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宦宠 > 第76章
她没睡着,知道孙嬷嬷哭了。可是孙嬷嬷平日里总是板着脸,应该不想她看见吧?她只好闭着眼睛一直装睡。
齐煜从有记忆开始,孙嬷嬷就会在她耳边反反复复地告诫她要穿好自己的裤子,不能让所人看见她光着身子的模样。
否则,她被拉起杀掉,孙嬷嬷也会和她一起被砍掉脑袋。
那时候她还不懂事,懵懵懂懂地听着孙嬷嬷的话,看着她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得哇哇大哭。
孙嬷嬷很凶,可是对她真的很好。她从小就很依赖孙嬷嬷,每日都要黏在孙嬷嬷身边。
从她记忆起,就被孙嬷嬷反复叮咛,让她过早懂事知道要隐瞒。
这个秘密让她过早地懂事。
孙嬷嬷说,她是宫中如今唯一的皇子。若是能侥幸平安长大,远离皇宫去封地做个闲散王爷,便是最大的平安。
可若真的成了太子,会更多的眼睛盯着她,会让她瞒不下去。
所以,她乖乖听话,扮演让皇帝厌恶的皇子,调皮捣蛋,让宫里所人都离她远远的,看见她恨不得躲远一点,这样没人和她近亲,就不会人想扒她的裤子。
齐煜和孙嬷嬷比谁都盼着宫中皇子降生,最好还要早早被封为太子。她们两个等呀等,等到兰妃剩下齐熔,她们是那么高兴。孙嬷嬷在皇帝身边安『插』的眼线送回消息,说皇帝意立刻封齐熔当太子,她们是那样欢喜。
可是那不合规矩,朝中很多大臣反对。
怎么办呢?
齐煜爬上树,狠狠心,勇敢地跳下去。皇帝不会立一个瘸子当太子,说不定会立刻封齐熔为太子!
诱人的龙椅宝座,于她而言却是更大的危险。
可是她好没用,只是摔得扭伤,委屈地将脸埋在孙嬷嬷胸口。
齐煜翻了个身,侧躺着,睁大了眼睛。她小脑袋里胡思『乱』想着好多事情,一点也睡不着。
拾星见她醒了,走进来问话:“殿下不睡了吗?要不要先泡个舒服的热水澡?”
齐煜摇摇头,再转个身,面朝床里侧。
四年了,她从来没好好泡过澡。每次洗澡都是孙嬷嬷帮她,每次动作都很快,生怕发生什意外,会人闯进来撞见。
见此,拾星以为齐煜还困,给她盖了盖被子,悄声退出去。
·
沈茴坐在矮凳上,默默听完孙嬷嬷的解释。
“……娘娘刚进宫的时候,老奴曾想过要不要告诉您。可是您进宫没几日就病倒了。您身体不好,老奴不想您担心,也怕给您添麻烦。”这秘密压在心里太多年,孙嬷嬷一股脑对沈茴说出来,声音里满满是疲惫,“这几个月,老奴和煜儿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对您说这件事……”
沈茴沉默着量房间里的布置。
这间屋子不大,在船上这一路,被收拾出来当成齐煜读书的地方。这里的东西都是齐煜平时用的。
一点小姑娘地盘的影子都没。
见沈茴半晌没说话,孙嬷嬷皱着眉再开口:“娘娘?”
沈茴轻轻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这态度,孙嬷嬷反倒是不知所措了。
宫女在外面敲门,禀话:“煜殿下醒来了,嚷着要见孙嬷嬷。”
“你去罢。”沈茴说。
孙嬷嬷重新打量了一下沈茴的神『色』,这才起身离开,脚步匆匆地去了隔壁齐煜的房间。
沈茴一个人在这里呆
第92章
第092章温柔
坐了许久,她起先杂七杂八的想了好些东西,到最后,只变成了对姐姐的想念。
又过了一会儿,沈茴才起身离开,去了隔壁。她到隔壁时,齐煜正抱着个碗,大口吃着里面的元宵。
他的头发披散下来,半湿半干。
显然是孙嬷嬷过去之后,匆匆帮她洗了个澡。
见沈茴过来,齐煜愣了一下,她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将含在嘴里的元宵咽下去。明明是甜糯的元宵,可这一刻却变得又噎又腻。
沈茴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问:“好吃吗?”
齐煜低着头,没吭声。
“折腾了大半日,我也饿了。”沈茴欠身,握着齐煜捏着勺子的小手,舀了一颗元宵,吃了。
齐煜的小手抖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来,元宵节那日,她也曾和小姨母一起吃同一碗元宵!
