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唐逸靠在门框上,猩红死寂的眸子里又翻涌着一抹让人恐惧的疯癫。
  面对我们震惊的眸光。
  唐逸的唇角缓缓牵起一抹怪异的弧度。
  那不是恶人得意的狞笑,也不是宣泄恨意的狂笑。
  而是一种扭曲的、温柔又残忍的笑。
  温柔得近乎深情,却又残忍得让人头皮发麻。
  空气彻底凝固。
  满屋刺鼻腐朽的血腥气,顺着呼吸钻进肺腑,让人胃里翻涌,更让人四肢百骸都浸满寒意。
  我浑身僵冷,指尖发麻,下意识地往贺知州怀里缩了缩。
  太可怕了。
  眼前的唐逸,已经彻底疯魔了。
  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曾经的他爱顾青青爱得有多卑微、有多疯狂。
  从前的唐逸,为了顾青青,什么都不顾,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舍弃。
  他那时候,明知道顾青青恶毒,却还是极力维护顾青青。
  不惜舍弃自己的亲情、前途、名声,甘愿被所有人诟病指责,甚至连自己母亲的死都不去计较,也要把那个女人捧在手心,护得滴水不漏。
  那时的他,看顾青青的眼神盛满滚烫的温柔,满心满眼都是迁就与偏爱。
  哪怕明知顾青青做尽一切恶事,陷害他身边所有的人,他也一意孤行,誓死偏爱。
  可如今,这份滚烫至极的深爱,竟彻底腐烂成了蚀骨的恨。
  爱到极致是偏执,恨到极致是疯魔。
  我知晓他对顾青青是有恨意的。
  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会亲手将自己曾经倾尽所有去偏爱的女人,折磨成了眼前这副血肉模糊、纱布缠身、苟延残喘的模样。
  唐逸的转变,让我震惊的同时,又有些害怕。
  这还是曾经那个阳光温柔的唐逸么?
  他彻底被顾青青毁了,变得阴暗又凶残。
  冲鼻的血腥气不断钻入鼻腔。
  身后是顾青青苟延残喘的呻吟,面前是唐逸夹杂着痛苦与解脱的怪笑。
  我只感觉背脊上的寒意一阵又一阵地往上窜,整个人不自觉地往贺知州身旁挪了挪。
  察觉到我的害怕,贺知州下意识地将我揽进怀中,大手轻抚着我的后背安抚。
  而陆长泽整个人已经被这场面给惊呆了,瞪大一双眼睛怔怔地看着唐逸,俨然惊得说不出话来。
  还是贺知州先开的口。
  他看向唐逸,声音沉稳:“你那天将她带走,就是为了这样折磨她?”
  唐逸缓缓直起身子,一步一步地朝这边走来。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让人恐惧的阴暗与颓靡。
  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朽气息,每一步落地都轻得像游魂,无声无息,却压迫得人呼吸发紧。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衬得他眼底的猩红愈发浓重,那抹诡异的笑始终挂在唇角,不深不浅,却透着彻骨的病态。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眸看向床榻上奄奄一息的顾青青。
  目光掠过那层层渗血的纱布,掠过那具彻底残破、苟延残喘的躯体时,他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昔日的温情,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和一丝近乎扭曲的释然。
  “我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
  最最最错的,就是爱上这么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