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傅斯军都顾不上回老婆消息,放下手机笑着朝傅老太太走过去。
傅老太太一看他笑,心里‘咯噔’一声,“你少来这套贱的,发生什么事情了直接说!”
傅斯军在她身边坐下,“明天除夕夜,咱们一家四口吃点儿什么?”
“吃什么都行。”傅老太太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不是都准备好了吗?”
“我是觉得,咱们一家四口,也没有外人,不要弄太多,比每年少两个菜吧,省的浪费,您觉得呢?毕竟,就一家四口。”傅斯军就差不把‘一家四口’四个字,贴脑门上了。
傅老太太挥手,懒得理他,“怎么准备随便你,反正我吃不了两口。”
傅斯军看着她笑,笑了三秒伸出手指头,一根根的扳,“做您喜欢的蒸饺,美灵喜欢的东坡肉,行琛喜欢的清炒,我喜欢的红烧。”
他说一个,傅老太太就点一下头。
点第五下的时候,傅老太太发现傅行琛没继续说,她睨了一眼儿子,“黎黎喜欢的呢?”
“我说了,今年,一家四口过年。”傅斯军准备好迎接暴风雨了。
傅老太太静默数秒,指着门口,“今年要是四个人,你滚。”
傅斯军:“……”
“傅行琛还没把人哄回来?”傅老太太脸一黑,“黎黎的胳膊受伤了,他们姜家又是那副吃人不吐骨头的样子,让她去哪儿过春节?”
说着,傅老太太就上火,胸口起伏跌宕,“傅行琛这乖孙,回来我非打断他的腿!”
傅斯军给老太太顺胸口,“妈,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黎黎铁了心要离。”
“黎黎要离,那是他有错,他认错了吗?”傅老太太推开他,“你倒是教他几分贱啊!他哪里是那低头的性子啊!”
“离婚的事情,是美灵办的。”傅斯军声音小了些,“但美灵也是不愿他们再陷入在这段婚姻中水深火热了!”
虽说傅斯军也没问清楚怎么回事儿,但他坚定地站在老婆这边,替老婆找理由。
傅老太太瞪着浑浊的眼睛,片刻她抬起手狠狠的掐了一把傅斯军,“你娶的什么玩意儿?把儿媳妇给放跑了?”
傅斯军吃痛,但不躲,“妈,行琛还不知道,美灵骗他签的离婚协议书,等过完节再想办法给他们把离婚证拿了,您就别提黎黎的事情了,免得被行琛发现。”
“你这意思是,这婚就悄咪咪地离了?”傅老太太咬牙,“那鳖孙没有知情权?”
越想越上火,傅老太太根本无法接受这种操作。
不论傅斯军怎么哄,她都不同意,闹着要把离婚协议书拿过来撕了。
直到窗外传来车灯光亮,是吴美灵与傅行琛回来了。
傅老太太鞋都顾不上穿,就往门口跑,“不许离,我倒是要问问他们母子两个想干什么,一个不哄一个把人放了,无法无天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姜黎黎找过你们?
灯火通明的庄园,锃亮的玻璃可见室内人影。
房子里被布置得喜气洋洋,很有春节的气息。
往年的这时冷得厉害,但总有一股暖融融的喜气洋洋感。
但今年,傅行琛心里空空的,他从车上下来,看了眼别墅心头没由来的一躁。
“妈,您先进去。”他从兜里掏烟,穿着单薄的衬衫到院角抽烟。
吴美灵跟了他两步,“抽烟对身体不好,不是早就让你戒了?”
傅家人都不赞同他抽烟,其实他没瘾。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抽烟,只是最近心情不好的次数,有些多。
“马上戒。”
吴美灵停下来,不愿再谈,怕扯到姜黎黎不好交代。
她转身进入别墅,一只脚刚踏进去,就看到傅老太太光着脚冲过来。
小步伐迈得不大,但一看就是蓄了力气,拳头在身前蓄势待发,要打人。
她一顿。
“不许进来!不把黎黎接回来就滚蛋!”
傅老太太是想给傅行琛一拳的,看清楚进来的是吴美灵,她立刻止住脚步。
拳头没打出去,自己心震了下,生疼。
她总不能也把儿媳妇给弄跑了啊?
这一拳头要打下去,那贱儿还不得心疼死?
