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飞机,关机的前一秒,苏允柚的电话打过来。
  但为时已晚——
  姜黎黎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拉下挡帘的那一刻,被江城这座城市霓虹灯笼罩的面容,暗下来。
  她眼尾泛红,但泪珠在眼眶里,并未掉落。
  再见,江城。
  再见,傅行琛。
  飞机还未起飞,她戴上了眼罩和耳机,又裹了一层小毯子,准备睡觉。
  身边空着的位置,一抹颀长的身影落座。
  目光落在她身上,可她毫无察觉。
  飞机起飞,她清楚的知道,但是没有摘下眼罩,让自己沉浸在耳机中杂乱的音乐里。
  三个小时,她半睡半醒,两年多的婚姻生活,像放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飞流而逝。
  唯有她自己知道,如今回忆的碎片都是她当初一步一个脚印,拼凑出来的。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不待她拿下眼罩,身边的人已经起身,率先到门口排队。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摘掉眼罩收起毯子,拿着包离开。
  一出飞机,一股湿热的温度迎面扑来。
  姜黎黎的黑色呢子大衣显得臃肿又厚重,她到机场找更衣室,换下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取了行李再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钟,机场出口有人接机,吴美灵全部安排好了。
  举着姜黎黎名字的是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姜小姐,今天太晚了,夫人让我安排您到就近的酒店先休息,明天再带您去住处。”
  中年男人是司机,他接过姜黎黎的行李,带着姜黎黎去停车场。
  “谢谢,辛苦了。”姜黎黎跟在他后面离开。
  她身后,男人颀长的身影再度跟上来,男人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怕跟丢了她,臂弯处搭着厚厚的外套……
第二百四十章:傅行琛发现离婚协议书
  酒店,顶楼套房。
  服务员见姜黎黎行动不便,特意叫了女服务员来帮她。
  折腾了十多分钟,姜黎黎换好睡衣,再三感谢了服务员后,上床睡觉。
  其实她根本睡不着,哪怕很疲倦,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在床上保持一个姿势,硬生生躺到了天亮。
  服务员来送早餐,她起床,洗漱之后吃了点儿东西,又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换好衣服,被人送到住处。
  虽然安排得匆忙,可是吴美灵就是有这样的本事,给她租了久城市中心高档小区的两居室。
  房子不大,足够用,交了一年的租金。
  “姜小姐,冰箱里有食材,足够您一个人用到春节后,等节后我再来带您去入职,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依旧是昨晚的中年男人,带姜黎黎过来的,说完他还给了姜黎黎一张名片。
  “我姓胡,住得离这里不远,您有事随时联系。”
  姜黎黎接过名片,“谢谢胡先生。”
  胡冰笑了下说,“如果姜小姐不介意,就喊我一声胡叔,别人都是这么称呼我的,我是行云集团久城分公司总经理的助理,你不用跟我客气。”
  “好,胡叔。”姜黎黎知道,以后只要她在久城有困难,就可以直接找胡冰。
  她留下了胡冰的名片,跟胡冰说了几句过节的客套话,胡冰离开了。
  这套两居室,市价不低于七位数,就算是租一个月最少也五位数。
  吴美灵给她安排这里,并且交了一年的费用,是念及情分。
  姜黎黎没推辞,安心地住下来了,她安顿好后给吴美灵发消息汇报了一下行程。
  吴美灵回她:
  姜黎黎回完这消息后,吴美灵没再回。
  来久城的第一天便是除夕,家家户户都很热闹,开着的窗户里时不时就飘进来欢声笑语。
  姜黎黎想,她一定是整个久城,最冷清的人。
  殊不知,单元楼门口的枫叶树下,站着苏封尘。
  他双手插兜,看着胡冰在单元楼里出来,抬起头看了看楼上。
  跟姜黎黎来久城,是苏封尘知道她要离开江城后,第一反应。
  他怕她来了这里,换联系方式,失去了所有的联系,他会找不到她。
  可是,跟着姜黎黎上了飞机的那一刻,他突然就怕了。
  姜黎黎不辞而别,伤她的虽然是傅行琛,可她也在有意躲着他。
  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闯入她的新生活,她会抗拒。
  她需要时间,他要给她时间。
  幸好,姜黎黎没有摘下眼罩。
  他逃一样离开她的视线,默默地跟着,知道她住哪里就好。
  现在,不是出现在她面前的好时机。
  但他不会让姜黎黎等太久……
  口袋里的手机,从昨晚至今就响了一遍又一遍。
  是家里人打来的,他昨晚消失一夜,再不回去家里人要着急了。
  他转身朝小区外走去,顺势接起电话,“柚子。”
  “哥!”苏允柚焦急,“你要急死我了,爸妈都要报警了,你去哪里了……”
  ——
  江城,水钢琴楼下。
  夜深时,傅行琛过来的,看到姜黎黎家里一片漆黑,他没上去。
  姜黎黎肯定不是休息了,而是不在这里了。
  他顶着夜风,在楼下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猜测姜黎黎会去的地方。
  姜家?
  不可能,姜黎黎不会回去,她恨不得与姜家断绝关系。
  那能是哪里?
  明天就是除夕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看着近两个月来为数不多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越翻,胸腔越是酸胀得难受。
  终于,他不再反反复复犹豫,在聊天框发出消息。
  四个字发出去,旁边多了个红色叹号,系统回了一段话。
  您还不是他(她)的好友……
  傅行琛呼吸紊乱,迅速翻开通讯录,给姜黎黎打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转身朝外走,颤抖的指尖挂了电话,又给孙庭拨。
  “查一查夫人去哪儿了。”
  半夜三更,孙庭苦逼爬起来干事。
  吴美灵没遮掩姜黎黎的行踪,不过五分钟,傅行琛就知道了她的行程。
  “久城?”
