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清楚又易懂,很快程文华就跟着她的步骤算出了同样的答案。
李来娣不信邪,“我看看标准答案。”往书后一翻,还真是720。
她脸瞬间涨红了,“那你再算算,这些数字有多少个是偶数。”
夏芍在心里算了下,“240。”
“有多少个是3的倍数?”
“120。”
夏芍上大学时勤工俭学,给初高中的学生都补过课,别的不一定行,排列组合还是记得的。
没想到六几年的高中数学这么简单,她考大学那会儿,高中都开始学微积分了。
可惜她大学学的是计算机,放在这年代跟没学一样,起不到任何作用……
夏芍还在感慨辛苦学习十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李来娣的脸上已经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被退婚后我嫁给了年代文大佬
第7节
对了,夏芍竟然全算对了!
她刚刚还暗讽夏芍没文化,题目上的字都认不全,一转眼脸就被打得“啪啪”想。
李来娣还是不愿意相信,“你不是初中没毕业就不念了?”
老家县城那边也是有高中的,夏老三就这么一个闺女,不想她那么早下来干活,把身体累坏了。可原主胆子太小,宁愿在家洗衣做饭,也不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
夏芍一脸腼腆低下了头,“村里大牛哥上了高中,我看过他的书。”
李来娣听在耳朵里,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读了两年高中,还啥也不会;夏芍只是翻了翻书,就做出来了……
这回连李宝生都看了过来,程文华更是惋惜,“你要是继续念就好了。”
还好这时候饺子煮好了,没让李来娣尴尬下去。
李来娣赶紧去厨房帮忙,程文华也收起书本,去碗柜拿了筷子和小碟。
程文华前脚一出去,后脚夏芍就听到身后有人低声问:“你……你就这么想留在江城?”
是李宝生。
说实话夏芍都快把这人忘了。
条件是李常顺谈的,人是田翠芬找的,他除了一开始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也没干。
夏芍不是很想理,对方却幽幽叹了口气,语气十分复杂,“何必呢?就算你留在江城,咱俩也没可能了。为了一口气搭上自己一辈子,值得吗?”
夏芍:“……”
他哪只眼睛看到她是为了他留在江城的?做梦时才有的第三只眼吗?
夏芍实在没忍住吐槽:“李大爷李大娘都挺精明的,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这是什么意思?
李宝生一愣,那边程文华已经拿着东西回来了,他只能把话咽回了肚里。
北方寒冷,比起在地上吃饭,更喜欢在炕上支一个炕桌,又暖和又舒适。
田翠芬拿家里最大的盖帘端了满满一盖帘的饺子上来,“趁热吃,不够外面还有。”
饺子是用最便宜的标准粉包的,外皮略黑,味道却不错。一口咬下去,里面鲜嫩嫩的刺五加已经熟透了,为了提鲜,馅料里面还打了几个鸡蛋。
夏芍在碟子里蘸上酱油和醋,刚吃了两个,外面有人敲门。
“是李常顺李会计家吗?”
“是陆厂长媳妇儿。”田翠芬鞋都顾不上提,他拉着就跳下炕迎了出去,“刘同志您来得正是时候,我们这正吃饭呢。快进来,进来一起吃点。”
“吃饭就不用了,我说几句就走。”
陆表嫂人是进院了,脚却停在了外屋,语气不冷不热。
田翠芬其实顶烦她这个样子,好像她是厂长媳妇儿她就比别人高贵。
但田翠芬现在更想把夏芍打发出去,于是按捺住性子笑道:“您说。”
陆表嫂就不客气地当着满屋子人面说了,“我就估摸今天放假,你家能有人。寄北的婚事我和老陆已经定了别人,下周就结婚。你那亲戚小夏,你给她找别人吧。”
昨天还聊得好好的,尤其是陆厂长,显而易见地对夏芍满意,怎么今天就变卦了?
田翠芬觉得不可置信,“这、这么快就定别人了?”
陆表嫂就是来通知一声,才懒得和她多说,撂下这番话转身就走,生怕他们会纠缠似的。
餐桌上原本还算是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冷却,所有人都停了筷子。
田翠芬昨天回来,可是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这门亲事准能成的。要不是确定夏芍就要嫁出去了,不会再扒着他们家不放,他们也不敢让夏芍跟程文华接触。
所有人都望向刚从外面进来的田翠芬,田翠芬却沉着脸问夏芍:“昨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视线又瞬间聚集到夏芍身上,尤其是李来娣,张嘴就是质问:“你是不是得罪陆厂长那个表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看我妈丢脸很有意思吗?”
