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里还有个声音告诉她:可以回!
要问为什么回的原因……她说不上来。
她只知道,动了回的心思。
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想拒绝都拒绝不了的念头。
她知道这很糟糕,所以这个念头她藏在心底,连自己都在刻意忽略。
更不敢跟苏允柚和姜恒他们透露。
“到时候再说吧。”她逃避着,“还有好几天了,指不定……到时候又发生什么事情。”
她只是在逃避话题,却从未想过一语成谶——
姜恒犹豫了几秒说,“今天小年夜,咱妈说一会儿送饺子过来,爸也来,你结婚之后就没一起过过年,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咱们全家在这儿聚一聚。”
他禁不住张青禾跟姜成印要对姜黎黎好。
第二百二十六章:可真是傅太太我哪里敢用她
姜恒最大的错误就是,总觉得父母就算会做错事,可也会在知道错了的一瞬间,立刻就悔悟。
张青禾跟姜成印一说,不想让姜黎黎一个人在医院,想过来一起过个小年。
提提以前一家四口没矛盾时其乐融融的场景,姜恒的心就软了。
他比姜黎黎还渴望,让姜黎黎得到公平的待遇,得到温暖!
姜黎黎一次两次是不愿戳破姜恒的天真。
三次四次,是戳破之后发现,姜恒就算看清楚了事实,可他还是会抱有幻想,她已经不知怎么劝说姜恒‘回头是岸’。
“姐,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天底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他们可能是做事比较偏激。”
姜恒下意识地为张青禾与姜成印找说辞。
“你都安排好了,就不说了。”姜黎黎不想争执。
时间会让姜恒看清楚,天底下到底有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姜成印和张青禾到底是不是做事偏激而已。
不出半小时,张青禾先到的。
她拎着一个保温桶,进来后先冲姜恒笑了笑,然后才走到姜黎黎旁边。
“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恢复好啊?”
姜黎黎动了动右手,手指已经消肿,比刚受伤好了许多,她说,“过几天出院,以后定期来做康复就行。”
张青禾把保温桶放下,姜恒起身,想拿过保温桶帮忙把饺子都拿出来摆上,却被张青禾拒绝。
“妈来就行,你一边休息去。”
说着她拎着饺子到茶几上,摆开餐具,“你工作忙成这样,以后少往医院跑,好不容易闲下来在家多休息,你姐这不都没事了?”
“妈,咱们在病床的小桌上吃!”姜恒将病床的小桌子打开摆好,拍了拍,“桌子上地方够大,我姐也不用下床。”
张青禾只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听,“不用,你姐伤的是手又不是腿,下来不就行了?不然她一个人坐着我们全站着,像什么话啊?”
“妈……”姜恒声音沉了不少。
“不用,我下去吃就行。”姜黎黎打断姜恒,她不愿吵吵,病房不隔音。
那天林曦月来这儿下跪哭闹,最后发病,整层楼的人都知道了。
张青禾瞪了姜恒一眼,似乎嫌他事儿多了。
回过头朝着姜黎黎扯起笑脸,“黎黎啊,妈就知道你懂事,以前的事情不要去计较谁对谁错了,一会儿你爸来了,你服个软,先跟他说两句好话,父女哪里有隔夜仇啊?他也心疼你的手这样了,这不主动到医院来看你?他这个人不善言辞……”
张青禾先上来,是给姜成印找台阶下的。
这台阶,是摁着姜黎黎低头,让姜成印踩着她下来。
“公司是不是有麻烦了。”姜黎黎的语气近乎肯定,她打断了张青禾自顾自的絮絮叨叨。
“是啊,亏你还知道!”张青禾话锋一转,语气立刻带上指责,“要不是你骗我们离婚了,你爸也不会联系钱家,结果现在钱勇被你害得坐牢,钱家翻脸,给公司带来一堆麻烦……”
姜恒脸顿时黑了,“这么说,还是我姐的错了?来的时候不是说得好好的,你们要是这个态度这饭就别吃了!”
张青禾心里憋屈。
姜成印跟她这么叨叨,都怪姜黎黎,但现在姜黎黎没跟傅行琛离婚,还得跟姜黎黎缓和关系,派她来。
结果姜恒护着姜黎黎,弄得姜黎黎像个祖宗,她怪不得也说不得。
算来算去,她成了怨种,天天挨说。
她干脆不说了,“行行行,妈不说了,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个饭,就都过去了!”
