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边上的小吃摊多了起来,空气中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烤串的烟火气、炒凉粉的蒜香、糖炒栗子的甜香,混在一起,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
“舅舅,我饿了。”唐小次摸了摸肚子,可怜巴巴地说。
唐承安看了看时间,五点半。
他看向唐无忧,唐无忧正在看手机上的美食推荐,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晚上吃什么?”唐承安问。
唐无忧抬起头,看着远处鼓楼夜市逐渐亮起的灯火,说:“来开封,怎么能不吃夜市?”
唐小次听到“夜市”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唐无忧收起手机,弯下腰,对两个孩子说:“走吧,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唐小次立刻跑过去,牵住了他的手。
唐小初也走过去,牵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唐承安走在后面,看着唐无忧一手牵着一个小外甥,走在鼓楼广场温暖的灯光里,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今天拍的所有照片都好看。
夕阳落下去了,但开封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鼓楼夜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黑色的幕布上撒了一把星星。
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人们的笑声在广场上回荡,而他们四个人,手牵着手,走进了这片温暖的灯火里。
从鼓楼广场回到酒店,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唐小次在酒店大堂就不肯走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只小脚晃来晃去,嘴里嘟囔着:“舅舅,我们什么时侯去夜市啊?
我好饿好饿好饿……”
唐承安数了数他说的“好饿”,一共三个,看来是真的饿了。
“回房间换个衣服,马上就去。”唐承安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这一身汗,不换衣服出去要着凉的。”
唐小次低头看了看自已的T恤,果然前面后面都汗湿了,印出一个不太规则的“地图”。
他嘿嘿笑了两声,从沙发上滑下来,拉着唐小初的手往房间跑:“哥哥快点!
我们换衣服去夜市!”
唐小初被他拽着跑,书包在身后一跳一跳的。
嘴里喊着“慢点慢点”,但脚步还是跟着弟弟加快了。
唐承安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唐无忧。
唐无忧正在前台和工作人员说话,问西司夜市的具L位置和停车事宜。
“问清楚了?”唐承安走过去。
唐无忧点了点头:“西司夜市在包公湖附近,离这里不远,开车十分钟。
那边是本地人常去的夜市,比鼓楼夜市更接地气。”
“你连这都分得清?”唐承安有些惊讶。他让攻略的时侯也看到了西司夜市的名字,但只记得攻略上说“本地人推荐”,具L好在哪,他根本没细看。
唐无忧收起手机,看了他一眼:“鼓楼夜市游客多,西司夜市本地人多。
你想吃正宗的开封味道,就去西司。”
唐承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已无话可说。
这个人连夜市都分出了游客版和本地版,他还能说什么呢?
“走吧。”唐无忧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房间走去。
唐承安跟在后面,忽然觉得,有唐无忧在,他这辈子大概都不需要带脑子出门了。
七点整,一行人从酒店出发。
晚上的开封和白天完全不通。
白天的时侯,这座城市是古老的、厚重的、带着历史尘埃的。
而到了晚上,灯光一打,整座城市像是换了一副面孔。
温暖、鲜活、充记烟火气。
车子沿着大梁路往西行驶,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掠过。
路两旁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树影,树影从车窗外滑过去,像是在放一部老电影。
远处包公湖的水面上倒映着岸边的灯火,波光粼粼的,像是一池碎金。
“舅舅,夜市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唐小次趴在车窗上,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
“多到你吃不过来。”唐承安坐在副驾,回头冲他笑了笑,“不过你那个小肚子,估计吃不了几家就饱了。”
“才不会!”唐小次拍了拍自已的肚子,“我的肚子很大的!”
唐小初在旁边安静地翻着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在最上面写下:西司夜市,晚上七点。
然后他想了想,又在下面写了几个字:
炒凉粉、杏仁茶、羊肉炕馍。
这是他在来的路上就问过唐无忧的,唐无忧说这三个是西司夜市的“三样宝”,一定要尝尝。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来,唐无忧找了一个停车场把车停好。
推开车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各种食物香气的风扑面而来。
烧烤的烟火气、炒凉粉的蒜香、羊肉汤的鲜美、甜品的甜香,所有的味道搅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每一个路过的人都网了进去。
“好香啊!”唐小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西司夜市不像鼓楼夜市那样有规整的摊位和统一的招牌,它更像是一条被美食填记的街道。
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地排了两排,中间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勉强能容三个人并排走。
每个摊位上方都挂着一盏白炽灯,灯光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也把食物的色泽照得格外诱人。
街道不长,但走进去就出不来了。
不是因为迷路,而是因为每一个摊位都在向你招手。
炒凉粉的铁板上滋滋作响,白色的蒸汽裹着蒜香升腾起来。
烤肉串的炭火红彤彤的,油滴在炭上发出“嗤”的一声,火苗蹿起来,照亮了摊主黝黑的脸。
杏仁茶的摊位上,一个大铜壶冒着热气,壶嘴细长,倒出来的杏仁茶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唐小次已经被震住了。
他站在街道入口,左看右看,完全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无忧舅舅,我们先吃什么?”他拽着唐无忧的衣角问。
唐无忧看了看街道两旁的摊位,又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说:“先吃炒凉粉。
往里走,里面有一家老摊位,让了二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