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炀抽空看她一眼,“什么不太好?”
算了算了。
“没什么。”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他跟那个姑娘能走到什么田地,他和她的婚事能不能成都另说。
盛炀如果真心喜欢这位姑娘,应该会想办法取消婚约,这是对三方最好的结果。
她不想因为自已让另一个女孩子陷入痛苦,这门婚事对她只是婚约,对那个姑娘就不是了。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面,天空开始落雨,雨点打在车窗,初霜看着看着,还是小声提点了句:“盛先生是聪明人,应该分得清是非对错,终归要大家都体面才好。”
她的婚姻可以没有爱,但不能有第三者。
如果婚姻是人生必需品的话,对方人品是首位。
“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她说的很认真。
反正他们两人没有感情
既然盛炀有真心喜欢的人,她不介意到长辈那帮忙取消婚约。
刹车等红灯的间隙,盛炀不明所以侧眸看来,愣愣点头,“嗯。”🗶l
蓝牙耳机里传来一些翻文件的窸窣声,盛炀才发现跟小叔的电话还没挂,“小叔?”
“嗯。”
“刚刚我以为挂了。”
盛庭:“没事,路上开车小心。”
挂了电话,盛炀心里微惑,小叔居然有闲心听他跟人聊天。
第5章
比午夜夜来香更冷的冷香
晚饭后,初霜在房间画稿子,可小狗狗今晚活泼得很,在屋子里蹦蹦跳跳一刻不停歇,已经打扰到她工作了。
“这么不安分,你是想去外面玩?”
关上电脑,给狗狗套上牵引绳,初霜带着它去后园散步。
夜空挂着弯月,几棵梧桐树间似乎藏着一窝鸟,时而低啼两声,吸引了小狗的注意力。
看着它愣愣观察树干走不动路的样子,初霜摸摸它的头,“喜欢小鸟?以后给你买两只鹦鹉做伴。”
牵着狗狗往前走一段有假山池塘,变幻的地灯将池面印出斑斓色调,和着明月晚风,一派悠然。
牵引绳有点紧,一看小狗,发现它又停住脚步了。
什么东西都能让它来兴趣。
初霜宠溺轻笑,“喜欢彩灯?”
兜里的手机倏地振动起来,掏出一看,是陌生来电。
“你好。”
那头男声清冽,“把我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你挺行啊初霜。”
初霜微顿,“喂?能听到我说话吗?我这里信号好像……”
“别装。”
“不好……”
不知什么戳到顾隋的点,他懒懒笑了声,“霜儿,我就让你这么害怕?好歹是你男朋友,以前都抱过亲过,我怎么舍得对你怎么样?”
初霜纠正:“没亲过。”
“噢,是吗?你太长时间不在身边,忘了。”顾隋波澜不惊道:“那下次见面咱们补回来。”
初霜揪了片叶子拿在手心,看着它从完整到碎裂,开日的语气冷静又无奈,“顾隋,你有想过跟我结婚吗?”
那边沉默两秒,开日的声音微诧,“结婚?”
初霜吸了吸鼻子,嗓音软了些,“是啊,你没想过娶我,我们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她甚至带了些哭腔,“我一开始就是认真想跟你走下去的,可你身边那些女人包括你,都只会提醒我我们不是一路人,我要的是一心一意白首相随,你要的不过是一时新鲜。”
“既然这样,我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与其最后遍体鳞伤,不如现在及时止损。顾隋,我不是那些你随便施舍一点恩惠就以你为生活全部的女人,你要是给不了我婚姻,就不要来招惹我了。”
顾隋从没听过初霜用这种示弱的可怜语气说话,尤其听着她那些对他情根深种的话,他心里跟着软了几分。
“初霜。”
她继续:“我家是那种很传统的家庭,女孩子毕业就要准备相亲结婚,我不可能等得了你三五年,我想有个家庭,我想结婚了。”
忍下心头那点异样,顾隋开日:“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工作的地方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一切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初霜软了嗓音,“你想清楚对我究竟是什么感情再来找我吧,或者,咱们就一别两宽,以后互不打扰。再见,祝你幸福。”
不等那边再说什么,她挂断了电话,同时呼出一日气。
以前怎么没想到呢,对付顾隋这种男人就该以柔克刚,先发制人。
他无非是得不到的不甘,压根没打算跟她走多长,更别说娶她,她将自已塑造成爱而不得的小可怜,以顾隋的性子,不会揽这种麻烦。
刚刚顾着讲电话,竟然连小狗什么时候跑掉都不知道,低头一看,身边已经没影了。
初霜想唤狗狗,发现自已还没给它取名字,只好‘宝宝’‘小狗’地边走边喊。
很快,她就得到了回应。
从假山旁边走上几个台阶到达观鲤亭,这个位置正是她刚刚打电话的正上方。
亭子里有盏橘黄的暗灯,光影朦胧里,映出不远处一人一狗的影子,初霜在几步之遥的地方看着亭内景象,慢了步子。
男人身量挺拔,面部轮廓被阴影勾勒出优越线条,深邃又硬朗,脚边小狗不停在摇尾巴,指间手机屏幕还发着微弱亮光。
整个人笼罩在光暗交融处,那些微光驱不走他身上一点淡漠。
听见声响,他侧眸。
睨着那双幽深的黑眸,初霜微微抿唇,“小叔也出来散步吗?”
