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封尘对工作一丝不苟,他对姜黎黎更苛刻要求。
  他知道,以她的能力能做到更好,只是太久没有接触这个行业,又有些不在状态。
  这是相当于把她的设计图,完全否了。
  姜黎黎的心悬起来,她对自己没有多大的把握。
  “距离复赛,还有十天的时间,你再试试。”
  苏封尘鼓励着她,“摒弃一切杂念,把心思收回来,别忘了你曾经是江大的骄傲,将来也一定会是设计界的骄傲,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现在的姜黎黎,处于人生低谷。
  不论工作还是感情,亦或者生活,她都是一个人撑着。
  突如其来鼓励的话,让她心底涌入一股暖流。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苏封尘,他穿着洁白的衬衫,身形消瘦有型。
  周身被暖灯照出光晕,衬得他温柔素雅。
  “有你心这么细的哥哥,难怪柚子天真率性,我有些羡慕她。”
  其实姜恒也很贴心,但他毕竟年纪还小,有些贪玩儿。
  偶尔姜黎黎的一些小情绪,他并不能立刻就察觉到。
  但她不否认,或许再过几年,姜恒也会成为苏封尘这样的暖男。
  苏封尘笑了笑,动了动唇,“她是被我爸妈宠坏了。”
  “我也以为你会说,可以把你当成亲哥哥。”姜黎黎连客气话都准备好了,结果苏封尘没那么说。
  她有些意外,依照苏封尘的脾气,他应该那样说的。
  “只要你想,就算不是亲哥哥,我也可以……关心你。”
  苏封尘一语双关。
  车厢里瞬间静下来,落针可闻。
  姜黎黎跟他对视着,表情一点点僵下来。
  ‘咚咚咚——’
  车窗猛地被敲响,她扭头便看到张青禾脸贴在窗户上。
  “妈。”她打开车门下去,没等站稳就被张青禾拉开了。
  张青禾弯着腰跟车内的苏封尘说,“封尘啊,谢谢你送我家黎黎回来。”
  苏封尘朝副驾驶倾身,礼貌地弯着腰,“阿姨,不用跟我客气。”
  “要客气一下的,你工作这么忙,还送她回来,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也是替行琛谢谢你嗷,他们最近在闹矛盾,你帮他照顾了一下黎黎……”张青禾意有所指。
  姜黎黎拉着她后退两步,把车门关了,并且打断她,“时间不早了,封尘哥,你早点儿回去休息。”
  “好,你们也早点儿休息,我先走了。”苏封尘唇角的笑意浅了许多。
  他发动引擎离开。
  张青禾甩开姜黎黎的手,语气凝重,“这都快十一点了,你跟他孤男寡女的在车上这么久,干什么?”
  “他送我回来,聊到工作。”姜黎黎转身往单元楼内走。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哪里有工作?”张青禾追上去,拽了她手一把,“你口口声声说行琛出轨了,我没见他身边有什么人,反而是你,深更半夜跟男人不清不楚!”
  母女两人走到电梯口停下,姜黎黎受不了她难听的话语,回过头。
  “傅行琛跟林夕然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你没看到吗?我跟苏封尘只是在车上聊了两句,就是不清不楚了?”
  张青禾振振有词,“新闻都是假的,可行琛已经误会你跟苏封尘了,那天我帮你圆了一次谎,他应该是信了,你以后必须跟苏封尘断了!”
  姜黎黎清眸颤了两下,皱起眉,“你到底跟傅行琛说什么了?”
  自从上次傅行琛主动去看她打点滴,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到今天再见,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你别管我说了什么,反正我不会害你。”张青禾推着她进入电梯,“但你要是不听我的话,真让傅行琛抓住你出轨的把柄,到时候你可就害了整个姜家!”
  她似乎认定了姜黎黎对不起傅行琛。
  姜黎黎百口莫辩,干脆问她,“你什么时候回家去?”