姜黎黎坐在沙发上,双腿叠放,裤脚皱上去一截,露出细细的脚踝。
病房里气氛不好,没有一家人的其乐融融和温馨,完全是硬凑到一起的僵持。
没一会儿,姜成印来了。
几个人坐下就开始吃饭,张青禾给姜黎黎使了几次眼色,姜黎黎也视而不见,没有主动跟姜成印说话。
于是,气氛更僵了。
姜成印吃了没几个就放下筷子,不锈钢的筷子重重砸在碗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不满倾泻而出。
“黎黎,快,给你爸拿张纸巾!”
张青禾把纸巾盒在离姜黎黎最远的地方拿过来,放在了姜黎黎面前。
姜黎黎左手费力的拿着筷子,筷子尖儿上有刚戳起来的饺子。
“我拿。”姜恒抽了张纸巾就递过去了。
他态度不好,姜成印脸色更不好,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冷哼道,“可真是傅太太呢,我哪里敢用她?”
“知道就好。”病房门口冷不丁传来男人森冷的嗓音。
几人皆是抬头,朝门口看去。
傅行琛穿着挺括的大衣,衬得他身材健壮有型,手里拎着保温桶。
冬日的寒气在他周身萦绕,那股寒意一瞬间把病房里僵持的气息打破。
姜成印站起来,登时扬起笑脸,“行琛来了,还辛苦你给黎黎往这儿送饭!”
“不送,你们姜家又忘了她是傅太太,随便教训就算了,还给她张罗相亲。”
难得傅行琛说这么多话,但字字戳人心,震得姜成印心里发慌。
姜恒一向不喜欢傅行琛。
但是此刻,傅行琛是替姜黎黎说话,他突然觉得傅行琛也没有那么讨厌。
姜黎黎看他忙成那样,以为他晚上才会回来。
她呆愣着,直到手中一空,筷子被他抽走。
他坐下来,打开保温桶,将傅家送过来的几菜一汤摆好,又把勺子送入姜黎黎手中。
“骨头汤,有助于你的手恢复。”
他瞧不上姜家送来的饺子,干巴巴的连点儿汤都没有。
真有心,自会做几个菜,给姜黎黎送过来,跟吃饺子不冲突。
与姜黎黎结婚这两年多以来,他再清楚不过姜成印是什么样的人。
“看到行琛对黎黎这么关心,我们心里可真高兴!”
张青禾生硬地夸着,生怕夸晚了气氛就真僵了。
姜成印欲言又止,想着提一提姜氏的事情,却又觉得此刻气氛并不合适。
“好了,饭也吃了,我们走吧。”姜恒觉得父母的尬言尬语,比不上傅行琛拿起筷子,给姜黎黎夹菜的一个动作。
在没有傅行琛在时,他尚且觉得可以再给张青禾与姜成印一些时间,慢慢缓和关系。
可对比之下——
他觉得会让姜黎黎在傅行琛面前,丢了人!
他考虑的是丢不丢人,姜成印考虑的是姜氏
好不容易得来见傅行琛的机会,他必须硬着头皮上,“行琛啊,既然你跟黎黎没有离婚,你看公司的事情能不能帮帮忙?”
第二百二十七章:麻烦先生给姜小姐擦洗身体
姜家带来的饺子,是买的。
姜黎黎尝得出是哪一家,馅儿也不是她喜欢的。
她只吃了几个,没什么食欲,拒绝了傅行琛喂过来的菜,用汤勺搅着骨头汤,一言不发,不替姜成印说话,也不管傅行琛是否会答应。
傅行琛放下筷子,动作慢条斯理,筷子只是轻微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可这一声,比方才姜成印带来的威力,大多了!
