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一滚,就放豆腐,煮沸后勾一道芡,让豆腐片儿均匀的悬浮在汤碗之中。
上下一体,从头到尾都是一样的浓稠。
最后出锅前,浇上一道明油,压住热气不散。
用底下的热汤的温度,慢慢将豆腐煨透,去掉豆子的生腥气。
喝到嘴里,鲜嫩又爽滑,将河鲜于豆香结合到了极致。
尝过这滋味,其他任何豆腐汤,都可以不必喝了。
但要说回材料?哪个菜市场没有?
这一汤,硬是把普通玩出了花样来。
端上桌一看全是技巧,没一点感情!
之所以这么干,也是因为淮扬菜发起之初,和盐商有不小的关系。
商人嘛,士农工商,地位最低,享受的资格都没有。
但商人往往又是有钱的。
于是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一碗豆腐汤说不了啥吧?至于我汤里用了什么?那就是另一回事儿。
所谓低调的炫富,就是如此。
也就是在这炫富的动力下,扬州厨子的刀工那是一个比一个卷。
毕竟甲方虽然事多,给的钱也多啊!
还不是权贵,不用担心掉脑袋,这不卷?狠狠卷!
所以说在八大菜系里头,虽然鲁菜的技艺最为精进难学。
但若论刀工和种种巧思妙想,淮扬菜才是当仁不让!
再说这淮扬菜做出来的味儿吧。
其实也说不好特别的偏甜咸苦辣,只能说是甜咸相宜。
偏偏最后整合在一起吃进嘴里的时候。
那味儿又很清爽舒服。
至于为什么会做出这味儿,就不得不说说淮扬菜的老家,某著名散装州了……
就像金陵在外头老变成徽州的州会,彭城隔三差五就被当成鲁州的。
一个苏字,拆的零零散散,走外头自报家门,愣是没几个说州名的。
没办法,各有各的发展,谁也不服谁。
在吃上也是一样。
金陵表示金陵菜不是你淮扬菜能代表的。
苏帮菜表示我们也有千年历史,淮扬别碰瓷ok?
最后淮安表示我也觉得我家菜好啊,现在被拿去带你们几个飞了?谁为我发声?
所以最后,淮扬菜就变成了广义苏菜。
东南西北,几个地方的好吃都拿来。
糅一糅融一融,口味上都要还不行?
折腾到最后,不管是东南西北的来吃淮扬菜,不说喜不喜欢,至少没有吃不下的。
实在是被散装老家磨平了棱角,调教成了百搭的样子。
这端上国宴的时候也是一样。
谁来都挑不出毛病,所以在各大宴会上备受青睐。
其实早年刚开始搞外交办宴会的时候,也有人提议。
说那狗肉多香啊!咋不吃狗肉呢?
当时总理也很无奈啊。
大夏有地方爱狗肉,也有地方爱驴肉兔肉……
但其他国家的饭菜虽然各有各的埋汰,人道主义倒是一直挂着的。
当时钟表国甚至以大夏吃狗肉为由,拒绝向大夏出售他们的特色犬种伯恩山。
说这是他们的亲人,送到大夏就是送它们去地狱!
唐磊一家对这个倒没啥太大的反应。
有人养狗就不吃狗,有人养猪吃的喷香,这都很正常。
只要不偷不抢不吃别人家的,那别人锅里放的什么,也没必要太深究。
除非想去串门混吃。
但上国宴毕竟还是要给外头面子的,所以什么狗肉驴肉兔子肉等等。
一切会引起争议的都删了。
最后总理一瞅。
好吧,就淮扬菜吧!
要细糠有细糠,要山猪有山猪,啥忌口也都不挨着,多好!
至于那次次都少不了,流水的国宴铁打的京都烤鸭?
那是京都关系户,比不了。
唐磊还打算到时候也用他那个打烧饼的大炉子也烤几个烤鸭试试呢。
不过现在,他还是得先处理掉这个大猪头!
唐磊深吸一口气,把猪头薅起来洗一洗,翻倒过来,先从下巴上拉上一刀!
然后从这刀口探进去,一把菜刀灵活的贴着骨头,一点点的往下剔。
这就是扒烧整猪头的第一个难点,也是淮扬菜三大技法之一——
脱骨功!
刀口入皮而不伤外表,剔下外皮。
还要以骨头只有血丝肉沫,而不沾碎肉为佳。
这不仅要厨子对刀的熟练掌握,还考验对食材的了解。
光是绕着骨头,完整的将一整个猪脸皮像剥面具一样的给剥下来,再剔掉不能吃的淋巴。
就废了唐磊小半天。
剔的他出了一身汗,扒拉下来后长出一口气。
“真费劲儿啊,终于好了!”
叶莲娜霍然惊醒:“唐哥,好了?能吃了?”
“哦那还早,”唐磊摆摆手:“我看看啊,可能离吃还有……四个小时吧!”
(题外话:坐在空调前码字太暖和了,昏昏欲睡啊!十分影响效率!于是在慎重思考后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点杯冰奶茶好了!)
第496章
我唐磊,从不空军!
