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晚夏苦笑:“崔大哥,我说过,我们不能那么自私。”
“这不是自私!”
崔知浩激动道,“这是为了我们的幸福!晚晚,你知道吗?今天我父亲来找我了,说……说已经给我定了一门亲事,是琅琊王氏的女儿,下个月就要成亲!”
时晚夏如遭雷击。
“什么?”
“我不答应!”
崔知浩抓住她的手,“我说了,我只娶你!可是……父亲说,如果我不娶,就把我逐出宗族,还要……还要对付你!”
时晚夏浑身发冷。
对付她?
清河崔氏,确实有这个能力。
“所以……我们私奔吧。”
崔知浩眼中含泪,“晚晚,我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时晚夏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
私奔?
她能吗?
她能放下一切,跟崔知浩远走高飞吗?
放下她的官职,放下她的责任,放下那些信任她的人?
还有……书韵她们怎么办?崔知浩的家人怎么办?
“崔大哥,我们不能。”
她摇头,“如果我们走了,崔氏会迁怒我的家人,陛下会迁怒你的家人。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那你要我怎么办?”
崔知浩痛苦地问,“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太子?眼睁睁看着自己娶别人?我做不到!晚晚,我做不到!”
“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时晚夏把皇帝的主意说了。
崔知浩听完,愣住了。
假结婚?
名义上的夫妻?
“这……这能行吗?”
“不知道。”
时晚夏苦笑,“但陛下说,这是最好的办法。我嫁给太子,有皇家庇护,能应付炎玥国。”
“你……你娶王氏女,应付家族。等将来时机成熟,我们再……再在一起。”
“可是……”
崔知浩握紧拳头,“可是你要嫁给别人,哪怕是名义上的,我也……我也受不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
时晚夏也哭了,“崔大哥,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要么,我嫁给太子,你娶别人,将来还有机会在一起。要么……我们就此分开,永不相见。”
崔知浩看着她,泪水滑落。
永不相见?
他做不到。
他宁愿她嫁给别人,哪怕是名义上的,只要将来还能在一起,他就还有希望。
可是……要等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十年?
“晚晚,如果……如果你嫁给太子,我们……我们还能见面吗?”
“能。”
时晚夏点头,“陛下说了,我嫁过去,还是继续做官,还是住在自己的府邸,只是……名义上是太子侧妃。我们……还是可以见面的。”
“那……那太子那边……”
“太子说,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他……他不会碰我。”
时晚夏脸一红,“他说,他心中只有太子妃,不会再爱上别人。”
崔知浩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晚晚,你……你真的愿意吗?”
“我不愿意。”
时晚夏摇头,“可是……我愿意为了将来,为了能跟你在一起,暂时忍耐。”
崔知浩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悲壮。
是啊,为了将来,暂时忍耐。
只要还有希望,他就不能放弃。
“好。”
他咬牙,“我答应。我……我娶王氏女。但是晚晚,你要答应我,一定要等我。“
‘等时机成熟,我们就……就在一起。”
“我答应你。”
时晚夏抱住他,“崔大哥,你一定要等我。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我也会等你。”
崔知浩紧紧抱住她,“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永远。”
两人相拥而泣,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
窗外,月色如水。
屋内的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把对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一夜,他们说了很多话,回忆了很多事。
从相识,到相知,到相爱。
每一段回忆,都那么美好,又那么悲伤。
“晚晚,我永远记得你自请为官的那一天!”
“你那时候,还笑话我,说女子怎么能当官。”
“我错了。”
崔知浩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女子。”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不知道。”
崔知浩想了想,“也许是你修路的时候,那么辛苦,却从不抱怨。”
“也许是你为百姓着想,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让百姓受苦。也许……是你对我笑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时晚夏笑了:“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真的。”
崔知浩看着她,“晚晚,你是我生命里,最亮的星星。没有你,我的世界,就是一片黑暗。”
“我也是。”
时晚夏靠在他怀里,“崔大哥,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那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崔知浩坚定地说,“不管多难,不管多久,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嗯。”
这一夜,两人说了很多,也哭了很多。
直到天快亮,崔知浩才离开。
时晚夏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中既甜蜜,又苦涩。
甜蜜的是,他们还有希望。
苦涩的是,这希望,要等待太久。
三天后,时晚夏给了皇帝答复——她同意嫁给太子,做名义上的夫妻。
皇帝大喜,立刻下旨:赐婚太子沈砚舟与时晚夏,择吉日完婚。
圣旨一出,满朝哗然。
谁也没想到,皇帝会把时晚夏赐给太子。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时晚夏才华出众,嫁给太子,将来就是贵妃,甚至皇后,能辅佐太子治理天下。
而且,也能断了炎玥国的念想。
只有少数知道内情的人,明白这背后的无奈。
崔知浩接到圣旨那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了一夜的酒。
醉眼朦胧中,他仿佛看见了时晚夏,穿着嫁衣,对他笑。
“晚晚……”
他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泪水,无声滑落。
同一时间,炎玥国驿馆。
陈舒鹏听到消息,冷笑一声。
“假结婚?名义上的夫妻?沈御熙,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皇宫方向。
“时晚夏,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我陈舒鹏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转身,对随从道:“传信回国,告诉父皇,计划有变。但……我自有办法。”
“是。”
夜色深沉,暗流涌动。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时晚夏,却站在新修的官道上,望着远方。
路在脚下,向前延伸。
就像她的人生,虽然坎坷,但……总要向前。
她会等。
等时机成熟,等云开月明。
等……与心爱的人,重逢的那一天。
到那时,这条路,一定会通往幸福。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