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野弥生被相原晴辉喊过来接管身体,听完九十九与五条悟交流的全过程,一时有些沉默。
  倒不是对五条悟的做法有意见,而是在对?索和漏瑚默哀。
  整个咒术界也就四个特级,三个都在这里了。
  3V1,这都不稳赢,那还得了??
  再算上大大小小的超一级、一级、二级……咒术师,总之,拿全明星阵容埋伏脑花,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就这样,吉野顺平还私下偷偷问道:“要不要把冥冥小姐请过来啊?”
  这傻孩子至今还不知道冥冥的出场费有多么昂贵,只知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搞群殴就要“群”到底。
  久野弥生沉吟片刻,笑吟吟地说:“你把这话在虎杖悠仁面前旁敲侧击地提上几句,让他去问五条悟。”
  吉野顺平不明所以,依言照做。
  半小时后,五条悟找了过来。
  “不是吧你?”五条悟没好气道:“请冥冥的钱都要省?还用小孩子跟我耍心机?”
  久野弥生平静道:“教会百废待兴,我很穷的。”
  五条悟:“其实冥冥没必要来,一个九十九由基已经有泄密风险了。”
  弥生说:“小打小闹还藏得住,这么大阵仗,总监会就算是傻子也能反应过来。”
  五条悟:“那岂不是钓不了脑花。”
  弥生:“……脑花?”
  五条悟理直气壮:“是啊。菜菜子她们说的,她们偷偷看见一个有眼有口的大脑形状的怪物,占据了杰的大脑,这不是脑花是什么。”
  一刻钟前,菜菜子和美美子对着五条悟交代了所有事情,说出了所有的细节。
  哪有人来了一晚,什么都没查到就立刻打道回府的。五条悟让她们假装还在川崎市探查,快到点时再发简讯回禀“夏油杰”。
  两人答应了。
  久野弥生忍不住暗暗发笑,?索还是失去了姓名,在众人口中沦为一个有点恶心和变态的“脑花”。
  他对五条悟说:“花御和真人在我们手上,漏瑚无论如何都会来的,但脑花就不一定了,他很擅长逃命。”
  “不喊冥冥就不喊吧,动静小一点,别打草惊蛇,我们这些人也够了。”
  弥生提醒道:“夜蛾校长那边要多注意,这么多学生同时离校,小心引起总监会的关注。”
  五条悟:“嗯,这个我知道。”
  他和夜蛾校长利用备战姐妹校交流赛的名义,假装让学生在后山集训,外人免进――说是“秘密战术”。
  交流赛是大事,战术保密很正常。大家暂时还没怀疑这件事。
  但拖得时间太长就不好了。
  希望早点解决这件事吧。
  **
  下午两点四十。
  漏瑚第三次要求?索上地铁。
  “别急。”?索说,“我派了人去探查情况,三点前,她们一定会回复我的。”
  漏瑚无语:“不急?失踪的不是你的同伴,你当然不急!”
  ?索:“我也把你们当成同伴。”
  漏瑚:“这话就只能骗以前的我了!”
  ?索按捺住暴躁,冷着眉眼:“没有确切情报,我一步都不会踏入川崎市!”
  大不了合作告吹呗,命没了就真的玩完了。
  漏瑚气得要命,差点先跟他打一架。
  气氛逐渐凝重,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索的手机突然响起收到简讯的铃声。
  菜菜子发来简讯,表示十分抱歉,她们没有找到花御本尊,但是找到了花御的咒力残秽轨迹,正在沿途追踪。
  短信上还说,她们探查过盘星教,教内一切风平浪静,似乎并没有异常。而教主相原晴辉在下午一点半时登上了前往大阪的新干线,如今并不在教内。
  还附带了一张相原晴辉登上高铁的背影图。因为高手的感知都很敏锐,连摄像头都能察觉到,这张图片很糊,一看就是藏在人群后面飞快拍下的。
  ?索查看了列车时刻表,发现的确有一班去往大阪的新干线列车。
  思索片刻,他终于点头。
  “走吧,漏瑚。”?索的脸上堆起虚伪的温和笑容,说:“作为合作者,陪你去一趟川崎市,是我应该做的。”
  漏瑚没好气道:“知道就好。”
  ?索:“…………”
  算了,目的达到就行。
  ?索稍稍卸下防备。
  他不认为菜菜子和美美子有胆子欺骗他,两人说的必定是实话。
  而五条悟此时正在高专培训他的学生,为一个可笑的交流会做准备――殊不知,?索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他要派遣花御等咒灵在交流会上袭击高专,同时让真人去高专忌库拿宿傩手指和咒胎九相图。
  只有花御能够不被高专结界阻拦,由内而外接应队友,打高专一个措手不及。
  而?索眼馋真人术式已久,他迟早要用咒灵操术吃掉真人。
  因此,花御和真人必须寻回。
  如今五条悟远在高专,唯一的潜在威胁相原晴辉又去了大阪,川崎市已经没有危险。
  ?索是这样认为的。
  他从车站的隐蔽角落走出来,上了那辆下午三点整的列车。
  列车门砰地合紧,将他最后的生路也斩断了。
第122章
地狱
  列车抵达――川崎市。
  ?索和漏瑚一前一后地走出列车门。
  “接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索问道。
  漏瑚说:“先四处走走,看能不能感应到花御和真人的咒力波动。真人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大概会去什么地方?”
  ?索:“盘星教里那个吃人的小鬼?”