  “对,飞机凌晨抵达目的地。”孙庭说。
  傅行琛手抵着汽车引擎盖,弯着腰,佝偻着身体,“那么远的地方,她手还没痊愈,不要命了?”
  他整个人被寒夜浓冷的潮雾笼罩,冻透了,可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镇定,头脑清晰。
  孙庭犹豫了片刻,又说,“苏先生也在那趟航班上,不过……或许是巧合,机票……”
  机票不是一起定的,他已经把整个航空订票时间全部查了一遍,就是想查个底朝天好跟傅行琛解释。
  但傅行琛根本不听。
  只听了苏封尘的名字,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傅行琛握着手机的手僵白,又被冻得青红交加。
  他双手抵着汽车引擎,抬起头墨色的眼眸看着浓郁的夜色,唇角蓦地掀起嗜血的弧度。
  一走了之,就完了?
  她甚至连句话都不跟他说?
  婚呢?不离就这么跟别的男人走了,算——
  这念头还没落地,傅行琛蓦地想到,今天吴美灵让他签的东西。
  他紧绷着薄唇,细细回想,横河项目的银行批款,上周就已经批下来了。
  哪里还用得着再签字?
  深夜街头,男人穿着单薄的衬衫,双手叉腰面色阴冷地狠狠踢了两下轮胎,然后转身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库里南直奔傅家老宅。
  那份合同,吴美灵没有拿进屋,还在车里。
  他不愿相信,可是真是假,去看一眼便知。
  库里南油门声嗡嗡作响,如离弦箭穿梭在街头。
  一个小时后,汽车在老宅门口停下。
  他从车上下来,进入别墅内。
  却见玄关挂钥匙的地方,吴美灵的车钥匙不见了。
  他拉开柜子抽屉,在最里面翻出吴美灵车子的备用钥匙,摁了两下开了吴美灵的车锁。
  副驾驶,放着那份他签过的文件密封袋,他拉开门将文件拿出来,翻开横河项目字样的第一页。
  第二页,赫然是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
第二百四十一章:她低估了傅行琛的知名度
  与傅行琛苍劲有力的字迹相比,姜黎黎的名字简直不要太潦草。
  但一笔一划,都是姜黎黎亲手,用力的写下!
  傅行琛盯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比小学生还难看。
  真难看。
  难看到他恨不得撕了这张纸。
  用这么丑的字迹,也要离婚?
  她就不能等等,等到她的手好起来,总能写个像样的字迹!
  也不对,她凭什么又要离婚呢?
  车门开着,傅行琛捏着离婚协议书,身体靠着门框,久久未动。
  吴美灵透过二楼窗户,看到这一幕,转身就匆匆下来了。
  傅斯军在浴室出来,看到老婆下楼,赶忙跟下去,“外面冷,穿个衣服!”
  “行琛,你在干什么!”吴美灵已经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台阶。
  “唉!”傅斯军轻叹,快步上前拿了羽绒服,追出去。
  吴美灵走近,才发现傅行琛已经彻底看到离婚协议书了。
  她顿住,身上一暖,傅斯军已经给她披上衣服,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从心底叹息。
  “行琛,强扭的瓜不甜,让你娶一个你不爱的女人,你也会不幸福。”吴美灵怕傅行琛不同意离婚,把那纸离婚协议书给撕了。
  姜黎黎已经走了,若是撕了,她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办不下来离婚证啊!
  傅行琛侧了下身,站的笔直,手里的纸张被风起一页又一页,像是随时都会在他手中飞了一样。
  “您的意思是,她不爱我。”
  吴美灵点头,“她以前肯定爱过你,但现在一定是不爱了,不然不会找我。”
  傅斯军一只手给老婆固定着羽绒服,一只手朝傅行琛伸过去,“你先把离婚协议书拿过来,有什么话进屋说,一会儿把你妈冻坏了。”
  傅行琛将离婚协议书卷起,握在手里,牢牢的,他说,“你们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会自己处理。”
  “你要怎么处理?”吴美灵不肯走,“离都离了,你还要像只癞皮狗一样追上去?她人都已经走了,你现在回头也晚了,重新找一个,比什么不好?”
  “您是打算怎么处理的。”傅行琛关了车门,没有车门的阻挡他单薄的衬衫被风吹得鼓起。
  吴美灵干脆告诉他,“我会想办法,用这份离婚协议书拿到你们的离婚证。”
  傅行琛知道,吴美灵能办到。
  姜黎黎也知道,吴美灵能办到,所以她才找吴美灵的。
  “不用您,我自己办。”傅行琛转身,顶着烈风回到车上,作势就要走人。
  吴美灵快步上前,把车拦住,使劲敲了敲他的车窗。
  傅行琛落下车窗,听她继续说,“你真的会办?”
  “不然呢?”傅行琛面视前方,眸色与暗夜融为一体,“我想留人,还能用这种手段?”
  这——
  吴美灵回头看看曾经为了追自己,死皮赖脸的老公,她果断说,“我不相信你,除非你到时候把证发给我。”
  傅行琛沉吟片刻,滚动喉结吐出一个字,“好。”
  除夕,春节,家家户户热闹非凡,姜黎黎却远走他乡。
  傅家也不安生,傅行琛没回老宅,傅斯军和吴美灵陪着傅老太太过的春节。
  春节后的几天,媒体记者捕捉到傅行琛深夜与好友出入娱乐场所消遣的消息,立刻赶过去拍了几张照片。
  这个消息炸了整个商圈。
  要知道傅行琛从来不做这种消遣娱乐的事情,但凡捕捉到他的身影都是与工作有关的。
  联想到前些日子林夕然的丑闻,记者冒死去采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