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平是你的朋友,那我便信李昭平。”
苏南栀重重点头:“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知道。”格雅稍稍敛去笑意:“只不过……叔祖在族中威望太高。他既然反对出兵,大多数人恐怕不会听我调遣。”
苏南栀担忧地看向她:“那你……打算如何?”
迎着他担忧的目光,格雅居然得意一笑:“没事。”
“我还有八百亲卫。”
她挺直腰板:“八百就八百。”
苏南栀怔怔看着格雅。
晚风撩拨着她的发丝,少女脸上还有未脱的青涩,可骨子里带着草原儿女与生俱来的粗犷,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英雄气。
“格雅……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用‘帅’,来形容一个女孩。”
格雅被他这句夸赞逗得,止不住地咯咯笑起来:
“那第一次见你时,也是我第一次,用‘美’来形容一个男孩。”
苏南栀哑然失笑:
“男孩?我看着有那么小?我已经二十有四了。”
格雅仰头看他:
“在我们草原,评判少年长成男人,只看体魄筋骨。你这般清瘦单薄的身形,在漠北风雪里,原是活不长久的。”
苏南栀故意取笑道:
“那我倒是挺幸运,跌跌撞撞,也长这么大了。”
格雅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身对着蒙克招了招手:
“对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蒙克应声上前,怀中稳稳抱着一只长约三尺、通体黝黑的实木长匣。
他俯身递到苏南栀面前,示意苏南栀打开。
苏南栀伸手,轻轻掀开盖子。
匣内铺着很厚一层兽绒,正中静静陈列着一截烧得焦黑的断臂。
苏南栀目光有些震惊。
“这就是你当初砍下兀苏德的那条胳膊。我用草原秘制的封藏之法,一直完好留到现在。”格雅有些局促地说道:“我知道送这样的礼物很怪异。”
“不过若是让你那些同门看见,应该会高兴的吧……?”
苏南栀垂眸看着匣中残臂,心中五味杂陈,最后只轻轻抬手合上木匣:
“不奇怪。”
“我很喜欢。”
格雅松了口气,抬头,二人相视一笑。
“我最快明日便领兵启程。你一人脚程快,路上记得稍微等等我。”
“放心吧。”苏南栀对着格雅笑了笑:“兀苏德尚且奈何不了我。阿不罕又能奈我何?”
格雅嘁了一声:“净逞能,你身上那些符咒,之前都用完了吧?”
苏南栀坦然:“无需忧心。对付阿不罕,我一人一剑,便足够了。”
说罢,他扬鞭打马欲走,格雅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牢牢攥住马缰,急匆匆道:
“对了!纸鹤!我还带着!”
苏南栀愣了一下,既而点头:“好”
“他日你若看见纸鹤自燃,便是我得手了,到时候你就出兵。”
格雅仰头看他,恋恋不舍地松开缰绳:“一定,一定。”
“走了!”苏南栀高高一扬马鞭,身下骏马如疾风般一骑绝尘。
身后,只听得格雅隐隐约约的喊声:
“不管怎么说——苏大善人,谢谢你住我的店!”
马背上的人闻言,低低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