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很好,看来我教过你开锁。你觉悟不错啊,我教过敦,那孩子说会犯法,死活不肯学呢。”
  弥生:“……”
  正常教开锁,敦是不会这样说的吧!你都干了什么啊?!
  锁很快就开了,厚重的铁盖也被两人合力搬走。
  “怎么这里会有散落的铁丝?”弥生问。
  太宰治随意道:“哦,我之前特意放在这里的。以免忘带钥匙,又懒得回头去办公室拿。从这里走回去很远的好不好。”
  弥生迟疑问道:“你家门口地板上的铁丝?”
  太宰治:“我丢在那里的,这样出门就不用带钥匙啦!是不是很方便?”
  弥生:“……”
  难怪铁丝弯折的弧度那么自然,那么贴合门锁!
  钻出那个小洞,跳下去,外面竟然是横滨的下水道。
  说实话,有点臭。
  弥生皱了皱眉,但太宰治一副适应良好的样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井盖。
  “沿着墙上的梯子爬出去就是最近的出口了。”太宰治体贴地问:“还是你想跟我散散步?我做出安排了,保证不会有人追过来。”
  弥生问:“你跟森先生做了什么交易?”
  ……是森先生,不是首领么?
  到底是离开太久改口了,还是另有原因?
  太宰治心中思索,面上不露半点异常,笑道:“一个宝石采购的渠道,换三天审讯室的使用权以及向秘书长点菜的机会,整整三天帝王蟹大餐噢!”
  七濑里绪犀利道。
  就是啊。
  弥生紧跟着脱口而出:“你刚刚还跟我说小银送来的饭菜没有蟹肉!”
  太宰治故作惊讶:“嗯?我说的是秘书长,小银可不是首领身边的秘书长啊。”
  他轻轻柔柔地问:“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呀?”
  弥生:“……”
  七濑:“……”
  他们走过最多的路,原来是太宰治的套路。
  “先上去再说吧。”太宰治笑了笑,笑容中竟然难得有点温柔,只是话不那么温柔。
  “可能是这里的空气不好,我看你的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这么呆,怎么编谎话骗我?”
  弥生:“……”
  七濑:“……”
  系统:
  弥生和七濑同时看了眼通知栏。
  两人痛苦闭眼。
  ――太宰治!你别叠了,再叠一个小数点,系统受得住我们受不住!
  有思路了还不敢大胆猜?一定要听到亲口承认吗!
  “我先帮你探探路。”
  太宰治说着这种话,率先从梯子往上爬,推开井盖,攀了上去。久野弥生紧随其后,有点郁闷地跟着爬梯子。
  弥生爬到最顶端,抬眼却见太宰治俯身朝他伸出手,男人逆着光,面色沉静,鸢瞳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里绪,抓住我的手,小心别摔了。”
  在这个瞬间。
  久野弥生和七濑里绪的眼前同时闪过一个画面。
  他们知道,那是他们共同的回忆。
  “……”
  “里绪?里绪――”
  久野弥生恍然惊醒,差点松手从梯子下摔下去,还好被太宰治一把拽住。
  太宰治眉头紧锁:“你在发什么呆?这也太危险了。”
  久野弥生尚未从回忆中走出来,恍惚间真把这个宰当成了首领宰。
  他条件反射地道歉:“对不起,太宰先生!”
  太宰治蹙了蹙眉,把人拉了上来,却没有松开他的手腕。
  太宰治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搭在少年的脉搏处,轻声问道:“里绪,刚刚想起了从前和我相处的画面么。”
  久野弥生张嘴想答。
  七濑里绪喊道。
  弥生倏然发现正被太宰治紧紧扣着的手腕,这是要靠测脉搏来测谎。
  他猛地甩开太宰治的手,踉跄着退了两步。
  从下水道爬出来,恰好是一处僻静的小巷。
  太宰治把人堵在巷子里,直接问道:“四年前写信的人究竟是不是你?教导你、带领你成为Mafia的那个‘我’,究竟是谁?!”
  “……”
  久野弥生闭了闭眼,避开了与太宰治的眼神接触,他轻声道:“……首领,不,太宰先生。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深究了。”
  “您还活着,与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幸事。”
  弥生说完,撇开头,匆匆绕过太宰治离开了。
  太宰治没有拦他。
  他茫然地望着青年离去的瘦削背影,被庞大的信息量震惊到了。
  这一刻,太宰治全都想通了。
  ……
第044章
信物
  有关首领宰的回忆出现后,
弥生的心神一时极度恍惚,险些从梯子上摔落。
  之后也是,匆匆忙忙地应付完太宰治,
他就逃出了那条巷子。
  弥生放慢了脚步,他走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直接抱头蹲在了墙角的阴影里!
  “自闭了,
里绪。”弥生说,“你竟然没有告诉我,
我们的导师是首领宰!”
