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忽然又笑了一声,那笑声依旧怪异,透着一抹说不出的荒凉。
“我第一次真心爱上一个女人,为她掏心掏肺,不管不顾,倾尽所有。
可是,她却毁了我的家,害了我的父母,也害了我的亲妹妹。
她欺骗我,玩弄我的感情都可以。
可是她,却让我成为了一个永远都无法回头,哪怕死一万次都不足以赎罪的罪人!”
说起这些的时候,唐逸一直都盯着床上的顾青青,眼底的猩红越发浓郁。
他身侧的手微微抖着,萧条颓然的身躯萦绕的是痛苦,是绝望,是哀默。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想起了曾经的过往。
想起了小时候,他干净纯澈的笑。
那时候,他是家里最阳光通透的人,整天嘻嘻哈哈,从来没有半分阴鸷偏执。
父母忙碌的时候,他便是最疼爱我的人,是我整个童年最安稳的靠山。
小时候我性子娇气爱哭,受一点委屈就红眼眶,每次都是唐逸第一时间护着我。
在外受欺负,他也永远挡在我面前,哪怕跟同龄人打架打得满身狼狈,他也会蹲下身揉着我的脑袋,轻声哄我别哭,说有哥哥在,没人敢欺负我的妹妹。
他从来舍不得让我受半点委屈,舍不得对我说一句重话。
就连后来我不情不愿地嫁给贺知州,他也跟着我一起讨厌贺知州,常常担心我心里受委屈,想不开,总是开导我,为了我,去找贺知州的茬。
他总是说,我妹妹配得上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真是便宜了贺知州那小子。
可如今,物是人非。
曾经那个宠爱我的哥哥,已经变得我彻彻底底不认识了。
想起这些,我的鼻尖不由得一酸,眼前瞬间漫起一层水雾。
唐逸微微闭了闭眸,终是将视线从顾青青身上移开。
他冲贺知州开口:“你当时留她一命,是为了向她逼问出安安和孩子们的下落,你不敢让她死。
而我,亦是如此。
我什么都没有了,家毁了,母亲死了,父亲变了。
我只有一个妹妹了。
我忍下了她所有的事情,我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这是我最爱的女人,那些恶事,她做了就做了,无法改变。
只要她能悔过,我都能强迫自己去原谅她。
可是,她不光跟我的父亲搞在一起,她最后甚至还要弄我的亲妹妹和亲外甥。
真的,那一刻,我真的无法忍受了。”
说着,他骤然捂着自己的脸,不知是太过痛苦,还是太过悲哀,肩膀微微颤抖着。
许久,他又怪异地笑了起来:“贺知州,你当时急,急着要去救安安和孩子们,没有过多的时间折磨她,可我有啊。”
他缓缓地走到床头柜前。
柜子轻轻拉开,入目的赫然是大大小小的刀片。
那些刀片全都染了血,有些血是红的,像是刚留下不久。
有些是黑的,俨然放了许久。
他随手拿起一片刀片,像个疯子一般,神经质地欣赏着那片刀片。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我每天都会从她的身上割一片皮肉下来,我不会让她死,也不会让她自杀。
我要让她活着......活着等安安平安回来。”
“......唐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