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之助问:“惠,你们见过么?”
久野弥生:“……”
伏黑惠:“……”
伏黑惠掩去眸中的复杂,对织田作之助不动声色地使了一个眼色。
“嗯……听一位认识的牧师先生提起过。”
“咚――!”
众人转头看去。
七濑里绪扶着椅子,尽可能稳住表情:“不小心踢到了,抱歉。”
弥生下意识扶了里绪一下,自然而亲昵。“里绪,小心。痛么?”
里绪:“不痛的。”
伏黑惠:“…………”
这一瞬间,伏黑惠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小道消息”。
他似乎听幸介他们八卦的时候提起过,这位异能侦探先生与某位少年有着超乎普通友谊的亲密“挚友”关系。
最重要的是,以这位少年为中心的挚友,他们有六个。
高专至今还以为他们只是简单的四角关系,原来不止四个吗!
伏黑惠下意识数了一下。
久野先生一个,七濑里绪一个,相原先生和沙利叶算两个,再加上那位捷足先登、疑似率先迈过挚友界限的男人。
已经五个人了。
……六、六角啊。
伏黑惠感觉自己知道的太多了,脸上的复杂表情根本藏不住。
恰好门铃响起,打断了这可怕的寂静。
扎着马尾辫的黑发少女从厨房探出头来,正是伏黑津美纪。
她奇怪道:“门铃响了,你们怎么不去开门?”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
男人的视线在三位少年身上打转,最后什么都没说。
“应该是太宰和安吾。”织田作说。
?D乐从津美纪身后挤出来,脸颊上还有一点奶油的痕迹,她却没有发现。
“我去给太宰哥哥和安吾叔叔开门!”
?D乐快乐地冲了出去。太宰答应过送她漂亮的公主裙,?D乐迫不及待啦!
弥生努力忍笑。
为什么太宰是哥哥,安吾却是叔叔。
难道是因为安吾太社畜了吗?
人都到齐了,织田家很快变得无比热闹。
这么多小孩闹起来,欢笑声几乎可以将屋顶掀翻。
太宰治和坂口安吾总算亲眼看见了里绪的挚友――久野弥生。
不得不说,少年拥有一副好相貌,是连见过太多世面的太宰都要夸上一句“美人”的程度。
而且久野弥生很好脾气,看着高冷,实际上却能跟小孩们飞快玩在一起,教他们搭积木、玩桌游,一点也不高冷,隐隐有成为孩子王的趋势。
餐桌边,太宰治反坐在椅子上,趴在椅背上,远远看着弥生、里绪和幸介玩大富翁.
其他孩子就围坐在他们身边,兴致勃勃地观赛,偶尔还会七嘴八舌地出谋划策。
安吾也在其中,他的表情很严肃,仿佛对手不是一群少年,而是横滨的Mafia大佬。
“太宰,给。”
脸颊被冰冰凉凉的酒杯碰了一下,太宰治扭头,接过织田作递来的酒。
织田作之助拉了个椅子过来,在太宰治身旁坐下。
“怎么样?”
太宰治:“是个好孩子。”
织田作之助的眸中露出一丝极细微的笑意。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默契地碰了碰杯,澄澈的酒液微微晃动,冰球上下浮沉,折射着凌凌波光。
织田作之助仰头,喝了一口酒。
太宰治叹息道:“可惜啦。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织田作之助觉得好笑:“里绪不是说他们是‘挚友’么?”
太宰治:“那是他开窍得太晚了,出手不够快,被人抢先一步。”
织田作之助不置可否:“或许吧。”他的眉头不自觉蹙起,沉默了一会儿。
太宰治问:“有哪里不对么?”
红发男人的视线停留在久野弥生的脸上,沉吟道:“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孩子。”
“弥生?”
“嗯。他的眉眼给我几分熟悉的感觉。”
“哇哦。”
太宰治眨了眨眼,“那你快想一想,是什么时候见过他。”
织田作之助就这么看了久野弥生很久。
直到少年总算从游戏的兴奋中剥离出来,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迷茫地抬起脸,循着望过去。
弥生与织田作之助对视了几秒,眉眼弯弯,笑了一下。
“弥生哥哥!安吾又要住进你家房子了,快扣他租金!”
幸介拽了拽久野弥生的衣摆。
弥生瞬间回归游戏,低头一看,安吾扔的骰子是4,正好停在他的房产的格子上。
少年顿时兴奋道:“噢噢噢!安吾,给钱给钱!”
安吾咬牙道:“怎么会次次都这么巧?里绪,你有没有帮他出千?!”
七濑里绪老实摇头:“骰子是你自己扔的啊。”
孩子们:“就是就是。不许赖账哦!”
安吾含泪把手里最后的“钞票”交给了弥生。
弥生:“哈哈!我是全场最有钱的人啦!”
另一边。
织田作之助突然道:“我想起来了!”
太宰:“嗯?”
织田作之助说:“我知道在哪里见过他了。……太宰,那件事发生之前,我们在Lupin聚会,你带了一个相机过来说要拍合影。”
“你们都以为我会比安吾早到,结果我是最后一个到Lupin的……你还记得这件事么?”
