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咬了咬牙,低声回了一句:“你现在去,来得及吗?人都在人家刀底下了!快去快回,别让人看见。”
那狱卒转身从后门溜了出去。
兵卒们动作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把牢房里所有的妇孺和孩子都带了出来。
林林总总,共有三十多人,都被从牢房里拉了出来。
他们手脚上还带着镣铐,茫然且畏惧地站在那,不知道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校尉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遗漏,转身朝外走。
有人不安地问:“大人......这是带我们去哪儿?”
校尉头也没回,只说了一句:“跟着走就是。”
出了诏狱的大门,外面停着几辆带篷的马车,车帘是灰褐色的粗布。
兵卒们把犯人一个一个扶上车。
有人手脚发软爬不上去,兵卒便伸手狠狠推了一把。
随后,兵卒便对着几辆马车,喊道:“尔等需奉南都监侯的命令,前往南都修缮城墙,待修缮完成后,再送回诏狱关押。”
“这一路上,倘若有人胆敢私自逃跑,以死罪论处,听懂了吗!”
马车里的犯人们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他们再傻,也明白过来,修缮城墙根本就是一个借口。
莫非,是为了将他们全都放走?
南都监侯便是之前开口阻拦三皇子,不得让孩童自相残杀的那位侯爷。
一时间,妇人纷纷紧贴着孩子们,无声地流淌眼泪。
校尉挨个检查马车,再一次确认人数。
有人小声地朝他说:“多谢侯爷!”
校尉抿了一下唇,回头看了一眼,诏狱的那些兵卒并未跟来,想必都是匆匆去给三皇子报信了。
他趁着给马匹紧一紧缰绳的间隙,压低声音说:“到了另外一边,有人会接应你们,侯爷说了,孩子妇孺何其无辜,虽不同族,却毫无冤仇,来日若再见侯爷,不求报恩,但别出卖他!”
大家连忙点头。
校尉这才回头,粗呵扬声:“可以走了!”
车夫们甩动鞭子,马车迅速驶离皇都。
消息传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三皇子正在暖阁里看折子,听到宫人禀报说南都监侯的人把诏狱的妇孺和孩子全提走,不由得大怒!
“他岑昱好大的胆子!”三皇子站起来,脸色铁青,“我的人,他说提就提,连个招呼都不打?”
宫人低着头:“狱卒说,岑监侯的人拿的是皇上的旨意,他们不敢拦。”
“皇上的旨意?”三皇子冷笑一声,“父皇病着,连话都说不了,哪里来的旨意?分明是他岑昱自己编的!”
宫人提醒道:“之前南都遭遇飓风和海啸,城池确实有所损毁,皇上特批了折子允许工部调令人手和资材修缮,想必,监侯他凭的就是这道旨意。”
三皇子更是大为恼恨。
且不说南都的海啸都过去了快一年了,现在才旧事重提,就说岑昱的这个手段,显然是想救那群囚犯,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三皇子放在眼里!
三皇子简直怒不可遏。
岑昱这个人,他早就想收拾了。
他身为南都监侯,手里有兵,又是皇亲。
之前伽罗耶掌政的时候对他格外看重,当年甚至动过让太子娶他女儿的念头。
在三皇子看来,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他的人,如今檀琅没有死,反而出现在滋沃,岑昱肯定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而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妇孺提走,分明是提前站了队。
如果自己再不动手,等檀琅回来,岑昱带着兵往檀琅身边一站,他手里的兵马未必能与之抗衡。
再者,若檀琅在岑昱的支持下,逃去南都另外建国,往后锡兰一南一北分开治理,更是影响三皇子的统治。
思来想去,他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