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转身吩咐宫人:“去,把樱妃娘娘请来。”
  樱姬来得很快。
  她进了暖阁,看见三皇子的脸色,便知道出事了。
  “殿下,怎么了?”
  三皇子把岑昱提人的事说完,樱姬眉头也蹙了起来。
  “岑昱这个人本就不好对付,是一块硬骨头,如果太子回来,他必定是太子的人。”樱姬说,“殿下,不能留他了。”
  三皇子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樱姬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送皇上殡天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既然岑昱自己送上来,我们何不将责任全都推给他和皇后!”
  三皇子眯起眼:“你是说......”
  “就说南都监侯早有反心,他和皇后合谋,毒害了皇上!”樱姬眼神闪烁着恶毒的光,“皇后是太子的生母,而岑昱又是太子的人,他们两个联手害死皇上,再把罪名往太子头上一扣。”
  “到时候,殿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平叛之名,除掉皇后和岑昱,然后再对付太子。”
  三皇子沉默了片刻:“可岑昱手上有兵,他若不服,带兵来攻怎么办?”
  “殿下忘了,我的人可以动手。”樱姬微微一笑,齐刘海下,双眸显得格外黑幽阴毒。
  “我哥哥培养的东瀛死士还剩下百余人,他们个个武功高强,杀一个南都监侯,绰绰有余。”
  “若真到了岑昱反叛的时候,这些死士就会倾巢出动,到时,岑昱若死了,他的兵群龙无首,殿下再下一道旨意,说他曾和皇后合谋害死了皇上,谁敢不服?”
  三皇子又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亲信侍卫推门进来。
  “去请南都监侯明日进宫议事,就说皇上醒了,召他面圣。”
  侍卫领命去了。
  樱姬在旁边唇瓣弯弯:“殿下,此次一定事成!”
  而许靖央那边,也没闲着。
  檀琅在她的建议下,一路带兵北上。
  在前往皇都的路上,檀琅践行了他的诺言,所到之处,必定释放所有的北梁、大燕囚犯。
  他带着一批兵马,凡是亲临的地方,当地大员听说太子驾临,无不惶恐迎接。
  当檀琅说了自己的打算,要去皇都找三皇子讨要说法,让皇上主持公道的时候,多数官员选择了站队支持。
  自然,檀琅告诉他们的原因,就是希望他们能自觉地献上兵力和粮草,壮大自己的队伍。
  好在一路上遇到的官员,大部分都比较识趣。
  不过,也有些人早已投靠了三皇子,认定三皇子坐镇皇都,身边就是皇帝,故而更有优势,所以对檀琅展开了激烈的刺杀。
  夕阳如血下,距离皇都还有一段距离的城郡鄠邑,檀琅的人包围了当地官署。
  官署内,满地鲜血,横七竖八倒着残存的尸首。
  许靖央一刀斩下最后一个刺客的人头。
  吓得那名被扣押在此的大员跪地求饶:“太子!太子殿下臣错了!臣不该听信三皇子的话,对您存有歹心!”
  “求太子殿下饶了臣一名!求求您了!臣家中还有瘫痪的母亲,若臣身死,母亲怎办啊!”
  他甚至吓哭了,不住地磕头。
  檀琅自万军中走进来,到了许靖央身边,先递来一方帕子。
  随后,他像是没听见那大员的絮叨求情一般,而是对许靖央低声啰嗦了几句:“我都说了,你不必身先士卒,替我杀人,如今我们可用的人手这么多,你何必劳累自己?”
  “我上次找军医给你开的药,你怎么不吃?莫非你忘了,之前在海盗的岛上,你突发急症,而且......”
  许靖央实在是懒得听他啰嗦。
  檀琅是个好太子,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许靖央也见识到了他御下的手段。
  堪称是恩威并施,也会是一代明君。
  但他坏就坏在,好好的一个人,长了一个啰嗦的嘴。
  “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清点释放的囚犯。”
  许靖央冷冷说罢,转身就走。
  檀琅看着她的背影,不顾旁边诸多人在场,扬声叮嘱:“待回去,那药得喝,我会看着你喝的!”
  太子如此在意一个人,使得那名哭泣磕头求饶的官员,也不由得噤声,疑惑地打量了他们两眼。
  周围的兵卒,却仿佛习以为常。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份来历,只知道太子殿下对她很是敬重,让底下的人都称呼她为大人,他偶尔自己也这么喊。
  这时,檀琅回头,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冷森森地看着那名官员。
  “你还有一个母亲?”
  “是啊,太子殿下,求您......”
  “太好了,那就一起杀了,让你们一家人团圆。”
  另外一边。
  许靖央走到官署的囚牢后面。
  寒露他们已经带人把囚犯们都放了出来,正在清点人数,也有不少囚犯在关押的期间病了,等会要分批送去落脚的地方救治。
  许靖央刚走过去,余光却察觉附近有人暗中窥视。
  她豁然回眸,瞧见不远处房顶趴着一个身影。
  “什么人,出来。”
  那人扭头就想跑,奈何快不过许靖央手中飞射而出的两枚石子!
  嗖嗖两下,石子正中对方腿弯。
  那人低呼一声,从房顶上滚了下去,还不等她爬起来就跑,就已经被寒露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寒露将人拖去许靖央跟前。
  这是个身材瘦小,穿着夜行衣的人。
  许靖央只看了两眼,就说:“是个女子?你蒙面窥伺,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