  “我——”张青禾的目光在她肚子上扫过,“我怕你爸打我,过些日子再回。”
  抵达住的楼层,姜黎黎走在前面回到家中。
  餐桌上丢着被张青禾吃空了的外卖盒。
  “明天起我要去上班,一天三顿饭都不回来吃,你自己想办法解决,点了外卖请收一下垃圾。”
  姜黎黎记不清这是多少次,跟在张青禾屁股后面收拾卫生。
  张青禾不以为意地双手抱臂,看着她收拾东西,“你真的有工作?”
  “当然。”姜黎黎收拾好,转身进卧室拿睡衣,准备洗澡。
  “一个月工资多少?”张青禾跟在她后面,挡了下她要关门的动作。
  “几千块。”
  她话音刚落地,张青禾的脸色就拉下来了。
  “都不够我买包的,你上这个班干什么?有这个时间好好想想怎么哄行琛开心……”
  ‘啪’。
  姜黎黎把她的手推开,关上浴室门并且反锁。
  她已经够乱的了,不需要张青禾再继续添乱。
  她这几天每天上午都会专心画设计稿,张青禾隔个三五分钟就会到她这儿跑一趟。
  不是聊傅行琛,就是问些有的没的。
  这让本就不在状态的她,更加的无法进入状态。
  设计稿会被苏封尘驳回来,是情理之中的。
  她急,急还有十天的时间,却毫无头绪,迟迟无法进入状态。
  张青禾瞪了眼浴室门,回房间给姜成印打电话汇报。
  “我这几天盯得紧着呢,她一直没来例假……我知道这也不代表她肯定怀孕,我也在想办法让她回傅家,这不是还没找到机会……”
  ——
  严寒时节,每天早上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去上班,成了一种煎熬。
  尤其姜黎黎还要盯着零下十多度的天气,到外面等公交。
  她拿着在楼下买的早餐,边等公交边刷手机。
  一双男士皮鞋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那人是在她前面停下来的。
  她怔了怔,掀起眼皮看去。
  傅行琛面容森冷,眼神锋利,一言不发拉着她就朝不远处的迈巴赫走去。
  姜黎黎几乎是被甩进车里的。
  她身体硌到硬邦邦的安全带卡扣,顿时疼得嘶气。
  “傅行琛,你疯了!”
第一百零八章:我只是说,你不能离开这栋别
  “还差一步才疯,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什么。”
  傅行琛将一沓照片,朝姜黎黎丢过去。
  照片从姜黎黎身上滑落,掉得满车厢都是。
  她揉着被硌疼的腰,撑着身体坐好,才拿起手边一张照片。
  是昨晚他们在一起时的照片,当时她头发勾住了他衣扣。
  但照片上看不出,只能看出她跟傅行琛相拥。
  像是一对恋人,在深夜的街头难舍难分。
  其他照片,都是她跟傅行琛的,不同角度不同姿势,每一张都是高清图,能辨认出他们来。
  “这照片哪里来的?”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傅行琛。
  傅行琛指骨分明的手扯松领带,听到她的反问,蓦地发笑,“没有看到这些照片出现在热搜和报纸杂志上,你很失望吧?”
  姜黎黎觉得,他又犯病了。
  她干脆看向前座的孙庭,“这些照片是你们在媒体手上买下来的?”
  傅行琛身份不一般,就算有人匿名爆料,把照片送给媒体,媒体也不敢直接发出来。
  一早,多家媒体找上孙庭,既不得罪人,又能卖个好,还能拿到点儿封口费,何乐而不为?
  “是。”孙庭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出来了,傅总怀疑夫人——哦不,是认为就是夫人做的。
  “谁拍的?”姜黎黎追问,“你们没有问媒体吗?”
  孙庭透过后视镜打量傅行琛脸色,昨晚夫人走后,他被一顿教训,以至于他现在不敢乱说话。
  被无视,傅行琛很恼火,扣着姜黎黎手腕,将她扯得侧坐着面朝他。
  “你装什么?你敢说这不是你设的局?”
  姜黎黎被他捏得手腕生疼,轻咬着下唇,“给我一个我会这样做的理由!”
  “你为什么这么做,自己心里清楚。”傅行琛手指轻轻杵着她心窝。
  因为她想要名分,想曝光他们的关系,让傅行琛不得不承认她。
  他明明说过了,只要她听话,他会给她想要的!
