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徊光打开拉开柜门前犹豫了下,目光在自己湿漉漉的指间停留了瞬。他抬手,用湿漉漉的指背沿着自己的唇线缓缓蹭过,然后又接了雪帕,将手指擦干净,才拉开柜门。
他在柜里扫视了圈,最后只是拿了把小刀。
小刀在他修长的白指间转朵花。他眸『色』沉冷,似乎在考虑今儿个怎么杀人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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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岁按裴徊光的吩咐,将东西送到浩穹月升时,沈茴并在。她去了齐煜那儿,盯着宫婢给齐煜收拾东西。她原以为给齐煜准备的房间不会那么快收拾好,但是又一想,屋都是
第98章
第098章礼物
干净的,缺的东西可以慢慢布置。她一想到孙嬷嬷说过她们两个是如何心惊胆战地隐瞒四年,就不想再等下去,只想快将齐煜接到身边。
齐煜听沈茴说现在就要带她走,她高兴地笑起来,拉着沈茴的手使劲儿抱在怀里。
“小姨母!”
“嗯?”沈茴『摸』『摸』她的头。
“小姨母!小姨母!小姨母!”齐煜抱着沈茴的手,声一声地叫着。
她在心里想着,怎么没有早点遇到小姨母呀!
在齐煜边用了午膳,沈茴才牵着齐煜的手往回走。地方不远,天气也晴朗,沈茴没坐凤舆,打算走回去。
还没走回浩穹月升,远远看见队禁军的人脚步匆匆,护送着顶软轿。因为聆疾也在这队禁军中,所以沈茴才多看了两眼。
实在是当日巫兹人来挑衅,聆疾在擂台上的表现太过显眼。沈茴远远看见了他,才多注意了两眼。
拾星在一旁顺着沈茴的目光望了眼,说:“是他呀,听说已经当上了指挥使。年纪轻轻可真了得。”
沈茴却没有再看聆疾了,而是望向被禁军护送的轿子。那轿灰扑扑的颜『色』,看就是宫外的轿子,也知道里面坐着什么人。
莫不是皇帝又从宫外挑中的姑娘?
想到皇帝,沈茴皱眉,心情顿时不大好了。
自打沈茴停下脚步,齐煜就一直敏感地盯着沈茴的表情,见她皱眉,她问:“小姨母,你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沈茴『揉』『揉』齐煜的小手,牵着她继续往回走。
沈茴想要杀了皇帝的想法日强过日,可是她很明白,弑君绝对不能草率。杀个人容易,可是之后呢?
她不介意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污点骂名,可辅政的太后不能有弑君的“污点”,即使大多数人对皇帝的死拍手称快,可总会有轨之人冠冕堂皇地拿出“污点”借机生事。
如今『乱』世,想要谋逆篡位人太多了,皇帝驾崩,必大『乱』。沈茴不觉得朝堂和民间会服个四岁的帝王和个十五岁的太后。
若是盛世便也罢了。可如今整个朝堂的官员,早已烂了大半。朝臣不服,必将怠慢。徇私庸政官官相护。继而百姓受苦,苦不堪言后再反意,然后就是流寇贼匪越来越多……
沈茴恨不得立刻杀了皇帝,可是皇帝的死,能雪沈家的恨,却不能免去天下千千万万个家族之后会走上沈家的悲。
皇帝的死,必须摆在恰当的节点。
沈茴必须尽情所能地将后续铺展。
至少,她要等兄长回来。
沈茴轻叹了声,她任由清风拂面,心里再点犹豫。她也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可是这点犹豫闪而过。
——左右不会更烂了。
沈茴牵着齐煜回到浩穹月升,带她去了给她准备的房间。齐煜赶忙问沈茴的房间在哪,当得知她的房间离沈茴的寝屋很远时,嘴角立刻耷拉下来,有点失望。
沈茴拨了颗荔枝塞在她的嘴里,说:“接你过来住,可不是要整天陪你玩的。你给姨母乖乖的,好好读书。”
齐煜皱眉看她,小声问:“小姨母,你、你是想让我当皇帝吗?”
“是。”沈茴回答的点都不犹豫。
她将齐煜拉到面前,望着她的眼睛,收起脸上的笑容,换上郑重的语气:“煜儿,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母妃吗?”