齐煜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哭着说:“我、我……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会、会去拿刀子呜呜呜呜……”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沈茴眼睛一酸,赶忙将元宵递给一旁的孙嬷嬷,将齐煜小小的身子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辈。
因为,深埋在骨子里的畏惧。
沈茴低下头,轻轻亲一亲她半湿的头顶,温柔地说:“可是煜儿把刀子放下了,没有关系。”
没有说出口的对不起,却已换来了没关系。
齐煜心上筑起的坚固城墙瞬间倒塌。她哭得更凶了。将脸使劲埋在沈茴的怀里,一双小手亦使劲儿攥着沈茴的衣袖。
沈茴没阻止齐煜,任由小孩子在她怀里哭个够。
“蔻蔻,你若实在身体难受就哭出来,在姐姐面前强撑着,你憋得难受,姐姐也心疼。”——这是二姐姐教她的。
斯人不在,话犹在耳边。
沈茴的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落在齐煜柔软的头发里。
孙嬷嬷看着抱在一起哭的两个人,心中悲恸,她转过身去,无声落泪。
三个人哭了好一阵,才都止了泪。
孙嬷嬷犹豫开口:“那以后……娘娘,以后怎么办?娘娘可有主意?”
虽说,之前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沈茴,可如今既然沈茴已经知道了。孙嬷嬷不由朝她问主意。
这个秘密,她强撑了四年,真的太累了。
她好想沈茴可以靠过来,给与个主心骨的力量。
齐煜也抬着头,可怜巴巴望着沈茴,像个等着宣判的小犯人。
沈茴用纤细的手指慢慢拢着齐煜『乱』『乱』的头发,她微笑望着齐煜夸赞:“以前瞒得很好,以后也可以继续瞒下去。等到了行宫,煜儿搬到小姨母身边,姨母帮你一起瞒。”
齐煜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抓住了重点——到了玱卿行宫,她就可以跟小姨母一起住了!
“那瞒到何时?”孙嬷嬷叹气,“皇家至今没有别的皇子……”
沈茴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不会再皇子出生了。”
齐煜仰着小脸,疑『惑』地望着沈茴。她并不懂小姨母这话是什意思?不会皇子再出生了?那怎么办?她不能当太子呀!孙嬷嬷说过,当了太子、皇帝,她假装男孩子的事情就瞒不住了呀!
沈茴望着齐煜的眼睛,觉得她的眼睛真好看。
——简直和她记忆里二姐姐的眼睛一模一样。
沈茴弯下腰,视若珍宝般温柔地吻了吻齐煜的眼睛。
天『色』暗下来时,沈茴才离开。她踩在搭板上时,下意识望向岸边,看见了裴徊光。
===94、第93章
第093章两圈===
第93章
第093章两圈
裴徊光身边还有几个男子。裴徊光侧立在河边,
若所有思地望随风轻晃的灯笼。
天『色』黑了,沈茴看不清站在裴徊光身边说话的那几个人是谁。
沈茴收回视线,默默往回走。
恨意,
让她开始筹谋如何杀掉皇帝。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凭借一腔恨意行事。她必须考虑更的事情。
皇帝死了之后该怎么办?
个烂到根子里的王朝,
要如何从头治理?她在反思自己有没有样的佐政能力。
她,
会不会成为裴徊光中下一个傀儡?
“娘娘,
成芜公主已经等了很久了。”小宫女团圆迎上来。她以为沈茴忘记了,提醒。
沈茴并没有忘记成芜公主,是故意小姑娘留在里待了一日。
·
船上的房间,
除了主要的几个,其他房间都不大。
成芜在小房间里呆坐了一整天。期间有宫婢送上来吃的,
她也没什么胃口。随时间的推移,她越发坐立难安,
脸『色』苍白。
齐煜落水的那一幕总是浮现在眼,
成芜低下头,
忍了一天的眼泪,
终于忍不住了,
一颗接一颗掉下来。
听见“吱呀”一声推门响,成芜身子一抖,颤颤抬起头,
用蒙了一层泪雾的眼睛,
望走进来的沈茴。
沈茴走进来,扫了她一眼,
在靠窗的长椅坐下。今晚有风,风吹河面,水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从窗户缝漏进来。
“听说和的公主比起来,
煜儿找一起玩的次数更一些。”沈茴缓缓开口,语气听上温温柔柔的,没有什么怒气的意思。
她越是样的语气,成芜脸『色』越发苍白。好半天,她才更咽地问:“弟弟还好吗?”