“四,四个小时?”
小叶一个趔趄,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
“这么久?那做好不是半夜啦!”
“是啊,”唐磊隐约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动静,耸了耸肩。
“所以非大席大宴不会做的么,一个菜没有半天是出不来的。”
毕竟这一个猪脑阔,少说十来斤啊!
一般厨子不说烧,光抓着猪头翻来覆去的扒皮,都能累麻了。
而整个猪脸皮扒下来也是有讲究的。
要把拱嘴耳朵舌头啥的,都保留完整。
成菜之后端上去,远看就像一个咧嘴笑的猪八戒。
这才叫喜庆好看。
叶莲娜戳了戳猪嘴:“它真的想笑吗唐哥?”
唐磊:“是的,它想!”
厨子说想就是想!有意见就起来提一提嘛。
显然,当事猪没有任何意见。
唐磊放心的把猪脸整个放进了凉水里,先泡。
猪头的异味重,少说得泡个一两小时,泡出血水儿才能用。
叶莲娜瞅着这张完整的猪脸皮,无言:“这真的好麻烦哦……”
“那可不,”唐磊一笑:“淮扬菜中有三头。”
“清炖狮子头,拆烩鲢鱼头,扒烧整猪头。”
“这猪头,要只从原材料论,可谓是最便宜的杂碎肉。”
“但成菜之后,却是三头之首!”
“哦哦!”小叶很给面子的掏出小本本记菜名,顺便问。
“那其他俩头是没它好吃咩?”
“也不能这么说,”唐磊道:“毕竟各人口味不同。”
“像这清炖狮子头,是用猪肉剁碎,配以葱蒜姜汁,蟹黄等精心调味。”
“捏成肉团之后,在汤水中圆滚可爱,纹理自然而成,有如雄狮鬃毛!”
“吃起来完美融合了猪肉的肥瘦口感,非常的松软,肥而不腻,再配上菜心和高汤……”
一盆端上来,一人分一个,寓意好味道也好,老人小孩都爱吃。
做成小号的,那就是四喜丸子,到现在全国各地饭店都有的上。
“要是说拆烩鲢鱼头,那就是另一种味道了。”
鲢鱼也肥嫩,尤其是小雪之后的雪鲢鱼。
头大肉多,光一个脑阔,能有5斤重!
但鱼鲜就是再肥,都和猪肉牛肉不一样,它肥不到肉里去。
反而是鱼皮越发的厚实,富含胶质。
煮到透处,颇有点黏糊糊的口感。
连带着汤汁都带着浓稠的鲜香。
这拆烩鲢鱼头,就是取厚皮肥鱼的脑阔,一刀劈开之后上旺火猛烧。
烧的鱼头皮骨分离再捞起来。
这时候去剥鱼头,正见鱼皮软糯,丰厚的胶质层也煮成了半透明。
咬一口,嫩滑又黏软,带着淡淡的鲜。
这时候,再把这鱼头皮和鱼头肉放进锅里继续煮。
以葱姜料酒去腥。
再以猪油,虾子蟹肉,鸡肫鸡肉等等,配以素鲜的香菇笋片,荤鲜的鸡汤。
一并下锅,合上这河鲜鲢鱼,炖在一起。
等出锅,鱼皮软糯,鱼肉肥嫩,集鲜美之大成!
无需酱油花椒香叶等等调味。
光是一点盐和胡椒,就够人鲜掉舌头!
说到兴头,唐磊想起来。
“我好像很少烧鱼头哦?”
“完全剩不下啊,”叶莲娜道:“每次都是整个都吃了!骨头都埋地里壮地去了!”
“哦哦,”唐磊挠挠头。
“也是,有机会再做点鱼头好了。”
“你们竟然想得到厨余垃圾直接埋地啊?”
“这个,可能是……有经验?”
叶莲娜挠了挠下巴:“我记得到西伯利亚这边还有一条路,就叫白骨之路呢!”
唐磊:“啊?不是?你们真拿骨头修路啊?”
这特么……有点不合适吧!
哪怕是用熊骨头,这造价也多少有点昂贵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好建材啊?
叶莲娜无辜的眨了眨眼:“是人的哦,也不是故意要垫底下。”
“主要是,当时不是有小樱花么。”
战败的拉过来几十万啊,不修路都可惜了!
至于一条路修没了十个w的小樱花,也懒得埋直接撂路底下。
年年化冻的时候都会露出森森白骨,让四周的野兽十分开心什么的……
那也没啥,总比养十万张嘴强!
“哦,小樱花啊!”唐磊“啪”就把嘴给闭上了,顺便竖起大拇指。
“修的好!修的妙!”
“咋没多修两条咧?”
“这建材不是挺好用的!要是修遍西伯利亚就更好了!”
“不够用了,”叶莲娜遗憾的一摊手:“所以我们常说。”
“我们战斗民族还是很温柔很人道的啊!”
“确实,”唐磊表示同意。
“大夏的地基底下其实也缺一些桩子,我们还有一套严格且玄学的使用流程……”
保证镇的严严实实,十分的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