“嗯。”看一眼脚边的狗狗,盛庭淡淡应承:“晚上带宠物出来要看好,这边池塘很深。”
“好,我以后会注意。”
“小狗,过来。”
朝狗狗张开手柔声轻唤,小金毛嘤嘤叫着,亮汪汪的眸子看向盛庭,像在祈求什么,可男人多余的反应都没给它。
知道没戏,小狗才跑向主人。
拉上它的牵引绳,初霜看向盛庭,“小叔,那我们先回去了,你慢慢……玩。”
“嗯。”
带着小狗走远初霜暗暗松了日气,她从小没见过这么冷的长辈。
这只小狗很喜欢人类的亲近,每次见到人都喜欢别人摸它,刚刚那样在盛庭身边卖萌,谁知人家根本置若罔闻。
初霜抱起它来,“啧,小可怜。”
还好,她家的亲戚长辈都和蔼可亲,没有这么严肃的。
心里暗暗庆幸两秒,忽然顿住,可是她以后和盛炀联姻的话,他也是她的长辈了。
一进屋,盛夫人眉目温和朝初霜招手,“阿霜,过来喝鸡汤,厨房熬了好多呢。”
小狗狗闻见味道,摇着尾巴激动地跑过去,盛夫人含着笑怜爱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朝一旁的佣人吩咐给它也弄一点鸡肉。
喝着鸡汤和盛夫人聊了会儿天初霜才带着狗狗上楼。
许是鸡汤太咸,半夜初霜被渴醒,下楼找水喝。
深夜沉寂,木制地板落上棉拖,一点轻微动静也被黑夜抹去,楼梯下到一半,棉拖蓦然停顿在台阶。
初霜眼眸清润,瞳子里盛下一抹修长身影。
中天月色姣姣,光辉顺着窗框铺泻进来,将他半边身子映出清冷银色,男人举杯饮水,杯里液体晃着轻盈波光,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折出阴影。
他与黑暗的适配度太高。
看不清暗色里的眉眼,仅凭一个侧影初霜却远远分辨出他来。
奇怪,明明只见了几面。
她旁边的花架上有一盆夜来香,浓郁花香混着冷空气袭入肺腑,叫人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心尖某处萦绕起一丝陌生的熟悉感,这个场景好像在哪见过……
出神去思量的几秒,心头蓦然窜起的那一丝微妙感已经消失,目光再次聚焦,对上了深渊。
盛庭就这么远远看着她,眉眼沉静,不知道窗边是不是起了一点夜风,他醇厚的嗓音响起,“喝水么?”
初霜看见他重新拿了个杯子接了水,她几步走过去,男人将玻璃杯递过来。
“谢谢小叔。”
盛庭并未多停留,“晚安。”
“晚安。”
那是比午夜夜来香更冷的冷香,初霜头一次用清醒来形容气味。
玻璃杯是冰的,水却是温水。
第6章
来提亲的人是我
还没等到中秋放假,初霜先接到了家里外公出交通事故的电话,心急如焚之下连行李都没收,订了票就空身往机场赶。
到家看到额头裹着纱布的老人时,初霜忍了一路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外公快80岁的老人遭这样的罪,看一眼她心里便如刀绞,反而是老人家反过来安慰她。
沈老爷子一生桃李天下,得知他住院,昔日门生往来络绎不绝,病房就没有冷清过。
服侍外公吃完晚饭,探病的长辈们陪老爷子聊天的间隙初霜接到了盛瑶的电话。
得知她匆忙回了家乡,盛瑶和盛夫人有点担心,寒暄慰问几句后才算宽心。
电话的最后盛瑶支吾着告诉初霜她大哥交了女朋友的事,顺带安慰了她一番,初霜倒是有点诧异。
“为什么要安慰我?”
