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宦宠 > 第142章
她攥紧了手,继续说:“世子就没有怀疑过齐煜会是你的孩子吗?”
箫起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那孩子长得像你二姐吗?”
“像!眼睛很像很像!”沈茴急说。
箫起望着沈茴的眼睛,问:“比你的眼睛更像你二姐?”
沈茴怔了一下,她抿着唇,没有再开口。
箫起却皱起了眉,说道:“听说那孩子长得像阿菩,上次在河边本想抓过来瞧瞧。没想到萧牧就是个废物,掳人都能掳错。”
新看向沈茴,脸上新浮现和善的笑容。说:“阿茴,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可是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并不要。”
若有所思地转着手腕上的菩提珠,漫不经心地说:“说不定是伏鸦的。”
“什么?”沈茴惊讶地望着箫起。因不甚在意的语气,沈茴心里出极不好的情绪来。一时之间,她说不好这种厌恶的感觉源自何处。
“说笑的,别在意。”箫起笑笑,“伏鸦以前当马奴的时候,连抬头看你二姐都不敢。后来当了阉人,更是不敢在你二姐面前出现了。”
盯着沈茴的眼睛,认真地说:“阿茴。别拿那个孩子当筹码。这世间人不是人人都重情义亲伦。就算那孩子真的是我的骨肉,我也不会用你来交换。”
沈茴觉得很失望,她说:“我以前真的以为你很在意二姐姐,真的以为你一往情深。”
“没错啊。”箫起笑着点头,“如果你二姐现在还活着,她还站在我面前,只要她对我笑一笑,我可以为她放弃一切。可是她已经死了,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总要好好地活着。深情只对她一人罢了,她的孩子她的姐妹她的亲人,不在我的考量范围内。”
“你究竟想做什么!”
“去给你二姐上柱香。”箫起不再看沈茴,又拿了块菊酿糕,慢慢尝着清雅的味道。
沈茴坐着盯着箫起瞧了好一阵,起身走向佛像,接过侍女递来的香。
“夜深了,回去歇息吧,炭火一会儿送过去。”
沈茴转头望向,见十悠闲地吃着菊酿糕。感受到她的目光,箫起问:“真的不吃几块?菀莲楼的,是沈家一直吃的那家。”
“菀莲楼很多年前不是已经关了?”沈茴问。
“是啊。手艺师傅被我抓走了,自然关门了。”
沈茴望着箫起,反复揣摩他到底想干什么!箫起既然知道她与裴徊光的关系,将她带过来,应当料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沈茴想到箫起似笑非笑地问她齐煜和她的眼睛谁更像二姐。沈茴身上很冷,心里也发冷。
可是沈茴觉得即使箫起有了什么歪心思,绝不会在谋反的要关节犯这样的蠢事。
所以,到底想干什么?
沈茴走在黑漆漆的路上,眉头紧锁,反复琢磨着箫起的目的。等她回到了房间没多久,侍女果然送来了炭火,还多送了床干净的新被子。
屋子里逐渐暖和起来,可是沈茴坐在床边,还是半睡意也无。这世间危险有千万种,当你知道危险就在周围,可却完全一头雾水不知到底是什么危险的时候,心里的焦灼最是磨人。
沈茴轻叹了一声,蜷缩着躺下来。她在一片漆黑里,用手指头在床榻上轻轻地写裴徊光的字。
一遍又一遍。
现在在哪里?一定很着急。沈茴盼着裴徊光早日找来救她走,又盼着今夜要安安的,可别让有心人有机可乘……
·
天亮了,坟山上的裴徊光睁开眼睛。
整个身体覆着一层薄冰,森寒的凉气从他的身体向四周缓缓散开。那是一种毫无气的寒意。
睁开眼睛后的下一刻,裴徊光下意识地抬抬眼。可是天亮了,月亮不见了。
皱眉。
·
又过了两日,沈茴正坐在炭火旁发呆,箫起再次让侍女带她过去。
这一回,箫起在画画。
“阿茴过来了,快来帮我看看这几幅画画得如何?”箫起笑着,似心情很好。
沈茴走过去,发现长案上摊着几十张美人图。可是古怪的是,每一张画卷上的美人都没有画脸。沈茴蹙眉多看了一会儿,从画中女子的衣着打扮看出来箫起画的人,是她的二姐沈菩。
“不太记得阿菩的脸了,怕画错。”凝望沈茴的脸,开始画女子的脸。
沈茴终于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可思议地抬起眼睛来瞪着。她质问:“世子将我抓过来该不会是为了画全这些画吧?”