“妈。”吴美灵一听姜黎黎的名字,下意识往门外看了一眼。
傅行琛在光秃秃的树下抽着烟,深沉的面容半明半昧,听见动静往这边看了一眼。
一双狭长的眼眸在光线昏暗处泛着幽光,不过他没听清楚说了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又垂眸吸烟。
“妈!”吴美灵放下手里的东西,拦着傅老太太进屋。
傅老太太被她推着回到室内,不高兴地推开她的手,但下一秒傅斯军也过来帮忙。
两人硬生生把老太太连拉带推回沙发上坐下。
“吴美灵,今天你不给我一个解释,我跟你没完!”傅老太太双手抱臂,别过头留给儿子儿媳一个生气的后脑勺。
傅斯军接过老婆的外套,轻声说,“美灵,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跟妈解释解释!”
说着他转身去把吴美灵的外套挂起来。
吴美灵在沙发上坐下,说得很直白,“妈,是姜黎黎不肯跟着行琛了。”
“行琛是有错,你教育教育,让他该认错就认错啊!”傅老太太拍拍手,“媳妇,说没就没了?”
“人教人,教不会。”吴美灵意有所指,“事教人,一次就会。”
傅老太太扶额,翻白眼,差点儿没抽过去。
真是亲妈啊,事教人,会了有啥用,人都跑了啊!
“妈,美灵说的倒是有道理。”傅斯军听到老婆的话,很是赞同地点点头,“我看,行琛最近情绪不对,他是个执拗的性子,不开窍则已,开了窍吃一番苦头,就当为他以前做错的事情受惩罚了,他们纠缠这么久……咱们也确实不好再揪着黎黎不放了。”
姜黎黎被逼的,找上吴美灵,还舍脸求吴美灵安排了后路,可见是下定决心,对傅行琛彻底死心,不愿再纠缠的。
想通这一点儿,傅老太太也知强行留下人家,不对。
可她是舍不得姜黎黎,她也担心,万一傅行琛开窍后一根筋,就非要姜黎黎不可。
到时候人家姜黎黎不肯回来,那傅行琛岂不是要孤独终老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傅斯军,又看看吴美灵,长叹一声,“天要绝我傅家子孙啊!罢了,老婆子我回房间去求祖宗保佑,你们两个早点儿吃早点儿睡,实在不行要个二胎吧。”
“妈!”傅斯军无奈,搀扶起傅老太太,把人送回房间,“二胎不是不能商量,可是我们不能放弃行琛啊。”
傅老太太顿了下,回头就一脚踢在傅斯军腿上,“商量个球!你把外面的小兔崽子,给我掰直了!”
踢得不疼,傅斯军挨着,“您放心,我一定会跟他好好谈谈。”
当晚,傅老太太果然气得没吃饭,连屋门都没出。
傅行琛抽完烟回来,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可他也有心事,既怕傅老太太催他去找姜黎黎。
又怕傅老太太不催——
本来话就少的傅行琛,话更少了。
晚饭他也没吃多少,跟吴美灵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饭后,吴美灵收拾餐桌,给傅斯军使了个眼色。
“行琛,顶楼阳光房的花,该收拾一下了,你跟我一起。”
天儿冷,阳光房降温,喜暖的花需要挪地方。
早该挪了,可今年傅老太太心情不佳,一直没弄,导致有些花冻死了。
傅行琛正欲帮吴美灵收拾碗筷,又收回了手,“好。”
父子两个上顶楼,拿着花剪和小铁锨。
傅斯军挑了一盆黄叶竹给傅行琛,“叶子都黄了,不知根有没有冻伤,你修剪一下看看。”
“好。”傅行琛不喜欢花花草草,但是姜黎黎喜欢折腾。
每次回老宅,她都会跟傅老太太折腾花花草草,傅老太太会把他也喊上来,不管他喜欢与否,都让他帮忙。
帮多了,他也会了。
三下五除二,把叶子修剪掉,剪了没有枝叶了,发现茎根里面还是完好无损的。
“还活着。”
“那你觉得,还留吗?”傅斯军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只剩根,能活是能活,可是需要太久的时间,才能恢复以前的茂盛。
丢了……属实可惜。
傅行琛把花放到一旁,“有时间问问奶奶吧。”
“如果这花是你的,你留不留。”傅斯军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父子两个谈心的次数不多,平日里傅斯军心思都在吴美灵身上,傅行琛都习惯了。
但他知道,每次傅斯军找他,肯定是有事。
而处于现在的阶段,不用想他也知道,是为了姜黎黎的事情。
“爸,你想说什么。”
傅斯军执意问,“先回答我的问题。”
傅行琛思忖片刻,看了看那盆被剪得乱七八糟的花,“没必要留,真喜欢可以再买一盆。”
“……”傅斯军一下无话可说,听儿子那一本正经的语气,他觉得很有道理!
“花是没感情,可人有。”他拍拍傅行琛的肩膀,“如果是人,你留不留?”
