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以健全人的模样,出现在喜欢的女孩面前,拥有保护她、追求她的资格。
能实现这一心愿的,只有真人的无为转变。
“……我喜欢三轮霞。”
与幸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自以为的),总算吐露了自己从未对他人提起的心声。
“我希望能够光明正大地追求她,向全世界广而告之我的心意。我想在太阳下牵住她的手,告诉她‘我喜欢你’,一直、一直和她在一起。”
“我希望她能得到幸福,无论以何种形式。……如果能守护她,让她一辈子幸福快乐的人,是我,而不是其他男人,那该有多好。”
“可我的身体太糟糕了,甚至连靠自己翻个身都做不到。这样的我,就算和她在一起,也是一种拖累。”
与幸吉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歌姬老师,我知道真人他们的部分计划,以防万一,提前留下了三个存有咒力和部分意识的咒骸。存放地点在……”
“麻烦你,替我毁掉它们吧。”
庵歌姬始终沉默着,她红着眼眶,问:“为什么?”
与幸吉:“这三个咒骸都以‘五条悟被封印’为条件而启动,前两个是用来支援你们的,最后一个……是用来向三轮霞表述心意的。”
“我原本是有些不甘心,可现在想想,危机已除,不知道这一切,她会过得更好。”
与幸吉低声道:“表不表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她最后能够幸福,我就死而无憾了吧。”
“我已经没有要说的了,五条先生,你要处决的话,可以动手了。”
与幸吉说完,平静地等待即将到来的死亡。
他是京都咒高的学生,而京都校与总监会走得还算近。他们的校长是咒术界保守派的领袖,跟五条悟领导的改革派是打生打死的对家。
换位而言,与幸吉一旦揪住了五条悟的把柄,是一定会上报校长的。所以轮到他被人抓住时,五条悟想杀了他,与幸吉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人证物证俱在,五条悟没理由手下留情。
与幸吉是这样笃定的。
庵歌姬的拳头握得很紧,她扭过头,紧紧盯着白发男人。
“五条――”
“安心啦。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失言的。再怎么说,这也是歌姬的学生啊。”
五条悟摆了摆手,笑道:“何况……毁掉一个少年的青春,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相原,你可以让真人动手了。”五条悟侧了侧脸,示意道。
哪怕事先知道实情,亲口听与幸吉说出那样的话,弥生确实有被震撼到。
这就是纯爱么。
东京校和京都校这几年一直在明争暗斗,结果连学生的纯爱程度都要比一比么?
久野弥生应了一声,命令真人为与幸吉恢复健康身体。
“「无为转变」!”
真人的手掌轻触与幸吉的皮肤。
一阵光芒过后,与幸吉睁开了眼睛。他简直不敢置信,他从未如此轻松过,一呼一吸间,再也没有丝毫疼痛。
“为什么要帮我?”与幸吉用双臂撑着床板,坐起身。在此之前,这个动作的难度跟登天有的一拼,如今却是如此轻易就能做到。
五条悟偏头看了一眼金发牧师。
“是哦,为什么呢?”
弥生淡定道:“是因为太过纯爱了吧。你不是也有一个纯爱战神的学生?想必一定深受感动。”
五条悟笑道:“今年的姐妹校交流赛换个比赛方式算了。”
庵歌姬下意识问道:“啊?要更换赛制?”
五条悟:“是哦。就比看谁的学生更纯爱,怎么样,歌姬?”
庵歌姬:“……滚呐!”
五条悟笑了几声,稍微收敛不正经的笑意,随手扯下了厚厚的遮光帘。
明亮的光线第一次照进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暂时放过你了,但只有这一次哦。”五条悟说,“如果被我发现,你又当二五仔,我会亲手杀了你的。”
“相原,走啦!”五条悟边往外走,边抱怨道:“等下还要去见烂橘子,好烦。”
“都已经晾了他们一上午了,再不去,小心他们背后使阴招泄愤。”
久野弥生随口安抚着,回头对与幸吉摆了摆手。
“怎么说我也算你的半个救命恩人,将来和三轮小姐结婚的话,要给我喜糖。”
少年原本还有点苍白的脸色,陡然一片通红。
“这――”
“好、好的……”与幸吉低声道,“谢谢你们。”
**
从与幸吉的家里出来,五条悟被家族里的人夺命连环call,总算不情不愿地去总监会了。
阳光正好,久野弥生没有急着返回,打发走真人,独自优哉游哉地漫步在山间小路里。
远处似有寺庙钟声响起,炊烟袅袅。
久野弥生驻足听了一会儿钟声,转身继续沿着山路往外走。这条道并不长,再走一会儿就会走出山林了。
脑海中,相原晴辉突然开口道:
烟火?
噢!记起来了!
“当然记得。”弥生轻快道:“是那一次的新年烟火,对叭?”
某一个轮回的时候,弥生丢下了所有任务,跑到了山顶上,观看新年祭典的烟火。
弥生在那时悄悄许下了新年愿望――他希望和大家永远在一起。
相原晴辉说,
弥生脚步一顿,挠了挠脸颊,没说其实他也是。
“是什么愿望呢?”弥生好奇地问。
相原晴辉沉默许久。
沙利叶看不下去了,哪有人会直球打一半就跑啊?
