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宦宠 > 第80章
裴徊光笑笑。
他是否会死于那邪功的反噬,
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根本没考虑过死期。只要在他活着的时候能把名单上所有人虐杀一遍,
不漏一个,
便就行了。
裴徊光自然知道这天下太多的人想取他的『性』命。等他做完想做的事情,
谁来取他的『性』命都无所谓。兴许,
根本不需别人来取他的『性』命。
裴徊光望着眼前一脸震惊的沈茴,猜测她现在在想什么呢?震惊之余,是不是还有欢喜?就连小皇后,
也是想让他死的。
花言巧语巧言令『色』,
用她那拙劣的美人计一步步利用他。
她乖巧温顺地躺在他为他准备的琉璃笼中,软着声音说着那一丁点的喜欢,
都是做给他看的吧?
裴徊光开始猜测沈茴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他过来了。是她对那婢女诉说着那一点点的喜欢的时候?还是她那个婢女问她是不是想见她表哥的时候?
因为知道他在这里,所以她不敢说她想见她的表哥?裴徊光反反复复想起沈茴说过若非陛的封后圣旨,她在两年后会嫁给萧牧的话。她应该也是很想嫁给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哥吧?
裴徊光眸光渐渐暗去。
回到玱卿行宫,
裴徊光整个人都染上了一种阴沉的戾气。本就是偏执人,在这过分阴恻恻的情绪里,想法越发偏执下去。
沈茴望着裴徊光眸中的神『色』,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他是不是以为她故意那样说给他听的?
沈茴飞快地心思流转,琢磨着。对策没有想出来,她反而是对裴徊光说:“不相信只有一年。掌印骗人的。”
语气笃定。
在沈茴心里,裴徊光过分强大,像无法跨越的万丈深渊。这种强大就算有弱点,也不该是毁灭式的!
真的是这样的吗?
沈茴心里又不确定了。那些流言真的是假的吗?他说的一年也是假的吗?
裴徊光没有回答,他欠身,在琉璃笼中雪白的软毯坐,修长的指为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沈茴压『乱』的长发。他一边给沈茴梳理长发,一边问:“等咱家死了,娘娘和天下人普天同庆之余,可会施舍点善心为咱家收尸焚骨?”
沈茴拧眉。她侧过脸来望着裴徊光,说:“掌印是故意在气吗?掌印想听什么回答?”
她推开裴徊光为她理发的,在琉璃笼中站起身,垂眼看他。
“你这死太监简直是莫名其妙!旁的男子听见姑娘说喜欢他,断然不是你这个鬼德行。本宫收回刚刚的话了!”
沈茴气呼呼地转身往外走,却忘了琉璃笼的门要矮一些,忘记了低头,流光溢彩的琉璃横栏磕在了额头上。她“唔”了一声,心贴在自己的额头『揉』了『揉』,脚步只是稍微停顿了一,继续往外走。
她直接走到窗的矮柜前,蹲下
第97章
第097章骂他
来,在柜子里翻了翻,找到剪子。然后她用力一剪,将左手小手指蓄长的指甲剪断了。
“没了!那点喜欢没了!”
沈茴“啪”的一声,将剪子放下,剪子落在矮柜上,发出不小的动静。她重新走到琉璃笼前,朝裴徊光的膝盖上踢了一脚,然后将琉璃笼的门用力关上。
沈茴转身往外走,再不看裴徊光一眼。她出了寝屋,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声吩咐:“沉月,晚上吃红烧狮子头、四喜丸子、九珍玲珑汤、叫花鸡、东坡肉、栗酥肉、清蒸鲈鱼……还有、还有……再来好大一碗荔枝!不,一盆!”
