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感慨了一声,连忙推开大门,嚷嚷着“夏油大人,我们放学回来了”,飞快就跑不见人影了。
  五条悟勾了勾唇,自言自语地回应道:“不客气。我是你们的老师嘛。”
  他拎着剩下的那个纸袋,另一只手插着兜,慢悠悠地从曲水流觞的庭院走过。
  隔得远远的,五条悟就听见了两个女孩的欢声笑语,似乎在诉说着今天的任务经历。
  绕过这个拐角,扎着半丸子头的黑发男人坐在屋外长廊的檐下,捏着手帕,温柔地擦去菜菜子面颊处飞溅到的咒灵血渍。
  他没有再穿五条袈裟,而是穿着一件单薄的、非常普通的白色衬衣,下搭着普通黑色休闲裤。
  和室里的灯光透过薄薄的木门投映出来,在三人的肩侧、发顶,洒下一圈橘色的光晕。
  五条悟下意识顿住脚步,一时之间有些感慨。
  直到夏油杰转过头来,奇怪地问他:“来就来了,站在那里又不出声,是要做什么?”
  夏油杰拍了拍两个女孩,“去洗手,换身干净衣服。”
  “噢!”
  菜菜子和美美子手挽手,跑走了。
  五条悟这才走上前去,将手里的纸袋塞进夏油杰的手心。
  “喏。”五条悟说,“恭贺新居。”
  “……你还会说这么文雅的话啊。”夏油杰安静了几秒,才笑道:“多谢了。”
  他拆开了纸袋,低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毛豆生奶油喜久福,这明明是你自己喜欢的口味吧。”夏油杰反手想要塞回五条悟手里,毫不客气道:“太甜了,拿回去换一个。”
  五条悟连连后退避开,无辜道:“我原本准备的是抹茶味的。”
  “然后呢?”
  “去了一个小朋友的家里,问他要哪个,他说喜欢抹茶,我就把抹茶给他啦。”五条悟笑道:“我还以为小孩会更喜欢甜味的呢。”
  夏油杰啧了一声,终究还是把喜久福收下了,只说:“回头给菜菜子和美美子。”
  “送你了,你想给谁就给谁呗。”
  五条悟在夏油杰身旁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夏油杰突然冒出一句话:“我跟相原晴辉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五条悟:“…………真的假的?”
  夏油杰:“真的。”
  ――哦,那就是假的了。
  五条悟万分无语:“你们做了什么交易啊?这就是他想出来的,堵住我的办法?”
  一句话就表明五条悟看破了真相。
  夏油杰倒也没瞒他,说了咒灵操术的局限,也说了咒灵球那令人窒息的味道。
  五条悟愣住了:“我都不知道……”
  夏油杰很平静:“因为我原本没打算告诉你。”
  五条悟:“……”
  五条悟咂舌,“你这人……算了。”
  他伸长手臂,把那袋喜久福捞了过来,砸进夏油杰的怀里,没好气道:
  “吃点甜的吧你!”
  夏油杰很想说,他没丧失味觉前,也不喜欢甜啊。
  话锋一转,却说:“所以别追问了。”
  五条悟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道:“‘好友’是吧,知道了知道了!”
  他有些郁闷:“你们不早说,我今天还去了一趟久野弥生的家。”
  夏油杰:“……你对人家小孩做了什么?”
  五条悟:“我能做什么。打了一下午游戏啊,临走前还送了他一袋喜久福。”
  夏油杰觉得不可思议:“你不是去探查摸底,顺便调查相原的真实身份吗?”
  五条悟说:“是啊,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他默了默,挠挠脸颊,说道:“其实……”
  夏油杰:“?”
  五条悟:“其实我今天没有出差,是特意去了一趟仙台市给他买喜久福。你这份,咳,是顺带的。”
  夏油杰:“??”
  他问:“你和久野弥生很熟?”
  五条悟说:“没有啊。只见了一次,这是第二次见面。”
  夏油杰觉得很奇怪,倒不是因为自己是被顺带这件事,而是因为凭五条悟的性格,他会想到去做客带伴手礼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更别提会为了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小孩,大老远跑去仙台,买一份毛豆生奶油喜久福。
  夏油杰想不通,直接问道:“东京也有很多卖伴手礼的店铺吧,你怎么会跑去仙台?”
  五条悟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诶。因为只有仙台才售卖喜久福吧?”
  夏油杰:“其他伴手礼……”
  五条悟摇了摇头:“只能是喜久福。”
  夏油杰一怔。
  五条悟轻声道:“没有理由。就是六眼和灵魂都有种直觉……”
  “冥冥之中,我应该带着喜久福去看他。”
  两个人,一坐一站,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夏油杰问:“找过硝子吗?你的记忆确实没出问题吧?”
  五条悟:“……找过了,没出问题啊。”他也很纳闷:“而且有没有人对我下手,难道我还不清楚么。”
  “这就难办了。”夏油杰挑了挑眉:“我可是刚答应相原晴辉,要替他搞定这件事啊。”
  五条悟想说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转念一想,这个世界上能改良咒灵球味道的人,可能只有相原晴辉一人。
  他咂了咂舌。
  “算了。”
  五条悟转身离开,拖长嗓音,懒洋洋地说道:“就当我没有察觉过这件事,以后都不再过问了。”
第132章
抽卡
  抽卡。
  无尽的抽卡。
  久野弥生痛苦不已,
这已经是他砸下的第两千八百抽了,却还能没能填平卡池。
  这破系统真的想让他活下去吗?它该不会是觉得和他绑定的日子太舒服,已经不想解绑不想走了吧?!