  可她总是用手段。
  车厢里的气氛跌至冰点,姜黎黎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所谓的‘局’是什么意思。
  她眉心皱得更紧,“傅行琛,你就算不喜欢我,两年来的接触也该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吧!?”
  “人心叵测。”傅行琛吐出四个字。
  姜黎黎气结,脱口而出,“那你真是瞎了。”
  她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人?
  难道说,两年的时间,还不够真正了解一个人吗?
  这样的念头刚从心底萌生,又被她自己迅速推翻。
  两年,确实不够了解一个人,她不就没看透傅行琛吗?
  自从她提出离婚的那一刻,傅行琛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举动,都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傅行琛额头青筋凸起,下颚线条紧绷着,整个人处于盛怒的状态。
  那眼神,像是要把姜黎黎撕碎了一样。
  他确实瞎,两年前只看了姜黎黎一眼,就觉得她是个听话的!
  结果呢?九十斤的体重八十九斤九两的反骨,伶牙俐齿都开始骂人了!
  “傅行琛,这么纠缠下去没意思,你实在信不过我,就走后门想办法把离婚证扯了,我会向你证明我想离婚,是认真的!”
  姜黎黎字正腔圆,看着他的眼神坚定,离婚的决心也很大,像是要入党那般。
  但她在傅行琛眼里,已经没有信任可言。
  “纠缠?”
  傅行琛指腹落在她唇上,将她刚刚擦的口红刮花。
  白嫩嫩的小脸软绵有弹性,触感极好,他不由得想到昨晚,她脸颊贴在他胸口时——
  “我不会再给你动手脚的机会。”
  姜黎黎避不开他的手,他指尖微凉顺延着她脸颊滑落至颈肩。
  她身体一阵酥麻,微微咬唇,“什么意思?”
  “孙庭,开车。”
  “是,傅总!”
  孙庭一脚油门踩下去,汽车驶入车流。
  姜黎黎挣扎了下,“你要带我去哪儿?”
  “回家。”傅行琛薄唇轻启,嗓音微凉,“在一个月的冷静期到之前,你不许离开家门一步。”
  “傅行琛,你真的是病得不轻!”姜黎黎挣扎更甚,“你这叫囚禁,犯法!”
  傅行琛舌尖抵着腮帮,笑得混不吝,“给媒体曝光照片时,你怎么不想想法律?”
  姜黎黎一只手揪着他衣袖,辩解道,“照片不是我给媒体的,你不相信我?”
  她的反抗,在傅行琛看来像小猫儿挠痒,她的话也压根没入傅行琛的耳朵。
  徒劳无功,姜黎黎索性不反抗了,大半个身子被他一只手固定着,贴在他怀里。
  她只能掏手机,给许娜发消息问能不能线上办公。
  这个点儿还没上班,许娜没回。
  八点半,姜黎黎回到她先前与傅行琛的住处。
  小别重逢,一股熟悉的感觉迎面扑来。
  但她无暇细品自己是什么心思的,被傅行琛拎着衣领像小鸡子一样,毫无形象和尊严可言地丢到沙发上。
  “唔!”
  她趴在软绵的沙发上,弹了下,禁不住闷哼。
  傅行琛驱动修长的双腿在沙发前站着,脱掉外套解开袖扣,看这架势他不准备去公司。
  “你准备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姜黎黎坐稳了,抬着头怒瞪他,“你不觉得我们这个状态共处一个屋檐下,不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傅行琛俯视着她,将她从头打量到尾,“少异想天开,我不会对你这样女人,有任何想法和冲动!”
  带她回来,是为了监视,可不是睡她。
  睡她,岂不是如了她的意?
  姜黎黎从来不觉得,傅行琛做事是这样极端的。
  距离一个月冷静期,还有二十多天。
  即将离婚的夫妻共处一个屋檐下,除了尴尬就是两相厌,多看一眼都会影响心情,何必呢?
  “行云集团不忙吗?你不工作吗?”
  她试图换个角度说服他。
  傅行琛瞥她一眼,“我只是说,你不能离开这栋别墅。”
  而他,进出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