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
他再次抬起脚步，向下一层台阶走去，层层叠叠的虚幻光芒再次出现，甚至将他的身体都直接穿透，映照成了半透明色。
而在那副犹如琉璃的身体中，一颗鲜红的心脏正在跳动，被金色光芒沾染，一点点消融外层的红色，变得金光璀璨起来。
周围的世界寸寸崩塌，强烈的失重感传来，李飞顿时天旋地转，感觉自己一直在向无底深渊坠落，逐渐失去了意识……
“小师弟，小师弟？”
旁边有人剧烈摇晃着他的肩膀，李飞睁开双眼，发现是云鹭，不远处则是白芷、东方青等人。
“你我说你也太给冰极宗面子了吧？”
云鹭见他清醒过来，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们说这是采取极北之地冰山雪莲酿造而成的极品灵酒，哪怕是修士一次多饮，也很可能会醉倒当场，结果你才喝了一碗，真就倒头就睡？”
身后传来女子捂嘴的轻笑声，开口说道:“若是道友觉得此酒颇合口味，可以在双修大典结束后，向长老讨要几坛，我宗正值如此盛事，想必长老不会小气，吝啬这点灵酒。”
“冰极宗……双修大典……”
李飞晃了晃脑袋，将那股强烈的眩晕感去除，缓缓环视四周，诸多身影与景物在他眼中变得清晰。
是了，一切都和那时候一模一样，但是他却没有关于那时候的记忆，只是有些茫然的看着台阶尽头的两道身影。
“小师弟？你怎么了？”
云鹭看出不对，暗中用灵气传音道:“难道冰极宗这酒有问题，你只管跟我说，师尊还在这儿呢，有他撑腰，咱们怕什么！”
李飞摇摇头，没有说话，可当冰极宗之人念诵起双修大典的主角名字时，他却浑身一僵，目光瞬间凝固下来。
“今日乃是我宗圣女姜怜，与焚天门圣子赤元的大喜之日，诸位道友，饮甚！”
姜怜？哪个姜怜？
李飞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引得周围修士纷纷注目，有些诧异，白芷低声提醒他注意礼仪，可李飞却丝毫没有听进去，锋锐剑意顺着台阶一路向上，很快便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令他身躯颤抖，化为流光冲出席位。
“放肆！”
有冰极宗修士上前阻拦，可云鹭与白芷虽不清楚状况，动作却是极快，直接将对方拦了下来，两人都是顶级宗门亲传弟子中的佼佼者，一时半会儿竟然没人能够突破他们的防线。
李飞顺着台阶一路向上，在众人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来到姜怜面前，沉默良久，开口道:“姜师姐？”
“何事。”
姜怜的态度十分冷淡，令他心中一痛，低声道:“双修大典？你和他？”
“不可以吗？”
同样冷淡的话语缓缓响起，宛如钢针刺向李飞的心脏，赤元一身火红色长衫，背负双手冷冷道:“李飞，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今天是我和怜儿举行双修大典的日子，识趣的速速退去，莫要惹我动手。”
“怜儿？”
李飞的目光瞬间冰冷下来，心中仿佛有熊熊怒火在燃烧，几乎要破体而出，焚烧整片苍穹。
“就你也配？”
李飞一字一句道，完全不似之前那般温和内敛，整个人都显得锋芒毕露，可怕的剑意不断涌动，虽然才刚刚突破灵门境不久，但气息竟丝毫不在赤元之下，令后者又羞又怒，直接腾空而起。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便来吧！”
“正有此意！”
“嗡！！！”
锋锐到极致的剑意撕裂虚空，火红色墨钰铮鸣不断，李飞抬手便是剑气雷音斩了过去，想要借此震慑赤元的心神，再用青龙九转结束战斗。
但，没有用。
即使他将背后的金色灵门催动到了极致，完美道宫嗡鸣不断，强大的力量甚至已经超越了他所能承载的极限，令经脉都开始有裂痕显现，却依旧不敌赤元那缕至阳至纯的极阳之气。
他输了，从虚空中跌落下来，手中的墨钰深深插进台阶中，半跪在姜怜身前，在八域七宗的蕴神境修士，以及大量亲传弟子面前丢尽了脸。
姜怜淡淡道:“放弃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李飞沉默下来，良久，嘴角开始缓缓上扬，无缘无故的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令云鹭白芷大声呼喊，想要过来助阵，却反被之前拦下来的那些冰极宗修士拖住，根本没办法向李飞挪动半步。
“你笑什么？”
姜怜冷冷道，“一个废物而已，再生气又有什么用？能够改变这一切吗？不能，你甚至连让赤元受伤都做不到，弱者的愤怒，在强者看来只是一个笑话！”
“哈哈哈哈哈！”
李飞披头散发，仰天长笑，半晌，终于止住笑容，两行清泪从眼中落下，顺着下巴滴落，顷刻间被寒气凝结成冰。
“笑我李飞这十多年来的自作多情，姜怜，你既然是这般模样，当初便不该在夜里来见我，更不该留下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李飞伸手在储物袋上抹过，一股冰蓝色光芒开始绽放开来，映照在他与姜怜的脸上，可与他的落寞不同，对方的脸上满是冰冷，根本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情义。
“可笑！”
姜怜讥讽道，“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破烂东西，连法器都不一定能算得上，也拿出来丢人现眼！”
此话一出，李飞却忽然顿住，清冷的眼眸落在姜怜身上，从上到下仔细地感知着。
完美道宫震颤不断，将气血之力与灵气融合，蜕变成全新的力量冲破那层莫名的阻碍，将姜怜里里外外看了个清楚。
良久，他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仿佛松了口气般，拔出墨钰横于膝前，轻笑道:“你不是她。”
姜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不知所谓！”
李飞却闭上双眼，开始冥想起来，初见时的愤怒一点点冷却，以及那颗因为姜怜的冷漠，而支离破碎的心，开始重新恢复过来。
“嗯？”
佛塔之上，佛陀虚影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为什么佛陀舍利的光芒被莫名的东西遮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