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没有察觉,兴高采烈地说:“我是来报喜的噢!”
  “嗯?”
  弥生在床边找到了一只拖鞋,又艰难地半趴在地毯上,从床底下抠出了另一只,总算凑上了对。
  他嫌弃手指沾到了灰尘,起身去洗手。
  系统喜气洋洋地:“就在刚才,建设马甲的任务有了新进度噢。”
  弥生的动作一顿,他推开卫生间的门,打开水龙头,懒洋洋地说:“把屏幕调出来,我看看。”
  “好哒!”系统飞快执行。
  半空中的半透明电子屏幕展示着:
  弥生望着屏幕,勾了勾唇。
  他认真洗着手,淡定道:“就这点事……知道了,关掉屏幕。”
  屏幕的光应声而灭,飞快从两侧卷起,合成一条细线后被收起。
  系统好奇:“宿主,你好像不是很惊讶的样子。”
  “早就猜到啦。”弥生答道。
  比起惊讶,倒不如说早有预料。
  他正是为了试出这个进度条,才精心策划了今天的撕卡。
  弥生从抽到开始,就在思考:如何才能让马甲取得“不可取代之人”的成就。
  他疯狂给社长卡练级,把社长的公司从负债扭转为全国闻名的大公司,进度条却一丁点都没涨过。
  他还在想是不是公司做的还不够大、不够强,还没有成为大家心中不可取代的公司。
  直到在摸鱼哥的记忆中,看见了降谷零的脸。他才恍然大悟,是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该尝试着用马甲和他们接触,否则,弥生很怀疑,就算自己把公司开成世界500强,他也拿不到成就称号。
  没想到,系统的判定真就跟他猜的一样。
  只有与原著人物有交际,马甲才算是开始被。
  要提高马甲的,完善马甲的,让马甲在众人心里成为。
  至于是哪方面的不可取代,弥生认为还有待商榷,其中的可操作性很高。
  唯一注意的是,无论是在角落里阴暗生长的小蘑菇,还是阳光下的参天大树,只要没舞到原著角色的面前,统统不算数。
  难道路人甲就不算人吗!
  可恶!
  弥生恶狠狠地扯过干手巾,把湿漉漉的手在毛巾上蹭干。
  但他无法否认,在确认了心中所想的那一刻。
  弥生心中涌起的,并非逃避和不情愿,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和隐秘的渴望。
  弥生打开了系统空间中的相册。
  系统谨遵他的指令,卡点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实验室门前,两个男人的针锋相对。另一张是脱离卡片的最后一秒拍摄下来的,苏格兰持枪伫立,长谷社长低垂着头,斜斜歪靠着墙,胸前一片血色。
  久野弥生把这两张照片品了又品,恍然惊觉,自己竟然又一次实现了四年前的梦想。
  ――打卡喜欢的动漫角色,与他们合影。
  ……也好。
  弥生把两张照片小心翼翼地存放好,终于彻底接受了与系统的绑定。
  “仅限马甲。”
  弥生对着镜中人,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世界太危险,本体还是不要参与进来了。”
  镜子映出他现在的脸――戴着黑框眼镜,被养得一脸滋润,就连平平无奇的路人脸都透着几分幸福和傻气的脸蛋。
  看着这张脸,根本深沉不下去。
  弥生沉默几秒,咬牙切齿:“……摸鱼哥果然还是活的太舒服了!!”
  他气势汹汹地拉开房门,准备好前去接收长谷社长的遗产。辛辛苦苦开的公司,绝对不能便宜别人。
  刚走出两步,走道尽头就传来?O?O?@?。
  难道是组织派人来灭口?!
  这不对啊,小室友江现在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朵无辜小白花,没有灭口的必要。
  弥生谨慎地停下了脚步,退回房间,把门锁死。
  一分钟后,脚步声逼近,房门被敲响。
  外面的人在喊:“有人在里面吗?快回答我!”
  弥生故意等了几秒,才扬声道:“有人的!你们是谁?”
  外头的人用严厉又不失温和的语气,说:“我们是警察,现在怀疑这里有人被非法囚禁,请你立刻把门打开。”
  弥生:??