坐在琉璃笼中的裴徊光抬抬眼,望着被关上的笼门。
他抬手推门,笼门却没推开。沈茴离开前摔门太用力气,将上面的横闩摔来,笼门从外面锁上了。
裴徊光若想出去,倒是可以轻易将琉璃笼的笼门折断。可是这琉璃笼是他亲自设计的,有点舍不得。
裴徊光在雪白的柔毯上躺下来,他侧脸闻了闻柔软的枕头。枕上有一点泛着甜味儿的香,是沈茴柔软乌发上的味道。他平时用玉枕,可沈茴不喜欢,她总喜欢这样软的枕头。
裴徊光闻着这点泛着甜味儿的香,忽然笑了。
·
沈茴在楼饱餐了一顿,吃得比往常多了很多。吃得太撑了,她下了楼,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又惦记齐煜,不知道她刚搬过来身边的人可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她有心将齐煜放在身边养。只是今日才搬过来,给齐煜准备的房间还没收拾好。明日或者后日,就可以让她过来住了。
沈茴带着两个宫婢,去了齐煜的住处。去看看齐煜那边的宫人是否安排好了,也将明日或后日就让齐煜来她身边住的事情告诉齐煜。
到了齐煜的住处,沈茴陪着她玩了好一会儿,天『色』彻底黑去之后,她才回自己的浩穹月升。
回来之后,沈茴要了一大碗荔枝上楼回寝屋。荔枝是她晚膳前的,只是她晚膳实在是用得太多了,那时候没有肚子再装荔枝了。眼下去了齐煜那里一趟,想起荔枝的甜味儿,她又想吃荔枝了。
刚搬过来,身边的宫人都忙。沈茴也没让她们跟着伺候,自己抱着一大碗荔枝上来。
当她绕过雕花屏,看见睡在琉璃笼中的裴徊光时,不由呆住了。
他没走?还直接在琉璃笼中睡着了?
沈茴快步走过去,这发现原来是自己离开的时候,无意间将笼门锁上了。
裴徊光面无表情地睁开眼,就看着沈茴抱着好大一个碗呆呆站在琉璃笼外,望着他。
“开门。”他说。
沈茴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又抱着那一大碗荔枝转身朝窗的软塌走过去。她将那碗荔枝放在软塌上的小方桌,然后在软塌上坐来,慢悠悠地剥着荔枝壳,吃荔枝。
一颗颗圆润的荔枝,晶莹剔透,被她纤细的指捏着。她将荔枝放进口中,将软肉轻轻咬开。瞬间,荔枝特有的清甜在她唇齿间化开。榴齿咬下阮肉,她抬手,将黑棕『色』的核取出来,放在一旁空的小白碟上。
黑棕『色』的荔枝核被荔枝的甜汁裹着,水渍晶莹。
裴徊光躺在琉璃笼的雪白柔毯上,看着沈茴吃了一颗又一颗的荔枝。慢慢的,他的目光凝在沈茴放在白瓷碟里的荔枝核。
沈茴一口气吃了来颗荔枝,硬着头皮拿帕子擦了擦手,起身走到琉璃笼前,也不开门,隔着『色』彩斑斓的琉璃笼望着里面的裴徊光。
“不是故意把你关在这里的。”沈茴一脸无辜。何况她说的本来就
第97章
第097章骂他
是实话,且她相信裴徊光也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裴徊光慢悠悠开口:“所以娘娘打算把咱家关多久?”
“是想着刚刚骂了你,你左右又要想点坏事情对我。所以把你再关一会儿也没什么。”
裴徊光坐起来,说:“娘娘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是呀,总是很喜欢说实话的。”沈茴望着裴徊光的眼睛,语气又轻又慢。
四目相对片刻,裴徊光缓声问:“旁的男子听见姑娘说喜欢他,会是什么德行?”
“会开心啊。说不定还送礼物。”
“行吧。”裴徊光点点头,“明日送娘娘礼物。”
——不管是真是假,既然你想要个礼物,那咱家送你个礼物便是。
沈茴将琉璃笼的笼门打开,她向后退,看着裴徊光走出来,这有点紧张地说:“掌印,真不是故意关了门。”
“不早了,洗洗睡吧。”裴徊光说。
洗澡?
沈茴小心翼翼地瞥了裴徊光一眼,在心里猜着他又玩什么古怪的把戏。沈茴又多看了裴徊光,裴徊光却已走到窗软塌去吃荔枝了。
沈茴这走出寝屋,去隔壁的盥室沐浴。
整个身子泡在氤氲的热水中时,沈茴还在琢磨着一会儿裴徊光又会对她做什么?『裸』身读艳词?挠痒痒?总不能荔枝的甜汁涂在她身上让他吃吧?
沈茴琢磨着,不如先发制人!
然而当沈茴换上寝衣回到隔壁的寝屋时,裴徊光已经不在那里了。沈茴蹙蹙眉,在软塌上坐。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发现小方桌上那个白瓷小碟里的荔枝核不见了。
一颗也不见了。
沈茴知道宫婢没有进来过。那这些被她吃了荔枝肉吐出来的核去哪儿了?
