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琛受不了她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想提醒她,比赛的事情他能做主!
  “有兴趣,但不如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婚的兴趣大。”
  姜黎黎觉得自己面无表情,但她面色上的嘲讽和冷然,是不自觉流露出来的。
  果然,他就是想用比赛的事情,威胁她。
  威胁她不离婚?继续做他跟林夕然的‘遮羞布’?
  昨晚,傅行琛看过行程,距离一个月的冷静期还有五天。
  面前女人这副死鸭子嘴硬,想杠到底的模样——
  “傅先生总是这么纠缠不清,是不想离婚吗?怎么?舍不得我?”
  姜黎黎看他越来越生气,怕离婚的事情又有变故。
  她搬出激将法,这一招对傅行琛很有用。
  结婚两年来,她除了没看穿傅行琛的真面目,把傅行琛的喜好和脾气,摸得很透。
  傅行琛的反应如她预料那般,一脸可笑,“你分不清什么叫算账和纠缠不清吗?”
  他哪里纠缠她了?
  他又怎么会纠缠她!
  “比赛的事情到此为止吧,以后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下周二民政局领证,谁不来谁孙子,谁再多说一个字,也是孙子。”
  姜黎黎把话说绝了。
  字字句句都朝着傅行琛无法忍受的点上说。
  上赶着掉身价、降辈分的事情,傅行琛确实不会干。
  他胸腔里淬着一股怒火,旺得随时能把姜黎黎融了。
  “谁不离谁孙子。”他硬了一句,拂袖离开。
  姜黎黎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商场,上了库里南,身体里紧绷着的弦才松开,朝电梯走去。
  五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明知会离婚,可她不论怎么想,也想象不出他们领离婚证时,以及彻底离婚之后的生活,是什么场景的。
  她将所有的精力放在工作上,强压下最后五天心底的忐忑和莫名情绪。
  “你好,请问您能带我看一下板材吗?”
  姜黎黎正对着一份材料报告走神,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她立刻站起来,“可以。”
  顾客是一位将近三十岁的女人,穿着浅灰色的毛衣和牛仔裤,臂弯搭着羽绒服。
  看穿着不像有钱人,所以其他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把这个新客户让给姜黎黎了。
  “请问您对装修有什么设计要求,您家是几室几厅,预算又是多少?”
  姜黎黎引着顾客到样板间。
  “两室一厅,没有预算,只要喜欢就行。”女顾客一边打量板材,一边说,“我快结婚了,想设计婚房,想要温馨居家的……”
  姜黎黎一一记录下来。
  待对方全部说完后,她又善意地提醒了下,“我们店里板材众多,样子多,两室的费用最低几万,最高几百万都有,所以您还是给一个价格区间。”
  “别低于二十万,别高于五十万。”
  姜黎黎一怔。
  江城最贵的小区都是大平层,两室的房子肯定是中等小区。
  中等小区两室也就一百多万,装修预算二十到五十万之间,可以说是豪装了。
  “这位顾客,请问您怎么称呼?”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过来。
  是李设计师,他扯着笑脸走过来。
  女顾客客气一笑,“我姓柳。”
  “柳女士。”李设计师把姜黎黎手中的记录本拿走,看了一眼便说,“您的要求我知道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约时间量尺,等我做好设计图好发给您。”
  说着,他在口袋里拿出手机,亮出微信二维码。
  姜黎黎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抢顾客的。
  “加我吧,李设计师忙,我随时都能配合您的时间量尺。”
  她也亮出了二维码。
  李设计师看向她,低声说,“小姜,你刚来几天,还没单独接过单,柳女士的要求比较高,你别捣乱。”
  “总要有第一次。”姜黎黎笑着坚持,“那就让柳女士自己选吧。”
  她是新人的身份被揭穿,柳女士若介意,她无话可说。
  “天真。”李设计师目光不屑。
  就算知道她与苏封尘有关系,可若关系真的很好,苏封尘怎么会把她丢到这里来‘历练’?
  姜黎黎看向柳女士,等着柳女士决定。
  柳女士看着两人递过来的微信名片,低下头在包里拿出手机,扫了姜黎黎的名片。
  “我时间紧迫,需要时间足够充足的人配合我。”
  言下之意,李设计师太忙了,她可没空约。
  “那也没关系,您可以加我一个微信,万一能用上呢。”
  李设计师不屈不挠。
  柳女士只好又加了他的微信。
  姜黎黎粗略扫了一眼柳女士的朋友圈,里面只有两条商圈新闻。
  估计是上班族,高层白领。
  她收起手机说,“柳女士,我现在就有时间去量尺,您方便吗?”
  “方便。”柳女士说。
  “您稍等我几分钟,我去拿工具。”
  姜黎黎回到工位上,拿了量尺工具和外套,跟着柳女士离开。
  柳女士开了车,直接带她过去。
  抵达目的地以后,姜黎黎才发现,柳女士住在博雅苑。
  “您跟我住一个小区。”
  “那我们真是有缘。”
  柳女士继续开车,更有缘的是,他们住在同一栋楼。
  更更有缘的是,她们还是邻居。
  巧到姜黎黎一度认为,这是不是谁安排的。
  “这房子是我前些日子买的,为了结婚用,还没搬过来。”
  柳女士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后,就催着姜黎黎量尺。
  姜黎黎打消了自己胡乱的想法,看柳女士的态度,不像是刻意安排。
  就是巧合。
  半小时后,她量尺结束。
  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姜黎黎索性跟钟良先汇报远程下班,然后让苏允柚把她行李送到家里来。
  家中没人,看样子张青禾已经走了好几天。
  终于走了,应该不会再来了。
  这样的念头没落地,张青禾就跟着来送行李的苏允柚,一块儿上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一别两宽,傅行琛,再见
  原本计划在姜黎黎家蹭饭的苏允柚,放下行李就跑了。
  “你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去比赛的啊?”
