我林小姐的案子,还是帮了我,让我能继续保持不败之神的名号。”
  他已经很多年没打输过官司了。
  这些年他一直想挑战自己,专门接难打的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