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真的?”安帝不确信地问道,“宁郎,你要不再考虑一下,这件事非同小可,事关江山社稷。”
“你也清楚,废了明墨,念念还小,而你如今假死遁世,这张龙椅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人的觊觎,好不容易稳定的大玄有可能会再次乱起来。”
其他人微微点头,安帝的担忧不无道理。
张明墨是储君,未来的皇帝,不是普通孩子,他的人和事,都跟国家挂钩,处理的时候必须得小心谨慎。
宁宸淡漠道:“我虽然假死遁世,但老冯还在,袁龙他们还在,废黜明墨,这天下乱不起来。”
“另外,我说的不是真的废黜,暂时保留明墨的太子称号,让他戴罪立功。”
安帝一怔,“怎么戴罪立功?”
“让他去北临关,亲眼见一见陀罗国的残忍。”
众人大惊,这是要流放张明墨。
安帝道:“宁郎,流放太子,这可是天大的耻辱,就算他以后登上皇位,也会因此被人嘲笑,被人诟病。”
宁宸皱眉,“一个镇守边关,保家卫国的太子,别人嘲笑他的点在哪儿?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是何等的气魄,何人敢嘲笑?”
“明墨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既然不安分,那就去边关历练···一个不懂战争残酷的君王,跟朝堂上那些夸夸其谈,纸上谈兵的言官御史有什么区别?”
“世人都说武将好战,可真正好战的是那些文官,他们没上过战场,根本没见过战场上堆尸如山,血流成河,不知何为尸山血海···他们对生命没有敬畏,不知战场残酷,因为出钱出命的不是他们。”
“一位明君,当仁慈中带着锋芒,而不是满脑子的阴谋算计,只会夸夸其谈,穷兵黩武···他得知道战场的残酷和百姓的不易,以及该如何制衡贪官污吏,让天下海晏河清。”
安帝看着宁宸,道:“你知道战场凶险,也知道陀罗国人残忍,你就不担心明墨回不来?”
宁宸眼神一沉,攥紧了拳头,“他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不担心?可正因为是我的儿子,他更应该去···活着回来,他会成为一位合格的君王,若是死了,那也是他的命。百姓的儿子可以死,我宁宸的儿子也不能是贪生怕死的废物。”
“父皇亲自教导,他的老师都是当世大儒,三驾马车护航,可他的走依旧走歪了···所以,战场历练,是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连战场都无法改变他,那就让他做个普通人,无忧无虑地过一生···但绝对不能给权力,否则对普通人来说就是灾难。”
众人沉默。
宁宸已经很双标了。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这会儿脑袋早搬家了。
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正在这时,一个宫女进来禀报:“启禀陛下,兵部尚书纪明臣求见!”
“带纪大人进来!”
纪明臣这个时候求见,定是有大事。
“是!”
宫女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带着年迈的纪明臣走了进来。
纪明臣老了,头发花白,腰也弯了。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想要白嫖宁宸诗词的壮硕中年,也不再是城墙之上,拔刀除奸相的血勇之辈···他老了,看人的时候都会眯起眼睛,因为眼睛也花了。
“老臣纪明臣,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