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不肯出来吃蛋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留在脑海里当两边的传话筒。
  弥生弱弱道:
  “不对哦,我没有要做掉太宰先生……他毕竟是我们的导师。”
  七濑里绪温声细语道:“把他打昏就好了,让他没有动脑子的机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也不会深更半夜扰人清梦!
  话音刚落,三人的脑海中再度传来一连串“滴滴”的响声。
  七濑里绪温柔的面具顷刻碎裂,他崩溃地抓住枕边的匕首:“我还是去做掉太宰吧!起码让他学会住脑!”
  这回轮到弥生安抚他:
  水原秋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要他说,干脆直接找上门就完事了。无论太宰想知道什么、想做什么,本尊就在面前,一次性解决,就不会影响弥生睡觉了!
  弥生显然也没打算真的听到答案,接着跟七濑里绪对话:
  两个人开始讨论起怎么应付太宰治,怎么让他停止脑补――起码明天要能睡个好觉。
  水原秋听了几分钟,毫无插话的余地。
  他忍了忍,说:“小矮人手艺一流,弥生,你上次不是说想试一试红丝绒蛋糕?”
  弥生敷衍道,转头又去跟七濑里绪说话:
  男人干脆拿起叉子,把感官与弥生同步,自己吃了一口红丝绒蛋糕。
  弥生还在絮絮叨叨,突然就被塞了一口蛋糕。
  这个感觉很奇妙。
  没有吃到蛋糕的实感,但奶油和烘焙得恰好好处的软绵蛋糕胚结合在一起,唇齿生香。
  由舌尖上诞生的绝美感知,一路窜进大脑。
  米花町。
  弥生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
  水原宅。
  水原秋听见弥生顿了顿,强装不在意地接着跟七濑对话:
  水原秋快速地又吃了很小一口。
  弥生吞了吞“口水”,艰难道:
  水原秋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小块,还特意挑奶油多的地方下手。
  他吃得很慢,品尝得很仔细。
  七濑里绪奇怪道:“弥生,你说话为什么一顿一顿,含含糊糊的?”
  水原秋端起咖啡,飞快抿了一口咖啡。
  意式浓缩,又叫espresso,口感十分强烈。喝不惯的人,会觉得无敌苦,唯有喝惯espresso的人,才会品味到它的咖啡香气。
  很明显,弥生就是喝不惯咖啡的人。
  他当场被苦到表情扭曲,连忙爬起来去找水,试图冲淡口中的苦涩。一时之间,也顾不上七濑里绪的问话。
  有时候精神体的感知,比本体实体感知还要冲击大脑。
  久野弥生一下没声了。
  “弥生?弥生?”七濑里绪奇怪地喊了几声,嘟囔道:“怎么说一半人就跑了。”
  水原秋无声勾了勾唇,把剩下的蛋糕快速吃完了。
  弥生刚冲下一楼,端起水杯,舌尖的“苦涩”就被小蛋糕的“甜”充斥了。
  弥生:“……”
  这还意识不到水原秋在故意耍他玩,弥生就白当主控了。
  说完这句话,弥生啪地挂断了所有链接,将意识体撤回自己体内。
  分出去的精神体回归刹那,
  “苦涩”和“甜美”都消弭得无影无踪。
  弥生喝着索然无味的白水,竟然有一瞬怅然。
  “哒、哒……”
  “弥生,怎么半夜起来了?”武田川吉打着呵欠,揉着脑袋,睡眼惺忪:“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闹贼了。”
  弥生连忙:“半夜口渴,起来喝水而已,叔叔你快去睡觉吧。”
  “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啊。”
  “好――”
  弥生放下马克杯,啪嗒啪嗒地小跑上楼,回自己房间。
  被这么一打岔,那种怅然所失的感觉再也没有出现。
  时针慢慢指向四。
  凌晨四点半,太宰治终于肯睡觉了――睡没睡不知道,反正没有想东想西,半夜写剧本了。
  弥生困倦至极,几乎在“滴滴”声消失的下一刻,便沉入了清甜的梦乡。
  不过,临睡前,他还是强撑着看了一眼进度条。
  ――太宰治,不愧是你!加加减减一晚上才到45,甚至没有过半。你小子到底在纠结什么啊!
  弥生骂着太宰治,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水原宅。
  弥生断开链接后,电话并没有第一时间挂断。
  水原秋慢吞吞地放下叉子,端着咖啡杯。
  微冷的嗓音从扩音话筒中传出来,经由电流,有些失真。
  “秋先生,是你在逗他?”