姜成印的心提着,脸上还得保持着笑容,看傅行琛。
“我会不会帮姜家,与我跟姜黎黎离没离婚,没关系。”
傅行琛坐得笔直,腰板挺拔,就算是坐着也气势如虹,“两年来行云集团给姜家带来不少资源,姜家情况却越来越糟,足以证明你不是做生意的料,投再多也是浪费。”
他实事求是,且不说他与姜黎黎夫妻感情如何,也不说姜成印对姜黎黎如何。
就说姜成印不是经商的料,他都不会再往无底洞里丢钱和资源。
“行琛,话不能这么说!”姜成印语气焦急,“你不帮姜家,将来谁瞧得起黎黎,谁会服她做傅太太?娘家就是她的底气……”
也不知他这话怎么说出口的,姜黎黎唇角掀弄了下嘲讽的弧度。
她抬起眼眸,清可见底的眸光看向姜成印。
那一眼,看得姜成印格外不自在。
“她的底气是我,不是娘家。”傅行琛语气笃定,不留余地,“以后你们日子如何,要靠她帮衬。”
难得他给姜黎黎撑腰。
姜黎黎从未想过,还有这样一天。
她看着男人近乎完美的侧颜,心头微动。
“我们靠她帮衬……会让她在傅家抬不起头啊!”姜成印一副为姜黎黎好的样子,“只有我们好了,她才能好!”
傅行琛失笑,“那你们现在,让她抬起头了吗?”
姜成印:“……”
张青禾不敢随便搭傅行琛的话,她急急冲姜黎黎使眼色,又冲姜恒使眼色。
想让两个孩子帮帮姜成印,别在晚辈面前丢了面子。
不然……姜成印回去又要发脾气了。
可是姜黎黎沉默着。
姜恒思忖片刻,开了口,却是说,“爸,公司已经没有希望了,你别做垂死的挣扎了,以后我会赚钱照顾你们的。”
“二恒!”张青禾小声呵斥,“你爸爸是为你好啊!”
姜成印生意做得越大,姜家越好,姜恒才能站在更高的起点。
姜恒知道,但是他无法再看着姜成印在这儿丢姜黎黎的人,“我也是为你们好,我们先回家,公司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说着,他拿起姜成印和张青禾的衣服,拉着他们走。
姜成印纵有不甘,可还是就这么走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姜黎黎一眼,然后才离开。
姜黎黎知道,他那一眼,意味着还是不会放弃。
只是,他不能跟傅行琛硬碰硬,也碰不起。
所以他还会回来打她的主意,让她出面。
他们一走,病房里清净了许多,连呼吸都顺畅了。
姜黎黎将碗里的汤都喝了,放下碗,站起来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
外面下雪了,偌大的江城白雪皑皑,霓虹灯被反射出一小层光晕,像彩虹。
姜成印走了以后,傅行琛便没再说过话,他开始吃晚餐。
吃完,抬眸看向她,看着她消瘦纤细的背影,他眉峰耸了下,“姜家,不出两个月必破产。”
还能撑两个月,是因为钱家多少起了点儿作用。
“知道了。”姜黎黎没时间为了姜家的事情伤春悲秋。
她在想,医生说她的手一个月拆石膏,一个月后开始做手部康复训练。
保守估计要康复三个月,才能见效。
三个月以后,都到春天了。
到时工作又要重头再来。
她还乱着,没有任何计划。
“你若是想救,我也可以帮。”身后,傅行琛冷不丁又说。
姜黎黎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她诧异地转身看他。
傅行琛眸光讳莫如深,与她对视。
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忧伤,一股低沉的气息,他想忽略都难。
难道不是姜家的事情吗?
眼看姜家是稳赔的局势,站在理智的角度,他是不愿再救。
可是如果姜黎黎为此不高兴,他倒也无所谓,再赔点儿钱进去。
就当……给她的补偿吧。
不论怎么说,她的手也是变相因为他受伤的。
“不用。”姜黎黎不知不觉间,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
不再抗拒,不再像这几个月来,避他如蛇蝎。
不过也没看他多顺眼,每次看到他还是会心里刺刺的,不自在。
她都这么说了,傅行琛不勉强,没再坚持。
护工进来把桌子上的东西收了,有些匆匆忙忙的,“姜小姐,抱歉啊!外面下雪了,路况不好,我要早一些回去!”
“没关系,您路上注意安全。”姜黎黎叮嘱着。
护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姜小姐真是人美心善,那接下来就麻烦先生照顾她了,先生还不知道洗手间热水怎么放吧……”
把茶几上都收拾干净了,护工走到洗手间门口,指着水龙头,“工人装反了,蓝色那边是热水,红色是冷水,等下你给姜小姐放水擦身体的时候,千万别弄错了。”
傅行琛跟过去,看了一眼,记在心上。
擦身体?他心头微动,看了眼姜黎黎。
姜黎黎忘了还有这个环节。
每晚护工都会给她放热水,帮忙擦一下脖子和肩膀,换一套干净的病号服,然后才离开。
可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