“当然不是。”箫起立刻反驳。
含笑望向沈茴,饶有趣味地问:“阿茴,你可知道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子了?”
开怀地笑着,说:“你丢了,裴徊光疯了,你真该看看外面天下大『乱』的景象。”
沈茴隐约明白了箫起的目的,又不明白。她质问:“你把我抓来,是为了看外面怎么『乱』?”
“不不不……”箫起再看沈茴带着愠『色』的眉眼,又在美人图上落下一笔。
“裴徊光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所向披靡,威力巨大。若他为我所用,成了我手里的刀,便可为这条通天的白玉帝王路披荆斩棘。但是若一把刀不受控制,就没有那么好用,变成憾事一桩。”箫起笑着,带着点疯狂。
“以你为挟,让他当我的狗。”
沈茴呆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来。她惊在箫起的话里,脸『色』逐渐失去血『色』。她觉得自己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忽然一阵晃动,沈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紧接着晃动越来越剧烈。
片刻后,屋顶甚至落下一些砂石。
箫起皱眉,不悦道:“原以为掘地三尺不过夸张说辞。裴徊光这阉狗,竟真的开始掘地了。”
===第183章
第183章动怒===
沈茴仰起脸望着头顶。
“转过脸。”箫起命令。
沈茴慢慢低下头,
望向他。箫起皱起的眉这才舒展开,他再望眼沈茴的五官继续在画卷中描绘女子空白的脸。
沈茴紧紧抿着唇,盯着箫起。
箫起边描绘着女子五官,
边说:“阿茴,你到底是她的妹妹,
我不愿意锁着你。可你休想异想天开想着逃走。你应当明白自己逃不掉。你若胆敢有逃的想法,
休怪姐夫把你当囚徒捆锁。”
沈茴知道自己体弱,
不敢贸然逃走。但是不代表她没有想法子,她只是在等更合适的机会。箫起即便不这样警告她,她也不会莽撞行事。他说出来,
她倒也没有接话。
不多时,箫起的侍卫匆匆进来,
贴着箫起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话。
沈茴仔细听了听,隐约听到哑叔。
箫起对侍卫的禀告不甚在意。他看向沈茴,
似笑非笑地说:“阿茴,
你说我若以你的安危为挟,
命裴徊光现在去砍了齐煜的头,
他会不会应?”
沈茴心里忽地慌了下。
箫起没给沈茴开口的机会,
他边画画,边慢悠悠地说:“阿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可千万别一时糊涂自戕了事。你被我关在这里,
就算死了,他也不知道。我大可今日切你根手指、明日割你只耳朵送给裴徊光,
命他给我继续做事。嘶,有点残忍。剪了你的头发送去给他,他可能认出?或者送你的衣服也行。”
箫起放下笔,
垂首吹了吹画卷上的墨汁,然后将刚画好的美人图展开给沈茴看。他问:“如何?”
好半晌,沈茴长长舒出一口气。她正视箫起,说:“不像。”
箫起挑了挑眉,看了看沈茴的脸,又看了看手中的画卷。
“看来的确时日久长,你当真忘了我二姐姐的模样。我与二姐姐的容貌是有相似之处,可不过四五分罢了。你照着我的模样来画,画的不是她。”
箫起凝望着终于画出五官的美人。是啊,这画上的人不是沈菩。
沈茴攥了攥手,赶走心底的犹豫。她盯着箫起的脸观察他的『色』,问:“你抓到裴徊光的『乳』母了吗?”