齐煜眨了下眼睛,红着眼圈点头:“因为生我……”
第98章
第098章礼物
“。因为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是个无耻之徒。你本来应该出生在一个寻常人家,父母疼爱,平安喜乐。你必假扮男儿,必日日夜夜担惊受怕。你可以穿漂亮的小裙,戴粉嫩的珠花。”
齐煜愣愣望着沈茴。
“如龙椅上的人不对,天下就会有很多个像煜儿一样可怜的孩子。煜儿,去当那个龙椅上的人,努力让这天下少可怜的孩子。”
齐煜小嘴张着,惊讶地望着沈茴的眼睛。小姨母的声音那么温柔,却缓缓对她说着郑重的话。,齐煜从来没有从别处听来的话。
小小的她仔细琢磨着,有听得太懂。可是她听懂了如她努力点勇敢地坐上那个位置,就可以让这天下少父嫌失母的孩子。
齐煜想起了孙嬷嬷对她说过的话——如有人发现了她女扮男装,就会被掐死。若当了太子、皇帝,更容易被发现!
齐煜点头。
她说好。
就算被发现了女儿身,就算会死。如她勇敢一点去当皇帝,可以让这天下少像她这样的小孩子。她愿意。
齐煜搂着沈茴的脖,小声说:“可是煜儿会会做好呀?”
沈茴何尝没有自问过问题?沈茴不想骗小孩子。她用脸颊蹭蹭齐煜的小脸蛋,软声说:“小姨母也怕做好。咱们互相打气,起努力好不好?”
齐煜眼睛亮晶晶的。她眨眨眼,望着小姨母,使劲儿点头。
平盛从楼下上来,敲了敲门禀话:“娘娘,年丰从安昌城回来了。”
沈茴没让齐煜避开,直接召见了年丰。
年丰行礼之后禀话:“已经将信送去给苏大人了,可是苏大人还是推脱自己年纪大了,只想告老还乡。”
沈茴有点失望。已经是她送去的第二封信了。
齐煜好奇地问:“是前个当左丞的苏大人吗?”
沈茴有点意外:“煜儿知道人?”
“听小宫女嘀咕过。”
她不太和别的公主玩,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听身边宫人闲聊各种宫里宫外的事儿。皇帝荒唐地免去苏大人左丞职,让年少的萧牧补上,宫里没人议论。
“是。姨母打算让他做煜儿的先。”
沈茴收起失望,才两次而已。她让宫人拿了纸笔,打算再写封信送去。书信到底能尽言,可惜她在深宫不能亲自去诚心拜见。
沈茴将书信写完交给年丰,年丰退下去之后,齐煜到底是个四岁的小孩子,坐住,在沈茴的屋里左看看右看看。如今沈茴知道她的女儿身,她可以尽情坐在沈茴的梳妆台前,稀奇地打量沈茴亮晶晶的首饰。
沈茴也算得了空,让两个小太监把她之前在安昌带回来的礼物箱搬来,个个分下去。宫人们得了礼物,开心极了。
角落里的《范路伤寒标注》吸引了沈茴的目光,她这才想起忘了将誊抄的书交给俞湛。
“咦?小姨母。个盒里什么呀?可以打开看看吗?”
她见盒盖着,规矩地先问沈茴准准看。
沈茴扫了眼,也没见过那个檀木长盒。
沉月赶忙说:“奴婢给忘了,是顺岁早送过来的。”
裴徊光送过来的?
沈茴一怔,才想起昨天裴徊光说过今日要送她个礼物。
得了礼物的宫人们也好奇地望过去。
“没什么。”沈茴预感太好。
沈茴有点心虚,起身抱起那个盒脚步匆匆绕过雕花屏,放进琉璃笼的枕头下面,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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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玉手===
第99章
第099章玉手
宫们分礼物,
开开心心地退下。一边走一边互相询自己收到什么礼物。他们原本以为收到的东西都是一样的,见东西才发每个的礼物都不同。
团圆爱美,得一对翡翠簪,
是她喜欢的碧绿『色』。圆满本名里有个“梅”字,她得的一对金镯上雕着精致的梅。
平盛开心地『摸』着金算盘,
惊讶地民康:“呦呵,
你的赏怎么是套老太太的头面?”
民康腼腆笑着没答话。海晏撇撇嘴:“娘娘知道他是个孝,
她母亲的呗。反正赏他什么,他都要想法变成钱寄他娘。”
拾星头两年有一对镶满银星星的珍珠华胜,被磕坏,
她心疼好久。沈茴寻到一套一模一样。她好奇地看姐姐手里的匕首,狐疑:“姐姐,
娘娘赏你一匕首?”