  他缓缓拉开一条门缝,从缝隙中露出一只眼睛,悄悄往外看。
  门外的过道站着一群人,为首的几人都穿着警察制服,一脸严肃,满身正气。
  弥生的确在演戏,但没想到会把警察招来。
  看来是演过头,守门的保安受不了良心的谴责,选择了报警。
  等看清来人的脸,弥生更加窒息。
  站在最前面的胖胖警官、戴着一顶帽子的那位,不就是目暮十三吗!
  还有跟随在目暮警部身后的人……佐藤美和子、高木涉,还有你,伊达航班长,你怎么也来了!
  都是老熟人啊救命!
  警察们自然没有错过打开的门缝,以及,从缝隙中露出的年轻男人面上的错愕和忐忑。
  看来这个就是受害人。
  目暮警部很细心,当即命令道:“所有人都后退,别给他压力。佐藤――”
  佐藤美和子了然点头:“我来。”
  队友们连忙为她让出路,佐藤挂上温柔亲切的笑容,走到最前方。
  她用手掌撑着膝盖,半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受害者的视线平齐。
  她没有第一时间推门,而是隔着门扉,耐心劝道:“你好,我叫佐藤美和子。我们是警察,是来救你出去的。你可以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吗?”
  被佐藤用哄小孩的语气对待的弥生:“……”
  他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几眼佐藤,以及她身后,乌泱泱的警察们。
  佐藤一秒误会,偏头对同事们低喝道:“再退!他在害怕!”
  男人们对着弥生挤出“和善”的笑脸,齐刷刷连退好几步。
  目暮警部正在用对讲机:“让女警过来,受害者恐男!”
  佐藤扭头,依旧带笑:“你看,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弥生:“……”
  这就是警视厅一直倡导的微笑服务吗,谢谢,果然很贴心。
  但不必了!他不恐男啊!
  弥生立刻大开房门,大大方方地邀请警察们进入房间,以此表示自己完全不害怕。
  “警察小姐,请进。还有后面的几位警官先生,你们――”
  佐藤安抚:“他们不会靠近你的,别担心。”
  弥生:“……”
  我真的不恐男啊!
  佐藤训练有素,很快把“受害人”带到客厅角落的小沙发上。
  片刻后,弥生抱着一杯热茶,围着毯子,被女警小姐姐们团团围住。
  佐藤负责问,弥生负责答,女警姐姐们负责用身体挡住弥生的视线――给他安全感,也免得他看到那几个人高马大的男警官。
  佐藤已经问到了:“小室先生,长谷社长是不是限制了你的人身自由,非法囚禁你?”
  弥生的脚趾微微蜷起,心里的社死感越发强烈。
  但戏还得演下去。
  他摇了摇头:“不是,他没有囚禁我。”
  佐藤美和子和女警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往下问:“哦?可是所有保安都说,你被长谷社长关在门内,禁止外出。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可以告诉我们吗?”
  弥生就等她这句话。
  紧接着,佐藤美和子就得到了一个与传言不符的故事。
  据小室友江所说,他和长谷社长相识于微末之际,当时社长的公司濒临倒闭,是自己收留了他。
  小室友江陪着社长奋斗、打拼,从负数开始,一步步把公司做成今天的规模。
  但是,发达之后,长谷社长就表露出了暴躁、不安的一面。
  “因为过去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长谷桑其实一直都没什么安全感,他担心我遇到危险。再加上公司刚起步那会儿,的确有很多商业间谍想着窃取研究机密……”
  “长谷桑将一切都告诉了我,我在认真考虑后,答应了他,会留在33层闭门不出。一方面欺骗对手公司,藏住真正的研究室;另一方面,留在保护圈内,也是一种安抚手段。”
  黑发青年抿了口热茶,无视所有人的复杂目光,接着往下说:“我和他是挚友。长谷桑提出了恳求,我就答应了。”
  所有人大受震撼。
  佐藤不可置信道:“他要将你软禁在这里,你也答应?”