“没有。不过不重要。我的目标只是你。让他回去找他的『乳』母,不过是拖延带走你的时间。再让萧牧那个蠢货送上门去给他杀了积积戾气。”箫起笑着摊了摊手,“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沈茴脸『色』发白,她咬了咬唇,终于下定决心。她看向箫起:“你应当知道是我找到了裴徊光的『乳』母。”
“是知道。”箫起坦言。
“那你可知道,我与裴徊光的生辰是同日,我苦心寻到他的『乳』母,是给他的生辰礼物?”
箫起无言,挑眉看向立在身前的沈茴,不是很明白沈茴为何对她说这些。
“裴徊光这样的人是会回礼的。”沈茴慢慢弯唇,“在我被你掳走之前,他也送了我个礼物,样让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死复生。”
箫起拧眉。
沈茴随手拿起张桌上空白五官的美人图,指着美人空白的脸给箫起看。她眉眼含笑,声音带着蛊『惑』轻轻地问:“想见我二姐姐吗?”
箫起下子站了起来。
沈茴松了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步。
“阿茴,别耍花招!别拿这种鬼话哄骗我!”箫起冷着脸警告。
沈茴没有错过箫起的每一个神『色』,她反而是轻松地笑了笑。她说:“个被宫妃、宫婢『乱』砍死的皇帝,你是太高估他的能力了,还是太小看东厂督主的手段?”
箫起绕过长桌走到沈茴面前,手掐着沈茴的脖子,『逼』着她连连后退,直『逼』得她后背抵在墙上。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沈茴脸上的表情,他掐着沈茴脖子的手掌度在收紧,似乎随时都能掐断她的脖子。他的声音里也噙着危险:“再给你次说实话的机会。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掐死你!”
他终于动怒了。
他的动怒反让沈茴松了口气,觉得这个人心里对二姐姐还有那么丝的在意,不管这丝在意是不是早已无关风月。
纤细的脖子被他掐着很疼,连喘息都变得有些吃,沈茴皙白的脸颊上慢慢沁出红『色』来。她勉强开口:“个你看不起的马奴可以将人救下来,你很意外吗?还是觉得自己更加废物了?”
沈茴望着箫起的目光带着嘲意。
箫起咬着牙,腮线紧绷。他咬牙切齿地问:“她在哪?”
分明理智告诉自己沈茴在撒谎,沈菩根本不可能活着,可他还是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问出来。
万呢?
万她真的活着呢?
千帆白云,皆不如她对他的嫣然一笑。她的温柔她的眉眼,早已刻在骨子里,像一种诱人发疯的毒『药』。
因为他尝过,所以笃定可以以沈茴为饵,挟裴徊光去做任何事。
箫起腕上的菩提珠忽然断了,菩提珠散落在地,噼里啪啦地碎响。箫起望着落地弹起再落地的菩提珠,理智稍微拉回来一些。他松开沈茴。
沈茴立刻双手压抵在喉间,断断续续地轻咳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箫起走到桌边,亲自倒了盏茶递给沈茴。他又换回寻常的表情,好声好气地再问一遍:“你二姐在哪?”