“有几本书。”沉月『摸』着手里的匕首,琢磨着上次被沈茴红着眼睛抽打时,
她对她说过的话。
灿珠提着一个箱,
一直没吭声。旁都过来她是什么,
她笑着搪塞,
也不说。
“走吧,
听说栗煮好。咱们下吃栗!”拾星冲灿珠笑,“灿珠就别,咱们赶路几个月都被折腾得瘦,
偏灿珠姐姐胖一圈。灿珠再吃那么多,
旧衣裳都要穿不下喽。”
灿珠提着箱的手紧紧,勉强笑笑。
箱里,
是一套精致的全绣红嫁衣。
·
宫们欢欢喜喜地得礼物离开,沈茴坐在软塌上,终于也要拆她的礼物。
沈茴承认,
在打开盖前,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拆礼物的期待式忐忑。
盒打开,沈茴的神『色』僵僵,她皱着眉将躺在盒里的玉手拿出来,仔细端详。
没错,盒里装着一羊脂白玉雕的手。
沈茴拨拨玉手上的手指头,惊讶地发这个玉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都是会动的!可以向前可以向后,可以向左向后的分开三指,也可以将三指并在一起。沈茴拨拨手指前端,玉指的关节也可以微微蜷起。
沈茴茫然片刻,不懂裴徊光为什么送她这么个玩儿。她盯着这玉手越瞧越熟悉越瞧越眼熟……
她『摸』『摸』滑腻的玉料,伸直自己的手比量一下,顿时发觉这玉手的大和裴徊光右手一模一样!
裴徊光不是第一次雕刻东西送她。之前不是雕个角先生?他这回竟是照着自己的手雕玉手送她!
这东西……
沈茴脸上一白,紧接着又慢慢泛红。隐约意识到裴徊光送她的这手是做什么的……
沈茴愣愣望着这玉手,温凉的玉料握在手中竟莫名觉得有些烫手。博古架发出响动,沈茴竟愣神得没有听见。
裴徊光今天杀不,心里……又阴沉又快活。
本来今晚他应该赶一个地方再杀一个取乐,可是天『色』暗下来之后,他忽然疲于骑马奔波,沿着暗道来到这里。
他推开暗门,迈进来时,便看见沈茴红着脸捧着他的玉手发怔。
裴徊光悄声走过,站在沈茴背后。他弯下腰,一缕发拂过沈茴的耳朵。有点痒,沈茴『摸』『摸』耳朵。她后知后觉地转过头,看见裴徊光,她下意识想要将玉手收起来!
然而裴徊光先一步伸出自己的右手,贴在沈茴捧着的那玉手上。
“瞧,和咱家的手一模一样。”
他开口时望着沈茴捧着的玉手,话音尚未落下,已侧首望向沈茴。
沈茴红着脸,赶忙匆忙将玉手放进盒
第99章
第099章玉手
里,有些慌『乱』地合上盖。裴徊光相拦,长长的指搭在盒沿,盒盖落下时夹他的指。
沈茴“呀”一声,赶忙将盒盖打开,捧着裴徊光的手瞧,指背上果然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裴徊光肤『色』极白,浅浅的一道红印衬得那样明显。
他长指抚过盒中玉手,慢悠悠地:“娘娘不试试吗?”
“不。”沈茴扭过头。
裴徊光在沈茴身后坐下,手掌自然搭在沈茴腰侧,指端慢条斯理轻叩着,带着几分闲适与悠闲。
沈茴奇怪地瞧着他,:“掌印今日心似乎不错?”
“杀几个,是挺爽的。”
沈茴一怔,继而抿唇蹙眉,:“几个?”
“七八个?”
沈茴欲言又止,可是她忍很久最终是说出口:“掌印这般以杀为乐,就不怕遭报应死后下地狱吗?”
“什么是间,什么是地狱?咱家不是一直在地狱吗?”裴徊光不甚在意地笑笑。
他长指捏着沈茴胸口系带的一端慢悠悠地扯拽。
“先前亲手雕的角先生,娘娘不喜,一次也不肯。也是,娘娘最喜欢咱家的手。所以咱家投其所好,仿着咱家的手又娘娘雕这个。娘娘在试试可否灵活得可心,咱家在这里瞧着,哪里不好,咱家拿回娘娘再改。”
裴徊光眸『色』微远,有点想念沈茴眸『色』『迷』离双颊绯红的模样。
“不,我不!”沈茴拽回自己的系带,使劲儿系好。
沉月急匆匆上楼,敲敲沈茴的门。
“在外边说吧。”沈茴说。
“娘娘!秦急急跑来送消息。咱们今儿个瞧见禁军护送的轿里是大皇!陛下未登基前,有个儿!”
沈茴一下站起来,疾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多询几句。她转身回来的时候,在蹙眉思量着。
她走到裴徊光面前,见他悠闲地转着一个空茶盏。
“掌印很久前就知晓?”
“无关紧要。”
裴徊光随口一句,让沈茴不甚明白他的主意。
沈茴安静地望着裴徊光好一会儿,才捏起他臂上的一点衣料,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