  张青禾见是苏允柚把行李送过来的,怀疑道,“该不会是撇下我跟苏允柚去玩儿了吧?”
  姜黎黎拖着行李箱进屋,随口回她的话,“您怎么又回来了?”
  “我当然要回来了,我指望不上你爸给二恒交医药费,还得指望你。”
  张青禾也拎了个小包,她肯定是回了姜成印那儿,又回来的。
  她想赖上姜黎黎。
  不过,等姜黎黎跟傅行琛离了婚,她就会回姜家去了。
  在那之前,不论姜黎黎费多少口舌都不管用。
  干脆姜黎黎什么也不说,闷头收拾完行李,又将家中打扫一遍。
  张青禾也不闲着,做晚餐。
  “你跟行琛,最近没联系啊?”
  打扫一通,姜黎黎又累又饿。
  两碗面端上桌,她正想动筷子,张青禾拦了一把,盯着她问。
  那架势,颇有她不回答,就别吃饭的意思。
  “没联系,但是今天早上见了一面。”
  姜黎黎实话实说。
  张青禾笑逐颜开,把筷子递到她手里,“快吃吧,别饿坏了,跟行琛的关系缓缓,找到机会就搬回去……”
  仍旧是那套说辞,听得姜黎黎耳朵都起茧子。
  她埋头吃面,热乎乎的面吃的身体暖洋洋的。
  量尺很顺利,接下来的几日,姜黎黎忙着做设计图。
  这是她职业生涯以来的第一个客户,所以她格外认真。
  连周六日,她都在加班中度过。
  把设计好的设计图,一遍又一遍的精修。
  周一,她将设计图交给了柳女士。
  柳女士提出了一些意见,但对设计图的整体风格和配色,都很满意。
  周二,姜黎黎请假,去民政局离婚。
  早上七点钟,张青禾敲她的房门,“黎黎,你今天不上班?怎么不起床了?”
  “今天有事。”姜黎黎已经起来了,只是没出去,她化了淡妆,选了件黑色长裙。
  外面搭了一件浅米色的羽绒服,整个人活力青春。
  她拉开门走出去,手里拿着身份证件和户口本,放入门口玄关的包里。
  “呦,你打扮这么好看,干什么?”张青禾正欲往厨房走,听到动静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让张青禾停下来了,“你拿的什么?”
  姜黎黎把包的拉链拉上,挽住包带,“约了客户量尺,来不及吃早餐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张青禾觉得不对,急急摘下围裙悄悄跟着姜黎黎。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过年,天儿正冷。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寒风呼啸,姜黎黎一出门就被冷意包裹。
  但她像是感觉不到,净白的小脸挂着淡淡的笑容,上了通往民政局的公交车。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正浓,乌发泛着黑泽。
  一早,驰瑞官方出三轮比赛的晋级名单了,没有她。
  她心情不好。
  但是她给傅行琛发消息,提醒男人今天领离婚证,傅行琛回她一定会到。
  她的心情又好了很多。
  一个小时后,民政局门口。
  民政局八点半开门,还有十几分钟,姜黎黎站在门口,捧着一杯热豆浆取暖。
  很快,民政局开门。
  姜黎黎先进去排了离婚的号,然后拍照给傅行琛发过去,提醒他不要迟到。
  傅行琛没回消息。
  民政局外的街道角落,库里南停在那里。
  傅行琛早就到了,姜黎黎下车那一刻,他就暗中观察着她。
  打扮得花枝招展,比来领结婚证的还要精致。
  这确定是来领离婚证的?
  不像,反而像是精心打扮,用来勾引他,让他拒绝离婚的。
  五天的时间,傅行琛每天都度日如年,等着姜黎黎上门告诉他:我们不离婚了。
  又或者,是姜黎黎使用什么拙劣的手段,让他放弃离婚。
  但他什么都没等到,结婚两年来,几乎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的微信,近两个月再也没有响过。
  傅行琛试图在暗中观察,找到一丝姜黎黎演戏的证据。
  但是并没有。
  他剑眉紧蹙,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咚咚’。
  车窗被敲响,他侧目,姜黎黎站在车外。
  姜黎黎把一杯豆浆喝完,丢垃圾的时候看到他的车停在这儿。
  她看了这边五分钟,傅行琛都没下车。
  此刻,她敲了车窗,也不见男人有什么动静。
  她抬起手正准备再敲两下时,车窗突然落下。
  男人俊朗的面容被阳光笼罩,肤色冷白轮廓分明,一双漆黑的瞳仁倒映着她素颜朝天的鹅蛋脸。
  “催什么。”傅行琛不紧不慢地拿着证件下来。
  他面色郁郁,任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