声音略显尖锐,挨着妈妈坐在她旁边的大丫小勺子一缩,愣是没敢伸出去。
夏芍见了,先给小姑娘夹了两个胖饺子。
大丫正眼巴巴盯着面前的盖帘呢,见了小脸一亮,捧着碗小声说了句“谢谢。”
夏芍这才又给自己夹了一个,边吃边平静道:“我昨天就说了,他不喜欢我这个类型。”
“他为啥不喜欢你?连个男人都拢不住……”
“来娣!”李常顺沉声一喝。
李来娣这才察觉她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家,这么说不大合适,赶紧闭上嘴。
可她才被夏芍打了脸,心里正不痛快呢,哪能就这么放过,不多会儿又开始嘀咕:“我就说上一个不错,偏他眼光高,要找好的,也不想想人家好的能不能看上她。”
这话夏万辉就不爱听了,“你愿意给人当后妈,你怎么不去当?”
“我也不是农村户口啊。”李来娣回怼。
倒是程文华说了句公道话,“后妈哪有那么好当。管严了,人家说你虐待孩子;管松了,人家又说到底不是自己生的,不上心。能找头婚的,最好别找二婚的。”
她安慰夏芍,“不着急,我们单位也有年轻小伙子,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
谁也没想到她会帮夏芍介绍对象,满桌人神色都古怪起来,尤其是李宝生。
还是李常顺面上最看不出端倪,“那就再找,婚姻大事,也不能剜筐就是菜。”
这就是面子话,但没了亲事夏芍就又不好拿捏了,大家只能附和。
一群人心思各异,继续吃饭。
才吃了几口,外面又有人敲门,轻轻三声很有礼貌,“请问是李常顺李会计家吗?”
和之前一样的情状,和之前一样的问话。
田翠芬刚被扫了面子,拿着筷子动都没动,“来娣你去。”
李来娣满心不高兴,也没动,就坐在那朝外喊:“是李会计家,咋了?”
外面的人似乎顿了下,才道:“我是机械厂的陆泽同,关于寄北的婚事,想再和你们谈谈。”
“陆厂长?”这回田翠芬总算认了出来。
只是他媳妇儿刚才不是过来说他们定了别人,这事儿已经黄了吗?
他又来干什么?
第7章
上门争取
纳闷归纳闷,李常顺还是亲自出去迎了人,“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陆泽同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比他高近半个头的陈寄北。
男人眉目锋锐,神色冷淡,倒是手上拎了不少东西。一个扁方扁方的纸袋子,上面透着些油光,应该是饼干;还有不少国光苹果,用牛皮纸绳结成的网兜兜着。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东西上,倒是李来娣愣愣看着人,有些回不过神。
夏芍也很意外,只是过来说婚事不成,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吧?又不是上门道歉。
陆厂长的态度却和上门道歉一样诚恳,接过东西一一放在炕边的写字桌上,“我听说你们对寄北不太满意,觉得他年龄小,不懂事,恐怕不适合过日子。”
他一开口,又让屋里的人齐齐一愣,尤其是田翠芬。
她什么时候不满意了?她巴不得夏芍赶紧嫁人以绝后患。
陆泽同见他们愣神,还以为是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不好接话。
他态度愈发诚恳,“这孩子是不太沉稳,可心不坏。这次听说婚事不成,也是他托我再来试试。都说难得有心人,他这么有心,以后会踏踏实实过日子的。”
这下夏芍回过神来了,“不是您家说不成的吗?”
“对啊。”田翠芬也反应过来,“刚才您媳妇儿过来说,您家已经定了别人,下周就结婚。”
“铁萍来过了?”陆泽同皱起眉。
他显然不知道这件事,闻言还回头看了陈寄北一眼,“她都怎么跟你们说的?”
刘铁萍统共也没说几句,而且态度很差。当然这些不能跟陆泽同直说,田翠芬赶紧去碗柜又拿了两副碗筷,“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你们坐,咱们边吃边说。”
“不用,我们吃了饭来的。”陆泽同和陈寄北坐在了门边的椅子上。
昨天晚上他问过陈寄北的意见,陈寄北还是淡淡的,“你做主就行。看样子却没多反感,他今天上午就去买了些东西,准备过来好好谈一下两人结婚的事。
谁知道买完刚回家,妻子刘铁萍就跟他说人家又没同意。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跟寄北说了声,以为和以往一样就这么算了。没想到寄北看着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这次却难得执拗了一回,非要过来,再争取一下试试。
也还好是来了,要是不来,哪知道铁萍还在里面做了这么多手脚。
想得再多一点,以前她是不是也动过这种手脚,谁又知道……
“这事是我们不对,没商量好。”陆泽同尽可能找补,“回去我一定问问她是怎么回事。”
“她这么看不上夏芍,结婚了也处不好吧?”李来娣嘟囔。
这要是自家闺女,有个这么难缠的嫂子,可能还真要考虑一下了。
可夏芍又不是自己生的,管她去死,田翠芬狠瞪了女儿一眼,“小孩子知道什么?我看刘同志不是那样的人,说不定是有人在里面挑拨,跟她说了什么。”
这话陆厂长不好接,只能望向夏芍:“小夏怎么看?”