花房一片寂静,几秒后傅行琛眉头倏地蹙起,“是你们找过姜黎黎,还是姜黎黎找过你们?”
第二百三十九章:跟踪她到久城
阳光房顶可见浩瀚星空,傅行琛莫名捕捉到空中渐渐远去的一架飞机,他心头有一些撕痛。
“你觉得,如果我们找黎黎,或者黎黎联系我们,会是为了什么事情?”傅斯军问而不答。
傅行琛呼吸不畅,他目光落回傅斯军脸上,喉结滚动吐出四个字,“她想离婚。”
傅斯军轻叹,抬起手拍了拍傅行琛肩膀,“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处理好?”
“是她一意孤行,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了,她——”
不待傅行琛把话说完,傅斯军打断道,“她真误会也好,假误会也罢,你想挽留靠的是消除你们之间的隔阂,而不是强行把她留在身边。”
傅行琛沉默。
傅斯军站起来,边往外走边说,“这个春节,我们陪着你奶奶,你该忙什么忙什么。”
他能为傅行琛争取的,也就这一个春节假期的时间。
假期后各部门上班,这个婚可就彻底离了。
阳光房只剩下傅行琛,周围一片死寂,冷空气源源不绝的侵袭着他的身体。
单薄的衬衫挽起的袖口,领子敞开着两颗扣子,他随意坐在了地上。
头顶微弱的灯光在玻璃上折射出许多光芒,寒气被笼罩雾蒙蒙的。
不知过了多久,傅行琛蓦地站起来,匆匆下楼,冲入院中上了库里南,驱车驶离原地……
机场。
姜黎黎一只手不方便,机场的工作人员帮她把黑色行李箱办理托运后,放入传送带上。
“小姐,请问还有其他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
“没有了,谢谢。”姜黎黎颔首道谢,背着一个小包去候机厅。
吴美灵给她安排的地方,是久城,三个小时的飞机。
比起江城的四季分明,久城四季如春,是地地道道的南方。
她没去过,但以前很向往。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去到曾经向往的地方,却不是很开心。
“姐!”她正欲检票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回头,便看到姜恒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距离姜黎黎登机,只有二十分钟了,她分别给姜恒与苏允柚发了消息告别。
他俩谁都没回,她以为都在陪家人,好好地过节。
“你怎么来了?”
而且,来得还这么快,姜黎黎很意外。
“我刚好在附近,你要去哪里?”姜恒抓住她左手,紧紧地抓着。
姜黎黎眼睛有些红肿,但她随之一笑,“去久城,坐飞机三个小时就到了,朋友介绍了一份工作,人家不嫌弃我右手还要养伤……”
“那你回来吗?”姜恒迫不及待的打断她。
“肯定会回啊,但是短期内应该不会,等我养好胳膊,工作稳定,放假的时候回来看你,或者你出差的时候,到久城去看看我。”
姜黎黎摸了摸他的头,想了想又说,“男子汉了,以后可能要辛苦一些,如果有困难别一个人扛,跟我说,我能帮多少是多少,好过你一个人,知道吗?”
姜恒把她的手抓下来,“什么叫回来看我?你的家在这里啊!”
“我孤身一人,走到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姜黎黎之所以这个点儿才发消息给他们,就是不想与他们告别。
不论是姜恒还是苏允柚,知道她要都会舍不得。
他们不会拦她,可是这种亲眼看着离别的场面,最让人心里难受。
“你怎么会是孤身一人呢?”姜恒急切,“连我这个弟弟都不认了?”
姜黎黎无奈的笑着,“当然认,你想不认我都不乐意,好了,我马上就要登机了,有什么话下次见面再说,又不是不见了,我只是换个地方去工作,你就当我出远门了,以后逢年过节我回来还不行吗?”
她话说的轻松。
虽说她一想到离开这个地方,心头阵阵剜痛,可一旦离开了她便不想再回来。
“行。”姜恒看穿她眼底的痛楚,知道留下来她会触景生情。
换个地方生活,也好。
“以后我去看你,我会赚很多的钱,如果你有什么困难,也一定要告诉我!我能帮你!”
姜恒生怕她委屈了自己,千里之外,人生地不熟,遇到困难她要怎么办?
航空语音播报:K316的旅客,您乘坐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请尽快登机……
整个大厅回荡起播报声,驱逐了姜黎黎的心酸,她点头,松开姜恒,“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看着你走。”姜恒后退了一步,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姜黎黎深吸一口气,转身匆匆离开。
检票,登机,一气呵成,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不敢看姜恒,不敢看这座城市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