  青年理所当然地说:“我是一个没什么大志向的人,只会打打游戏,在商业上帮不了他太多。如果闭门不出能治愈长谷桑的童年阴影,我是愿意的。”
  目暮警部忍不住问:“请问,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挚友,我们是关系亲密的挚友。”
  弥生说完,连忙道:“对了,还有个误会要解释清楚。谢谢你们的贴心举措,但我真的不恐男的。”
  不知为何,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大家看他的目光愈发复杂,还掺杂了几分奇怪的叹息和同情。
  搜查房间的伊达航和高木涉,找了一圈后,回来向目暮警部汇报:“报告警部,房间一切正常,没有危险物品……也没有第二个人的居住痕迹。”
  最后一句话,伊达航把声音压得很低。
  可惜房间太过安静,久野弥生还是听到了。
  弥生顺势道:“长谷桑的卧室在楼下,他每天都会过来和我一起坐一会儿,但不会留下过夜。”
  高木涉脱口而出:“你们不是情侣么?都这样了,竟然还不同居?”
  弥生:?!
  弥生强调道:“我们不是情侣,是挚友!”
  有人犹豫着,小声地说:“现代社会很开放的,我们警察不歧视同性恋……”
  弥生:麻了。
  他看了看警察们的神情,麻木道:“这样吗,那就好。其实我跟他搞柏拉图。”
  大家这才露出“我就说嘛”的释然神情。
  弥生:“……”
  算了算了,反正被自愿强制爱的是小室友江,不是他久野弥生。
第011章
血月
  弥生一通胡说八道,总算把警察劝走了。
  警官们其实并不放心,但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另一个当事人又迟迟不现身……
  在弥生当着大家的面登录了社长的全部账号(甚至包括银行卡),还拿出了社长的专属公章之后,警察们总算确认了小室友江的人身安全不受威胁,愿意放心离开。
  当然,小室友江和长谷佑贵的柏拉图情侣身份,也被锤死了。
  弥生放弃辩解,在适应了这个身份后,反而觉得挺好的。
  顶着“未亡人”的名头,之后接管公司也会顺手很多。
  搜查一课的警官们刚回到警署,屁股都没坐热板凳,就收到了新的报案――而且还是与长谷社长有关。
  目暮警部带着人,马不停蹄地跑到了郊区的研究所。
  鉴识课的鉴识官收集了现场的血液、指纹等证据,经过检测,判定留在现场的血迹全部来自于长谷社长。
  这么大的出血量,人已经没救了。
  但是尸体却不见了。
  据说,当时的火警无缘无故响了。研究员们跑出基地后,察觉无事发生,正想回去,手机却收到社长的群发短信,要求他们不准回基地,立刻下班回家。
  几乎所有人都走了。
  唯有一人,还留在基地里。
  但他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他被人打晕了,藏在柜子里,还是警方发现了他,将他救醒的。
  社长失踪,警方只好通知了研究所的二把手。助理匆匆赶到,协助警方接收了后续事件。
  弥生用研究助理的马甲去研究所转了一圈,他也找不到社长的尸身。
  不会吧,组织该不会把社长的尸体灌了水泥,沉东京湾吧?
  凶手迟迟未能抓获。
  警方一筹莫展之际,公司也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之中,弥生见时机差不多了,拿出了存放在助理那儿的社长遗嘱。
  遗嘱表示,社长将自己的一切都留给了小室友江。
  长谷医药当场换主人,可以改名叫小室医药了。
  公司一片哗然,弥生用着摸鱼哥的身体,再次坐上了社长的宝座。
  也不是没人怀疑这是小室友江的阴谋,可小室一直在33层,从未离开。警察也查过他的通讯,除了叫外卖,基本不跟外人联络。
  摸鱼哥跟他的“亡夫”不同,对成为社长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长谷社长搞会儿研究,就要来坐坐社长的椅子。
  摸鱼哥坐会儿椅子,就要去摸摸他的游戏手柄。
  如此,过去了几天。
  弥生总算再次将公司稳住,有空闲时间做一些别的事情。
  弥生站在窗前,对着月色拿出了摸鱼哥的游戏手柄,深情摩挲。
  ――难为你了,摸鱼哥,几天没碰游戏。
  弥生正要退出意识,让摸鱼哥去33层的快乐老家,快活几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