太宰治稍稍收敛笑容:“记得。你迟到不是因为半路帮小孩收敛尸骨,难道――”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嗯。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孩子就是弥生。”
弥生的眉眼与那个孩子实在太相似了。
只要能想起来这件事,就一定能将她们对应上。
太宰治叹道:“这可真是太巧了。”
他安静片刻,突然说:“不知道里绪当时和弥生认识没有。”
织田作之助知道太宰在想什么。
他摇了摇头:“无论里绪出于什么目的――因为是平行世界的你的弟子,亦或是替弥生报恩,再或者两者都有――他帮了我们,是事实。”
“他与弥生是关系亲昵的友人,他们都是好孩子,这就够了。”
“没必要再探究过去了。”织田作之助说,“再过多询问,也只是重新揭开弥生的伤疤。”
毕竟,当年那个在路灯下连哭都不敢大声恸哭的孩子,是多么的绝望和无助。再反复追问那一日,只会让弥生一遍又一遍地回忆悲痛的往事。
太宰治微微颔首:“嗯,放心,我不会问的。”
两人说着说着,又聊起了其他琐事。正笑着的时候,伏黑惠恰好路过。
织田作之助犹豫片刻,还是喊住他。
“惠。”
伏黑惠停下脚步:“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温和地问:“刚才第一眼见到弥生时,你怎么了?表情很奇怪。”
伏黑惠迟疑:“嗯……”
太宰治体贴道:“惠君,需要我回避么?”
伏黑惠反而问道:“太宰先生,七濑里绪是你的学生,对么?”
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太宰治坐直身体,问道:“他怎么了?”
“那就不用回避了。其实,这件事与他们都有关。”
伏黑惠把咒术界发生的事,挑着重点告诉了两人,同时也将久野弥生和相原、沙利叶的故事转述给他们。
听完后。
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沉吟道:“原来当时说的‘六人’,还有咒术界的人。”
“横滨异能者、东京咒术师、大型跨国犯罪集团杀手……”太宰治陷入沉思:“最后的那个人,会在哪个势力中呢?小弥生有点厉害啊。”
织田作之助感慨道:“最厉害的是那位格兰威特先生吧?”
太宰治:“……嗯,是杀出重围的唯一胜者呢。”
两人再度碰杯,齐齐沉默。
伏黑惠:“?”
太宰治长叹着,拍了拍少年的肩:“这种事太复杂了,你还是不要听比较好。”
伏黑惠:“……”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不说就不说。
坂口安吾仍在紧张地玩他的大富翁,并不知道错过了什么惊天秘闻。
**
更晚一点的时候。
久野弥生提出了告辞。
他今天很开心,不仅和大家贴贴了,还蹭到了织田作亲手做的咖喱,还在大富翁游戏中赢得盆满钵满,赚了安吾好多“过路费”。
“里绪开车送你回东京么?”织田作之助问:“太晚了,不然在我家留宿一夜吧。”
久野弥生疯狂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
“谢谢你,织田先生,我今晚睡里绪的宿舍就好了,明早再回东京。”
织田作之助还想再劝。
里绪住的是武侦分配的单人宿舍,房间睡得下两个人么?缺不缺被褥?他家有客房,会更方便一点。
织田作正要说话,太宰治一把捂住他的嘴。
织田作:?
众人:?
太宰治无视织田作疑惑的目光,笑着说:“今晚万里无云,月色皎洁,很适合赏月哦?你们可以沿着河道散散步,看看夜晚的横滨,再抵足而眠。”
“不过散步时要注意安全,别走到危险的地方去了。”
这是在提醒里绪,不要走到港口Mafia的地界上去了。至于其他地方,凭里绪的实力,那还不是随意出入。
七濑里绪应道:“是,太宰先生。”
他询问弥生:“要去逛逛么?”
弥生欣然应允:“好呀。”
弥生习惯性地安排道:“车就放在这里,明早再来取。我们散步回去,就走河岸那条小道吧。”
太宰治和坂口安吾微不可查地一顿。
七濑里绪没有异议。
“好。”里绪说,“那么,我们先告辞了。”
“路上小心。”太宰治笑道。
看着两个少年走远,太宰治面上的笑容才缓缓消失。
安吾说:“他们选的那条路,河对面就是港口Mafia的控制范围吧。”
太宰治:“嗯。因为只隔一条河,距离太近,经常会被误解两边都是港口Mafia的地盘,晚上没什么人敢去。”
织田作之助:“是误会吧?那条小路是赏景最佳的道路,白天游客很多的。”
“……不一定。”
太宰治轻声道:“织田作,你没有发现么?当弥生和里绪相处时,弥生是思考和做决策的角色,他是发号施令的上位者,说一不二。”
太宰治:“里绪显然非常信任他。对于久野弥生做出的决定,里绪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并且他没有‘能力’改变弥生的决定。”
“即便意见相悖,他也无法坚定地说服、制止弥生。”
是有点道理的。
织田作之助想起了晚餐的时候,弥生人菜瘾大,愣是要尝试一口织田作专享的特辣版辣咖喱。
里绪试图制止,弥生才露出一副渴望又遗憾的表情,里绪立刻就不劝了,而是默默准备好了解辣的牛奶。
事实证明,里绪是对的,弥生差点被辣哭。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织田作之助补充道,“……除了弥生性格中强势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