  七濑里绪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他温柔劝道:
  弥生悲愤:“我还自信地跟你科普首领宰的存在!”
  七濑:
  弥生还是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膝盖里当小蘑菇。
  他自闭的时候,
就喜欢这个姿势。
  七濑里绪哄了弥生好几句,
弥生正要回应,耳畔突兀地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七濑里绪问他。
  弥生:“好像听到碎玻璃的声音……你没听见么?”
  七濑里绪摇了摇头:
  弥生看了看脚底,又看了看沿途的路面,非常干净,别说碎玻璃,连个塑料瓶都没有。
  “……或许是吧。”
  不知为何,
他联想到了几年前,叔叔开车带着高烧刚退的他离开横滨时的事。
  当时,
他也在半睡半醒中听见了这个声音。
  弥生正艰难回忆着,
系统突然冒泡,欣喜若狂道:
  弥生猜测:“太宰治想通啦?进度条终于过半了么。”
  系统:
  弥生:“!!”
  七濑:“!!”
  久野弥生不禁泪眼汪汪,十分感动。
  ――太宰治,还好我没放弃你!这出戏演得是有点累,但超值!
  水原秋原本的构建度是50%,在经过一系列在东京的自主活动后,他的构建度才升到53%。
  就这百分之三,还是组织里的人看到水原秋离谱的请假条“我去南极挖石油”,集体绷不住才涨的。
  七濑里绪的构建度已经有75%,远远超过了水原秋的53%!
  这都得感谢太宰治!
  弥生喜滋滋道:“看来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说完,他就感觉到一股倦意自心底涌起。
  这具身体是不困的,困的是弥生的灵魂,或者说是弥生的精神体。
  弥生揉了揉眼睛,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呵欠。
  七濑里绪劝道,
  睡个好觉什么的,至少今夜不太可能。
  弥生顿时苦着脸:“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两人交替了身体的控制权,弥生的精神团子贴了贴另一个大团子。
  他叮嘱道:
  七濑里绪忍不住也贴了回去,蹭了蹭软绵绵的小团子,满足道:
  “……”
  久野弥生离开了。
  这附近的街道安静无人,七濑里绪又往前走了两条街,突然看见了Lupin的招牌。
  原来密道离这家酒馆这么近。
  七濑里绪远远望了几眼,没有进去,也没有忙着去做委托。
  在港口Mafia折腾一圈,又跟太宰治一番对峙,天色早已逐渐昏黑。
  七濑里绪漫无目的地走在横滨的街头,沿途街灯由近及远地挨个点亮,像一排排明灯,照亮迷途之人回家的路。
  找家餐厅解决晚餐吧。
  七濑里绪转过街角,自天桥上行走而过时,余光突然瞥见河道边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
  七濑里绪停下脚步,迟疑地探头喊道:“织田先生?”
  鹤见川下游的河道边,红发男人闻声抬头。他站起身,抬手示意道:“是我,我在这里。”
  七濑里绪用手撑着天桥的栏杆,看准角度一跃而下,落地向前一个翻滚卸掉冲力。
  青年毫发无伤地起身,拍了拍衣角和裤腿上的灰,小跑到红发男人跟前。
  “织田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织田作之助答道:“我来捡太宰。”
  他反问道:“不是你让国木田转告我,让我到鹤见川下游等着捞太宰吗?”
  七濑里绪:“……”
  啊啊啊他们忘记了!
  忘记和弥生一起把太宰先生踹下河了!
  都是突然出现的回忆杀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无论是弥生还是七濑里绪,都被拉进了回忆的漩涡中,直到离开那条巷子、离开太宰治的身侧,他们才稍稍冷静。
  更别提弥生在知道真相后就开始社死,没有当场蹲下自闭,已经是身为影帝的职业素养。
  连累织田作了,害他白白吹了几个小时江风。
  七濑里绪很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把前因后果挑着告知织田作,道歉:“当时一时失控,就说出了气话。本来是想着把太宰先生丢进河里,让他泡泡水清醒一下的……”
  “十分抱歉,是我太冲动了。”
  织田作之助听完,恍然大悟。
  “难怪……原来如此啊。”
  七濑:“嗯?”
  织田作之助解释道:“太宰失踪后,我原本是要去找他的,尤其是当国木田把那本书拿到侦探社。上面的暗号,我一看就懂了。”
  “就当我准备启程去港口Mafia,试着动用关系救人的时候,国木田、敦都拦住了我,就连乱步先生也说谁都不用去,还说太宰会平安回来的。”
  “其他人都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了,我想了想,还是来河边等一下太宰,万一他体力用尽,被水草卷住脚溺死在河里,那就不好了。”
  红发男人面色平静地说。
  七濑里绪:“……”
  该说织田先生想象力好可怕,还是夸他未雨绸缪?
  七濑里绪选择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