沈茴狐疑地望向博古架的方向。
·
裴徊光的院落离玱卿行宫不远,隔着一道红『色』的高高宫墙,再一片茂密的海棠林,便是他的院落。
裴徊光站在阁楼的窗前,冷眼望着院中。
有人送了他一份礼物。
几辆囚车里塞满了人,每个人都『露』出惊恐的神『色』。
“一共四百五六个人,由掌印尽情享用。”顺年禀话。
四百五六个名单上的人。
顺年继续说:“送他们过来的人只带了这一句话,然后几个人立刻服毒自尽,没有活口。”
裴徊光冷笑。
看来有人查到他的身份了。这算献好?
搞笑,送上门的人头砍来还有什么趣味?
啧。
裴徊光神『色』莫测地望着囚车里的人,侧身对顺年吩咐了几句。
顺年一愣,立刻下楼去办。
裴徊光令把囚车里的人都放了。
顺年传话:“一会儿开了囚车的门,你们就自由了。但是最后一个走出这院子的人会被抓出来做成人彘,再扔进蛇窟。”
囚车的门打开,里面的人怀着对生的希望,一窝蜂地冲出去,『乱』糟糟的。这些人满心欢喜往外冲,好像跑过院门就获救了。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一个个还会再被裴徊光抓到手里,折磨致死。
裴徊光只是不屑于别人将他们送上门,他猫捉老鼠,慢慢享用。
裴徊光弯腰,肘搭在窗台,饶有趣味地欣赏着这一幕。
随着他的动作,衣襟里的黑玉戒滑出。
他望着逃命的人阴恻恻地笑,又捏着黑玉戒,轻吻。
===99、第98章
第098章礼物===
第98章
第098章礼物
裴徊光沉眼看着那些群恶虎相追般疯狂逃命。院落是后院,
在朝西开着的院门前,还有道窄窄的宝葫芦门。人冲到宝葫芦门前,推搡拥挤着往外逃命。运气好的小心跌了,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后面的人踩着他往前涌。
裴徊光的视线有恍惚。
个人很难拥有四岁时完整的记忆。可是裴徊光四岁那年的所有事情,
因为太过印象深刻,
牢牢刻在了他的脑里。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些往外逃的人,
好像看见了许许多多的卫氏人。
那一年,那些恶鬼『逼』着卫氏手足相残。
裴徊光永远都记得兄长从轮椅上爬下来,握着他的手将匕首送进自己的胸膛。那一幕的猩红,
是裴徊光无数个梦魇中的初罪。
他和许许多多个被『逼』残杀亲人的卫氏人一起,灵魂里都染满鲜血,
趟着鲜血湿了裤管,浑浑噩噩地往外走,
逃离那个院子。
然而守在外面的恶鬼哈哈大笑地嘲讽。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活命?哈哈哈哈……”
假的。
身穿盔甲的人,
只不过是想看着卫氏人自相残杀,
看着他们痛哭流涕地犯下罪恶,
再看着他们得知就算依言杀了亲人也能活下去时的绝望。
裴徊光眯起眼睛,
盯着下方拼命奔跑的人。
人已经老了。
被以样的方式相待,他们会会想起曾经犯下的恶?当时,他们可曾也疯狂地大笑过?
裴徊光倒是认出他们的脸。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
人每个都长了张恶鬼相。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三五个人在争最后的无妄机。落在最后的几个人要么太老了,要么腿上有疾。
其中两个人互相搀扶,
瘸一拐地朝着宝葫芦门跑去。他们两个回过头,现后面再没有人,脸上出现了挣扎,
最后几乎是在同时将对方推开,朝着机奔去。
裴徊光指腹慢悠悠轻捻颈上黑玉戒,其然地笑了笑。
顺年走上楼来,禀话:“掌印,落在最后的个人已经被扣留下来了。”
办完事情的顺岁和顺年起上来,站在顺年身边。
裴徊光站起身,将黑玉戒再转捻了圈,才将它放进衣襟里藏好。他问顺岁:“给娘娘送去的礼物可送到了?”
“已经送去了。”
裴徊光走向墙角的三足高脚桌。在三足高脚桌上,放了个红胆葵口大碗,里面盛满清水,浸泡着十来颗荔枝黑褐『色』的核儿。
裴徊光修长的手指探入清水,将每一刻荔枝核儿放在指间轻捏了下,再放回。裴徊光收手,顺岁递上来干净的雪帕,他没接,而是轻轻甩了下指上的水滴,然后朝另一侧墙壁前的柜走去。
里,摆着各种各样杀人的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