  漏瑚:“好,
就从他开始。”
  一人一咒灵并肩往车站外走去。
  身着工作制服的男人带着礼貌的笑容,双手垂在两侧,站在出入口的闸门旁边。
  ?索从他身旁经过时,
两人无意间对视了一眼。
  ?索的脚步顿了顿。
  工作人员眨了眨眼,扬唇笑道:“客人慢行,
请注意脚下的台阶。”
  漏瑚问:“夏油,
你在看什么?”
  工作人员也问:“先生,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索沉吟了一秒,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似乎有哪里不对。
  稍微试探一下好了。
  ?索向前走了几步,
随手点开手机里的一张地图,微笑着问:“我想去这里,
请问应该怎么走?”
  男人低头看向他的手机屏幕:“好的,
我看看……”
  话音尚未落下,一只蛤蟆模样的咒灵凭空出现,趴在了男人的头上。
  蛤蟆倒着爬了几步,探出头来。它离男人的面颊极近,几乎就要直接贴上去。它的肚子一鼓一鼓的,男人几乎能闻到咒灵粘液的腥臭气味。
  但男人一动未动,
无视挡了大半视野的咒灵,淡定自若地盲指地图,
说了一长串路线。
  “……距离有点远。如果您嫌麻烦,
可以直接在车站门口打车,这样比较方便。”
  男人微笑道。
  ?索其实很熟悉路线,
压根不用问。
  ?索故意派咒灵去吓他和遮挡他的视线,男人都恍若无觉,就连移动手指时,眼珠都会跟着手指移动,回答得中规中矩,就像是看着地图说的一样。
  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大概是错觉吧。
  ?索收起了手机,顺手将蛤蟆咒灵也收了回来。
  “多谢。”?索微笑道:“那我还是打车吧。”
  “您慢走。”
  “嗯。”
  男人目送?索带着一只特级咒灵逐渐远去,等确保他们无法杀个回马枪后,立刻回头,用眼神示意不远处伪装成路人的同僚。
  同僚一边火速汇报,一边同情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男人蹲在角落,崩溃道:“一点都不好……呕――还好我喜欢闲着没事就背地图,要不然呜呜、呜呕――”
  同僚正在打电话:“……对,教主,是他在哭……啊?没事没事,您放心,人没受伤,就是心灵可能受到点创伤……嗯,吐完就好了。”
  男人一把抢过同僚搭在臂弯的道具外套,狂擦头发的粘液。
  同僚惊恐:“我靠我的外套――啊啊对不起教主,我不该在您面前爆粗――”
  蹲在角落里的男人压着嗓音,撕心裂肺地说:“告诉教主,我是自愿为教牺牲的!呕――!!”
  同僚:“……”
  瞧你这点出息。
  电话那头的久野弥生:“……”
  ?索到底对我的下属做了什么??
  弥生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
  同僚拍了拍男人的肩,说:“教主感念你的牺牲,会给你精神补偿和三倍加班费的。”
  ――被蛤蟆趴一下头就有丰厚的奖金吗!
  男人激动道:“我要为教主生、为教主死、为教主哐哐砸大墙!从今日起,我就是教主最忠诚的粉头!”
  同僚:“……”
  他冷漠无情道:“你先把我的西装外套赔了再说吧!”
  **
  不知为何,今日人流量明明没有很大,可就是没有几辆出租车。
  偶尔有一辆停靠,?索还没来得及上前,就有人以一副非常着急的样子,百米冲刺地跑上前,抢了他和漏瑚的出租车。
  一来二去,?索有些不耐烦,眼神都冷了下来。
  这时,他们的面前停下一辆出租车,司机探头,熟练问道:“客人,您要去哪儿啊?要不要坐我的车。”
  远处有“路人”故作惊喜道:“哎呀!是空车,正好赶时间……”
  ――还来?!
  眼看又要被抢,?索来不及多思,利落地带着漏瑚坐了进去。
  司机问他目的地。
  ?索随口报了盘星教的教会地址。
  “直接去盘星教么?”漏瑚皱着眉头,“就这么去大本营,太莽撞了。”
  ?索低声解释:“当然不是,我们在教堂附近下车就好。真人说过,他遇见那个吃人小鬼的地点就在教会附近。”
  “如果有……残秽,附近一定会有痕迹,顺着找过去就是了。”
  ?索正说着话,抬眼却瞥见司机似乎正从后视镜里偷窥着他们。
  ?索的神经再度绷紧。
  “你在看什么?”他冷冷地问。
  司机先生抖着嗓子,偷眼望过来:“这位客人,请问……您、您是在谁说话啊?”
  ?索一怔,对哦,普通人看不见漏瑚。
  他习惯了不把普通人当回事,有几次和漏瑚他们去餐厅吃饭,还特意多点了几杯水放在那里。似乎是在尊重咒灵的存在,可点餐时却让咒灵喝白水,自己用正餐――权当算是薛定谔的尊重。
  恰好要经过某个路口,左行是去教堂的近路,前行则要绕一个大弯才能绕回来。
  司机仿佛被?索吓到了,脸色苍白,不小心一脚油门加速,忘记了转弯这回事,直行通过了路口。
  ?索的眉头紧锁:“你走错路了!”
  司机:“啊?啊!对不起,十分抱歉!!都是我不好,虽然客人在后排自言自语的模样是有点吓人,但我是专业的司机,怎么能因此害怕到忘记转弯呢?”
  ?索:“……”
  漏瑚:“……”
  司机整个人似乎快哭了:“尊敬的客人,请您原谅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您杀了我是要进医院的呀!”
  ?索:“?”
  漏瑚:“?”
  漏瑚疑惑道:“现在的人类社会律法变了么?我之前听真人说,杀人是被那什么警察抓走的,医院又是什么东西。”
  ?索问:“为什么杀了你,我就要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