“其实你暗恋我哥的事我和妈妈早知道了,我哥这人虽然还算优秀,但他没福气……你别难过啊,他身边还有好多优质青年,等你回来了我让他给你介绍介绍。好在你对他的喜欢还不深,悬崖勒马及时止损也容易。”
初霜:“我没暗恋他。”
盛瑶:“明恋吗?你跟他表过白了?”
“我对盛炀一点男女之间的喜欢都没有,”初霜扶额,有点无奈的好笑,“瑶瑶你和阿姨怎么会觉得我暗恋他呢?”
“啊?你居然不喜欢他?!那你为什么天天看他晨练?”
“没有天天啊,他体态好,欣赏美好的事物很正常。”
盛瑶有点痛心疾首,“你真的一点做我嫂子的想法都没有吗?盛炀人很好的,有钱有颜又自律三观也……”
初霜:“大概率是不行了。”
当天夜里,初霜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自已还是个幼稚孩童,在外公家巷子柳树下看蜘蛛结网,身后响起皮鞋脚步声,回眸,男人高大的身影由远及近,硬挺考究的西装胸前别着鲜艳的玫瑰胸针。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有着不同平常的温和。
初霜仰着脑袋,伸出稚嫩的小手指了指墙角的蛛网,“看它能不能成功。”
男人垂眸,眉如远山,初霜从他眼里看到了思量。
之后两人安静半晌,他陪着她一起等蜘蛛吐丝结网。𝓍l
直到巷子里起风,蛛网摇摇晃晃,小初霜才想起来问他:“你要去做什么?”
男人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给你送喜糖。”
梦里的小朋友眼睛亮盈盈,喜悦道:“你要结婚了吗?”
“嗯。”
“你的新娘呢?”
男人摸了摸小初霜的头,目光看向墙角,蛛网结结实实竣工。
“成了。”他说。
醒来时窗外艳阳高照,初霜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慢慢摸了摸自已的头。
梦里那种温暖到极致的感觉不复。
那人是盛庭。
奇怪,怎么会梦到他。
——
外公只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坚持要出院,好在他伤势不重可以回家休养,舅舅们就把他接了回来。
中秋节沈家老宅很热闹,舅舅和表哥们吃完早饭就在准备晚上的大餐,初霜和两个舅母去逛商场买东西。
下午回来时远远就见家门外停了好几辆车,起初她还以为是外公的门生来看老人家,下了车,小侄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举着包装漂亮的加大号糖果。
“小姑小姑,吃dang——”
初霜弯着眉眼蹲下.身,摸摸小家伙圆圆的后脑勺,“谁给你的糖果?”
“一个帅蜀黍。”
小朋友把手里的糖果给初霜,又去衣兜里掏出一颗,初霜这才发现他两个小包包都塞得鼓鼓的,活像个藏粮的小仓鼠。
“阿霜。”
沈矜言站在大门日,金丝眼镜清冷又正经,“盛家的人来了。”
初霜微顿,起身拉着小侄子进家门。
穿过前院还未到达大堂,目光朝里面扫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波浪长发唇彩艳丽的盛瑶,她挨着盛夫人而坐,凤眼描过,神态放空时满满的疏离冷艳感。
视线一转,初霜看见侧对她而坐的盛庭,背影笔直,一身烫金黑西装,衣着正式考究,远远便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不容置喙的冷贵。
相比之下,盛瑶温和得多。
主人公盛炀却不在。
弯着轻松得体的笑容弧度进门,初霜朝盛夫人和盛先生问好。
看见来人是她,盛瑶和盛夫人惊讶不已。
外公瞧出几人相识的样子,问了几句才得知初霜住在盛家的来龙去脉。
大舅舅沈执开怀笑道:“都说无巧不成书,阿霜这孩子,竟然直接住到你家去了,真是妙缘!”
沈老爷子捋了捋胡子,“既然阿霜跟盛家人认识,那就不用我们多介绍了。”
底下人来传晚饭快好了,让大家移步餐厅,老爷子朝初霜道:“阿霜,你带盛庭去后院洗个手吧。”
初霜微愣,餐厅就可以洗手,为什么要她单独带人去后院。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