  “是又怎样?”
  “……水原秋,你的恶趣味能不能收着点?”
  “不能。”
  “……”
  似乎被男人的理直气壮惊到了,对面半响没说话。
  “没事就挂了。”
  水原秋淡淡道:“下个月的十四号,有什么事你自己看着办。弥生有重要的事,别去打扰他。”
  电话被挂断了。
  七濑里绪:“……”
  为什么要特意叮嘱这一句。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下个月就是二月。
  二月十四,是什么特殊节日吗?
  难道弥生有重要的考试?
第038章
试探
  翌日。
  想了一夜,
直到睡着也没想通的七濑里绪,决定直接问本人。
  等弥生照旧开始边听课,边用精神体开小差跑来横滨玩之后。
  七濑里绪问道:“弥生,
你二月十四号有重要考试或重要行程么?”
  “……??”
  久野弥生被问懵了。
  “没有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七濑里绪纳闷道:“是秋先生说的。他说你在那一天有重要的事,不让我去打扰你。”
  “啊??”
  弥生自己都怀疑起记忆来。
  难道真的有什么考试或者约好的行程被忘记了?可秋哥怎么会知道……
  该不会是跟他待在一起聊天的时候,
随口提起了,结果自己反而忘记了吧。
  弥生琢磨了一会儿。
  二月十四号,
  那是情人节啊。
  可情人节跟单身狗有什么关系?
  他不信邪,
耐着性子等了一节课,
转身戳了戳后座的同学。
  “内藤,二月十四号那天,我们有重要考试吗?”
  内藤随口道:“没有啊。”
  “……会放假吗?”
  “那天是水曜日(周三),
无缘无故哪有假放。”
  内藤揶揄道:“久野,你那天该不会有约会吧?所以现在才问东问西的。哟,
是谁这么厉害,
不声不响就把我们‘高冷王子’拿下啦?”
  “还是你打算告白?都月底了,马上就到二月,要抓紧了哦。”
  弥生瞪他一眼:“别乱说,更别叫我那个外号啊!”
  好羞耻!
  “哦?”内藤故意拖长嗓音:“高冷的――王子――殿下,今年准备收多少巧克力啊?”
  弥生:“一个都不收!”
  内藤惊讶:“义理巧克力也不收?”
  弥生摇摇头:“还是算了。
  去年情人节,久野弥生的桌子抽屉里可是塞满了告白的情书和巧克力。
  今年估计也不会少,
还会有一堆打着递义理巧克力名头的人,试图塞本命巧克力给弥生。
  弥生嘟囔道:“……反正是不可能的事,
还是不要让她们白费精力在我身上。”
  那么多巧克力,
都是心意,丢是不能丢的。可吃又吃不完,
实在折腾。
  上课铃响了。
  弥生转回黑板的方向,托着下巴。
  这一堂课是数学课,是低个头、捡支笔就再也听不懂的课。
  弥生渐渐收起走神的思绪。
  ――大概是秋哥记错了吧。
  他如此想到。
  **
  横滨。
  武装侦探社。
  国木田独步按照自己的步调,完成了上午的工作。
  接近中午的时候,他突然记起有一个委托可以派给清?闲的太宰治。
  他撑着桌面站起身,环顾了一周。
  并没有看见太宰的身影。
  国木田独步沉着脸,怒气冲冲道:“太宰呢?!那个家伙该不会又旷工了吧!”
  他又扫了一眼,皱起眉头:“织田怎么也不在?他出外勤了吗。”
  大家茫然地互相对视一眼,集体摇了摇头。
  中岛敦迟疑道:“我好像看到了太宰先生和织田先生。”
  国木田:“他们干什么去了?”
  中岛敦:“太宰先生没说,只说他有点事要忙,叫我快点回来上班。”
  国木田感觉拳头硬了。
  “那个绷带浪费装置――他知道叫人上班,自己怎么不来,还带跑了织田!他能忙什么,忙着上吊还是入水?!”
  “算啦。”
  乱步咬着棒棒糖,漫不经心地说:“太宰又不是第一天翘班了。”
  “可是,乱步先生……”
  “而且太宰没有说谎哦,他最近确实很忙。”
  国木田顿了顿,肃着脸道:“既然乱步先生都这么说了,那就饶过他一次。”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该是他的工作,一项都别想逃!更别想让织田帮他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