沙利叶拥有与相原晴辉同步的记忆,相原许了什么,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沙利叶果断开口:
相原晴辉气急败坏:
久野弥生刚要开口说话,余光瞥见一片碎光闪烁。
是系统的通知栏。
弥生点开一看。
以及,他们的特质三,终于解锁了。
姓名:相原晴辉(日)沙利叶(月)
……
特质三:信徒
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都是为守护而生。他们信仰的神明、侍奉的主人,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人。
(“新年愿望吗?想侍奉在您的身侧,长长久久,岁岁年年。”)
第128章
识破
日本,
横滨。
一辆轿车在一户宅院前停稳。
久野弥生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七濑里绪合上驾驶座的车门,后备箱一打开,
大大小小的礼品单将其堆得满满当当。
两人一起把礼物从车上搬下来,这些都是弥生坚持要买的,说是送给织田作和他家里的小孩。
两个人,
四只手,全都提着袋子。
自当年一别,
这是久野弥生第一次以本体接触织田作。也不知道织田作还记不记得,
五年前,
他曾经帮助过一个孩子收敛父母的尸身。
临到门前,弥生略微踌躇:“里绪,我好紧张。”
“别怕。”七濑里绪小声安慰道:“我问过织田先生了,
这是私人性质的聚会,除了织田家的小孩,
就只有亲密的好友会来。”
织田作之助亲密的友人并不多,
唯二而已。
也就是说,这场聚会的大人,实际上只有无赖派三人罢了,其他都是小孩。
弥生同样放轻声音:“不是说还有两人会从?斡裣馗侠疵矗俊?
里绪:“他们好像也是高中生,似乎是织田先生帮忙养过一段时间的孩子。”
弥生“噢”了一声,耳朵捕捉到一串脚步声向大门接近,
里面吞下要说的话。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在大门被彻底从内拉开时,
下意识露出一个有些拘谨的笑容。
“啊,
里绪,你们来了啊,
怎么还提了这么多东西。”红发男人神情温和:“别站在门外,快进来吧。”
他目光移向左边的黑发少年。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一看便是精心修剪过的黑色碎发轻轻搭在额前、鬓角、后颈处,少年容貌?i丽,五官精致,一双墨色眼瞳似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如同无人敢摘、终年积雪的高岭之花。
可当他抿了抿唇,勾出一个稍显腼腆的笑容时,那点高不可攀的清冷便悄然散去,露出柔软的内陷。
对少年对上视线时,织田作之助有一刻的恍惚。
这个眉眼……
好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织田作之助张了张口,迟疑几秒,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你就是久野弥生,对么?”
织田作之助说,“初次见面,我是织田作之助。”
“织田先生,您好。”弥生艰难地把右手的袋子换到左手,与织田作之助轻轻一握便松开了。
下一刻,左手拎着的礼盒被织田作之助顺势接过,连同七濑里绪手里的也没落下。
弥生和里绪一人分一半才提完的东西,织田作之助一个人就搞定了。
久野弥生连忙道:“织田先生,这些都是给孩子们的礼物,玩偶、乐高、书籍之类的。”
织田作之助替孩子们道了声谢,又说:“下次不用带东西来。”
弥生和里绪乖乖应“是”。
三人一起走进屋里。
织田家的客厅圈了一个角落出来,铺上厚厚的地垫,上面散落着一些牌和玩具。
虽说家里最小的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可这块玩具角一直没有拆掉,索性当做合家欢的娱乐场所之一。
现在,玩具角的地毯上,好几个小孩正笑着搭积木,旁边盘膝坐着一个高个子的黑发海胆头少年,正看护着他们。
听见动静,少年侧目回望。
猝不及防之下,与刚进门的久野弥生对上视线。
久野弥生:“……?”
――伏黑惠不是被五条悟收养的么?原来织田作捡孩子已经捡到咒术界去啦??
织田作之助背对着弥生,并未发现他的神情变化。
伏黑惠倒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年眸中一瞬的惊愕,可并未多想。
伏黑姐弟是织田作之助几年前,某次去?斡裣爻霾钍薄凹瘛钡拿月沸『?,在把他们送去警署时还意外结识了五条悟,
后来五条悟太忙了,织田作去?斡裣爻霾钍保?就经常会去探望两个小孩,一来二去,伏黑姐弟就成为了织田家的编外小孩。
平时都住在琦玉县,偶尔时不时会过来聚一聚。
去年暑假,伏黑津美纪原本因为担心同学,想陪她们去八十八桥试胆。
可?D乐贪凉生病了,织田作又远在其他城市出差赶不回来,津美纪两边都放心不下,最后干脆把同学劝回家,自己跑来横滨。
还好她们谁都没去八十八桥。后来听说那里出事了,凡是去试胆的人,最后都会陷入奇怪的沉睡,至今还没醒来。
今天,伏黑惠和津美纪也是来参加派对的。
“织田作。”伏黑惠打招呼。
织田作之助介绍道:“他们是久野弥生和七濑里绪……”
“久野弥生?!”
伏黑惠惊疑不定。
――这就是被相原先生暗恋、被沙利叶先生明恋,两人苦追无果,反被另一个(高专众人还没见过的陌生)男人捷足先登,抢走了的久野弥生吗!
伏黑惠不是喜欢八卦的人,却也忍不住多看了久野弥生几眼。
“原来你就是久野弥生啊。”
弥生:“…………”
雷达拼命作响!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原来’,你们私下在传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