沈茴的目光落过来,成芜脸上一红,瞬间低下头,不敢看沈茴的眼睛。她小紧张攥裙子。分明她在今天早上亲齐煜推下水,现在再问他好不好,虚伪了。小姑娘为自己的虚伪脸红。
她站起来,朝沈茴跪下来,也不为自己辩解:“皇后娘娘,是我做的。是我推了弟弟。请皇后娘娘降罪。”
她俯首,额头抵在地面,眼泪吧嗒吧嗒地砸下来。
她觉得自己没有脸哭,使劲儿咬嘴唇,不敢哭出声来。
“告诉本宫,为什么?”
成芜不明白皇后娘娘的语气为什么听起来一都不凶?难道不是应该盛气凌人地打她,让人把她抓进牢房里,甚至杀了她吗?
成芜小身子抖了抖,抬起头望向沈茴。
沈茴静静看她。
一个七岁的小姑娘,哪来那样大的恶呢?背后定然有人指使。推一个小姑娘出来做事,说不定拿出怎样的恐吓。
当然了,白日时,沈茴已经派人调查。调查的人也已回来,在隔壁候。但是沈茴没有立刻听人禀告,而是先来了里,想先听听成芜公主的解释。
成芜望沈茴,犹豫了。
沈茴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移回视线望成芜,问:“饿不饿?”
成芜怔了怔,小声抽噎,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荔嫔!是荔嫔『逼』我么做的。呜呜呜我要是不听话,她就打我母妃,还要把母妃从船上扔下呜呜呜……”
成芜哭说了好些话。
她的母妃原本是荔嫔身边的宫女,一朝得了皇帝宠幸,封了灵婕妤。荔嫔本就十分不喜身边的下人成了妃嫔,平日里灵婕妤又打又骂,不尽苛待。
第93章
第093章两圈
宫中的公主实在是了,除了几个母妃娘势力大的,其他的公主都得不到的重视。荔嫔成芜放在身边养,何况不是她又打又骂。母女两个在荔嫔身边每日都心惊胆战。
宫里人都传,皇帝快死了。
马上要临盆的荔嫔看了那么大夫,有宫里的医,也有她让里人找的民间隐婆子。些人都说她怀的一胎定然是个男儿。
皇帝不喜齐煜,宫里的人都知道。只要他生下皇子,岂不是很可能继承大统?可是齐熔和兰妃的例子摆在眼。荔嫔忍不住想要先下为强。
想要当皇后、后的执念,让她近乎疯狂。本就不是良善人,冲动之下,用灵婕妤的命『逼』了成芜。
事发?
事发就事发吧。
身怀六甲的荔嫔眼中迸出疯狂。反她已从医口中得知皇帝得了那病,治病的『药』,让他不能再让宫妃受孕了。
若齐煜死了,她肚子里的皇子就是皇帝唯一的继位人!何况,皇帝本就不喜欢齐煜,只要她生下皇子,皇帝根本不会在意齐煜的死活!
“吃些东西吧。”沈茴白瓷碟里的糕递成芜。
成芜看沈茴的脸『色』,小心翼翼接过来,却也不敢吃。
沈茴起身离开里,了隔壁。沈茴派打探的人禀告沈茴的内容,和成芜公主说的大方向不差,不一样的小细节倒也不重要。
早上眼睁睁看齐煜掉进水中,沈茴气得心想若是知道是谁害了齐煜,定然不会放过人!
荔嫔……
沈茴眼浮现荔嫔绝望看自己女儿摔死的一幕。
沈茴再次进,成芜把糕放下,胆战心惊地望沈茴:“娘娘要把我关进大牢里吗?”
沈茴说:“煜儿应该还没有睡。怎么责罚,她说了算。现在就问她。”
成芜呆住。半晌,低下头,小声地哭。
沈茴回了歇息的寝屋,一整日折腾下来,十分疲惫。刚一进屋,她就软软地坐在美人榻上,神情恹恹的模样,好似筋疲力尽。
沉月赶忙吩咐宫婢沈茴准备热水,想让她泡个热水澡,快些歇下。
伺候沈茴沐浴时,沉月轻叹了一声,说:“没想到荔嫔看上样和善的一个人,竟是蛇蝎心肠。今日之事也算是她的报应了。”
沈茴沉默了一会儿,说:“等她出了月子,以谋害皇子之罪,赐三尺白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