  “你是不是偷偷修改掉率了?!”久野弥生揪出系统光屏,
怒目而视。
  系统十分无辜:
  啊呸。
  信你是好统,不如信阿笠博士是酒厂的幕后BOSS!
  久野弥生暗骂几句,
却也拿系统没办法。
  规则定死在这里,他就是把系统关一百遍小黑屋,
都没办法再现一个两百抽出水原秋的奇迹。
  弥生望着卡牌仓库里,
那厚厚一沓的SSR?五星社死便当(可高效恢复精力和饱食度),
十分无奈。
  这什么天坑保底。
  除了便当还是便当,能不能换点别的东西?
  怎么,N卡游戏币的升级版安慰奖是么!
  弥生冷着脸,
艰难地收拾好,抱着一个大箱子下楼。
  箱子挡住了弥生的大部分视野,
看不清脚下的路,
导致他下楼梯时必须慢吞吞地走,免得一脚踩空滚下去。
  弥生自然是不怕的,他身手好,又熟悉家里的一切。就是叫他闭着眼、抱着箱子下楼,他都不会摔。
  可放在别人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箱子挺重,
弥生有些吃力,还要盲走楼梯,
看着颤颤巍巍的,
很是吓人。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武田川吉听见动静,扭头看去,
唬了一跳。
  “放着我来!”武田川吉喝道:“别动!”
  久野弥生在台阶上站定,武田川吉匆匆上前,接过少年手里的厚纸皮箱。
  弥生两只手才能抱起来的大箱子,在武田川吉手上跟没有重量的空箱子似的。
  箱子晃动,发出“叮叮咚咚”、“乒乒乓乓”的清脆碰撞声。
  武田川吉放轻了动作,斥责道:“你踩空摔跤怎么办?太危险了,以后重物叫我来搬。”
  又问道:“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这么响。”
  “是一些杂物,叔叔帮我搬去一楼的储物间吧。”弥生讨好地捶捶他的手臂:“谢谢啦。”
  武田川吉把箱子搬去储物间,纸箱顶上没封起来,放下时,露出了一条缝隙。
  武田川吉恰好看到,好奇,掀开纸箱看了一眼。
  “这么多瓶瓶罐罐,都是什么啊。”男人蹲下,拿出其中一个大瓶子,仔细查看后,一脸愕然:“游戏币……?弥生,你买这么多游戏币做什么?”
  武田川吉茫然问道:“你和阿秋的那间公司业务又扩展了么?这回要进军电玩领域?”
  这是在备货?
  久野弥生哭笑不得。
  “不是啊!”他没法解释,这些硬币都是他抽卡抽出来的,只能含糊道:“反正就是前段时间抽奖换来的……”
  武田川吉随口道:“什么奖是送一箱游戏币。”
  正要往外走,余光一瞥,脚步顿住。他调转方向,快步走到角落――那里堆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大箱子。
  武田川吉似有所感,打开一看,果然都是游戏币。
  他回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弥生:“抽奖?”
  久野弥生:“……”
  早知道就不随便堆家里了!
  迟一点就叫人过来,全部搬去秋哥的别墅。
  久野弥生见糊弄不住,便半真半假地说:“其实这些都是我抽卡抽出来的许愿币。”
  武田:“?”
  弥生:“攒够一箱,可以跟秋哥换一个心愿。”
  ――水原秋为了安慰抽卡坠机的弥生,说可以拿游戏币向他兑换任何心愿。
  武田:“……”
  其实没听明白是什么新玩法,但是他懂了。
  大概又是水原秋拿来哄弥生的情趣。
  武田川吉欲言又止,最后幽幽道:“当初半夜谈心,是谁言辞凿凿地说‘我们只是兄弟’‘怕说开了连兄弟都没得做”……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久野弥生逐渐脸热:“难道我现在不够收敛吗!”
  武田川吉不屑道:“他都快住进家里来了。你们现在跟婚前同居的未婚夫夫有什么区别。”
  弥生捂着红透了的耳根,把武田退出储物间。“叔叔你不要再说了!”
  武田川吉被推着走,侧着脸嚷嚷道:“我偏要说!你小子还说什么没在一起,我看早就暗度陈仓了!”
  弥生的狡辩很苍白:“不是这样的!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武田:“嗯嗯对对对,你看我是信你,还是信他是织田信长。”
  弥生:“…………叔叔!!”
  武田川吉被踉跄着推回客厅,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他的报纸,愤愤然地抖了抖。
  报纸哗哗声响,像是在宣泄某种不满。
  弥生踮着脚想溜,偷眼觑着叔叔。
  武田川吉把报纸捏的皱皱巴巴,只给了弥生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冷笑。
  “呵。”
  弥生:“……”
  **
  在继续攒钱抽卡的期间,咒术界一年一度的姐妹校交流赛终于拉开了帷幕。
  五条悟邀请弥生过去观赛,弥生拒绝了,他不想让本体的更多信息暴露给总监会。
  反正相原晴辉能去,他一样能观赛。
  唯一让弥生汗颜的是,吉野顺平找到弥生,期期艾艾地问上次送给他和相原先生的那份便当很好吃,是在哪里买的还是弥生亲手做的,他可不可以再拥有一份。
  弥生问他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