夏芍想了想,“我能单独问他几句话吗?”
因为觉得成不了,上回她几乎没有主动说过什么。陆泽同有些意外,陈寄北已经站起了身。
李家住的是两间厢房,小院不大,出门没几步就到了院门口。
在这边低声说话屋里能看到,却听不到,夏芍停下脚步,“你不是不想找我这个类型吗?”
午后阳光正浓,陈寄北被照得眯了下眼,反问:“我说过?”
呃,好像的确没说过。
可他不仅知道她私底下什么性子,还知道她和李家那点事,刨根问底问她就这么算了……
夏芍觉得不可思议,那边陈寄北已经适应了光线,看向她,“你不是不能回老家吗?正好我想搬出去单过,也需要成个家。”
被退婚后我嫁给了年代文大佬
第8节
“只是想搬出来?”夏芍觉得为这个结婚有些儿戏。
陈寄北闻言顿了下,眼神渐淡,“我也不想被人摆步婚事。”
夏芍想到了他那个两头拒婚的表嫂。
对方能干出这种事,平时也未必对他有多好。总跟这么个人在同一屋檐下,的确挺难受的。
她想嫁个男人找工作,他想结了婚搬出去单过。两人各取所需,倒比什么他对她一见钟情,从此为她疯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死也要娶她回家可信多了。
夏芍开始仔细考虑这件事了,“你会做家务吗?”
“劈柴烧火没问题。”
那就是其他的不会,不过当年他爷爷也不会,还不是被他奶奶调教出来了。
夏芍又想到这人似乎脾气不太好,“你不打老婆吧?”
陈寄北皱了下眉,看她,“我像是会打女人?”
他还没结婚,谁知道结了婚以后什么样……
不过他要是敢打老婆,她就敢还手,大不了互殴,殴完再离。要知道全国唯一一家收容男性的家暴中心就在东北的沈阳,她不欺负人,可也不能被人欺负了。
夏芍觉得问得差不多了,陈寄北却显然不这么以为,“你希望另一半早点回家陪你,我也没问题。”
夏芍:“……”
怎么搞得跟她是个粘人精似的?
她现在跟他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还来得及吗?
自从夏芍和陈寄北出去,李来娣一直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就要往外望。
屋里其他人都在说话,只她第一个发现两人回来,“你俩聊啥了?聊这么半天。”
好像她和夏芍关系多亲密,真是可以打听这些的亲戚。
夏芍没说话,陈寄北更不可能搭理她,甚至都没正眼看她。
男人朝陆泽同微微颔了一下首,就坐回原位,神色看不出丝毫变化。
李来娣碰了个软钉子,不太高兴。
陆泽同脸上的笑容却更真切了,“小夏的弟弟不是还要回关里吗?既然两边都没意见,尽快把这事儿办了吧。”
田翠芬最想听的就是这个,瞬间喜笑颜开,“您哪天有空?我们都行。”
“那就明天。”陆厂长沉吟,“先把礼过了,结婚可以再等两天。寄北爸妈那边我得去个电报通知,还得置办些东西,总不能叫他们就这么空着手过日子。”
过礼,就是要给彩礼钱。
这年代人都穷,真支俩柴火绊子,行李一搬就算结婚了的也不是没有。陆家愿意给彩礼,夏芍算是赚到了,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好的命,真就让陆家人给看上了。
看着表兄弟俩渐行渐远,李来娣心里忍不住泛酸。
不过转念一想,陆厂长虽然这么说,可陆家还有个不省油的表嫂。
这人都能两头搅和,想把这门亲事搅黄了,等回去听说陆厂长又找上门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彩礼什么的肯定够呛,夏芍到底能不能嫁进去,都还是两说。
就算嫁进去了,有这么个嫂子盯着,日子也肯定不好过。
李来娣冷冷哼了声,扫一眼夏芍回去了。
夏万辉没注意,送完人故意落在最后,拉了拉夏芍的衣服。
夏芍顺势放慢脚步,夏万辉立即小声道:“我看他那个嫂子挺不好惹的,你真要嫁给他啊?”
“你担心这个?”夏芍不紧不慢看他一眼,反而笑了,“她今天闹这么一场,你说以后我要是和她起了什么冲突,别人是会向着我,还是向着她?”
“那当然是向着你。”
“所以啊,摆在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躲在暗处的。”
回去里面已经在收拾桌子了,李来娣和程文华在地上帮忙,大丫则坐在炕上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