沈茴接过他递来的茶喝了口润润喉,稍微好受些了,才说:“他只告诉我我生辰那日,带我去松川庄去见二姐姐。”
“松川庄?”箫起皱着眉,脑海中飞快寻搜刮着这个名字,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立刻转身,吩咐身边的属下去查。然后他转过脸来盯着沈茴,面带微笑地警告:“阿茴,你好说的是真话。谎言戳破的时候,姐夫会让你尝尝被虐杀是怎么个滋味。”
沈茴用指腹擦去唇上沾的点茶水湿润,她含笑望着箫起,说:“我的生辰还有五日。,你不是想用我做饵?好啊,直接用我去『逼』问裴徊光二姐姐的下落。二,你若有本事直接把伏鸦抓过来严刑『逼』供。”
箫起看了沈茴好会儿,他选择了。他要亲自去松川庄找沈菩——如果她真的还活着。
他不能按照沈茴所说,直接用沈茴来『逼』问裴徊光,他若主动了便是落了下成。他不能让裴徊光知道他对找到沈菩的急迫。所以,他打算自己去找。他也不想去抓伏鸦,这危险实在太大了。
松川庄,个不大的地方。他不信他找不到。
·
很快,箫起就带着沈茴走出了地下,留在那里的东西几乎都没来得及带走。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将沈茴独自留下,可是以裴徊光这样的搜查的方式,地下的住所早晚会被发现。他也考虑过带着沈茴转移到别的地方,派人去松川庄找沈菩。可是最后,他还是选择亲自去,带着沈茴一起去松川庄。
刚走出地下,外面天地的阳光笼罩下来,沈茴不适应地闭了下眼睛,缓了会儿,才睁开眼。她立刻下意识地观察起周围的情况,可周围是一大片树林,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辨的。
马车早已准备好,拉车的两匹马停在那里许久,有些悠闲地踩着草地。
箫起警告:“乖点,别想着逃跑,更别『乱』叫。我觉得你也不希望姐夫绑着了的手脚堵了你的嘴吧?”
“我若跑了,还没跑出这片树林,自己的身体都受不了。你多虑了。”沈茴朝马车走过去,主动登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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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起带着手下的人离开地下住处个多时辰后,通往地下暗道的出入口就被东厂的人发现了。
裴徊光大步走在黝黑的暗道里,身的煞气。
东厂的人默默跟在他身后,纵使平日里就是干着杀人的勾当,还是惧了裴徊光身上的杀意,个个沉默又小心,生怕个不小心丢了脑袋。
“掌印,发现了这些奇怪的画。”
裴徊光冷眼瞥着桌上堆着的几十张美人图。他拿起上面的那一张,看清上面画着沈茴的脸。他又瞥了眼其余空白五官的美人图。
“呵。”裴徊光低笑了声,手中那张画着沈茴五官的美人图瞬间灰飞烟灭。
画她?
箫起这个狗东西居然敢画她?
除了裴徊光,没有人可以画沈茴。
“狗东西,咱家非剥了你的皮画个够。”
东厂的冷面内宦们,个个低着头,喘息都不敢发生丝毫的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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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起带着沈茴去松川庄的路上并不太平。起初在野外,尚且好些。可又不能一直走翻山越岭的路。
经过有人烟的地方,沈茴掀起垂帘朝外望去,见前方不远处的城镇死气沉沉,就连每个城镇外延随处可见的茶水摊都空无人。
“什么人?”城中巡逻的人很快发现了箫起行的车队。
箫起立刻让手下调转方向,加快速度。
外面的属下禀告:“主上,裴徊光下了死令,所有活物但凡迈出自家院子步杀无赦。咱们这样是不能进城的,只能从郊外避着人烟赶路!”
箫起眯起眼睛,看向城中追来的侍卫。他知道这些侍卫可以轻易甩开,可是更明白他今日在这里『露』面,消息很快会传到裴徊光耳中。
箫起冷声下令:“快马加鞭避开人烟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松川庄!”
他看向身边的沈茴,压低声音:“阿茴,你好没骗我。”
沈茴没接话,十分淡然地拿起桌上的菊酿糕,小口小口地吃着。箫起不禁重新打量起沈茴从容的模样。兴许,他不应该只把沈茴当成记忆里那个病弱娇气的小姑娘,到底是策划弑君的太后了。
箫起的视线逐渐落在小几上的菊酿糕,忽地一阵恍惚。他忽然开始质疑自己这样贸然赶去松川庄到底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