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啊,以他现在的位置,已经开始接受半步道尊级别的佛陀舍利,哪怕是地阶法器也没有这个能力,究竟是谁?还是什么东西?”
佛陀虚影百思不得其解,可这并不耽误李飞逐渐明悟这个虚幻世界的本质,姜怜是假的,赤元是假的,师兄师姐……
他短暂睁开双眼,望向了云鹭与白芷的方向,按理来说,对方也是假的,应该是为了激发他心底的怒意和痴心而存在,可为什么还会和现实世界中一样维护自己?难道这也是虚幻世界的一部分心思,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真实?
无数光和影开始分崩离析,被一缕缕漆黑的空间缝隙缓缓吞噬,化为光雨洒落不见,等李飞再次回到台阶上时,不仅有些恍惚,灵魂还是那股熟悉的虚弱感,让他忍不住跌坐在地,剧烈喘息起来。
在他并未释放的金色灵门之中,墨钰略微颤抖,开始有暖意出现,沿着隐秘的联系进入他的身体,那股虚弱感顿时减轻许多,让李飞定了定神,在台阶上盘坐起来,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佛塔高处。
依旧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脑海中忽然传来墨钰的声音:“主人,这些佛陀舍利的考验其实根本没有意义,心和欲本就是一体,弃欲便等同于斩心,一个不注意便会对自己产生巨大影响。”
“我敢说,那些成就道尊境的佛陀也无法彻底走过这些虚幻世界,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这些虚幻世界的一部分,否则在年轻时也不会对这些佛陀舍利置若罔闻。”
李飞感觉有些奇怪,墨钰的话带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看上去简单明了,却似乎蕴含着天地至理,于是开口询问道:“墨钰,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后者沉默了片刻后,摇摇头道:“不知道,刚刚感觉主人似乎进入到一个十分奇异的状态,整个人都被佛光投射,隔绝了起来,但我与主人心意相通,所以可以感知一二,发现主人的情绪和心境正在被外力激发扭曲,便出手遮掩住主人的心神,让主人提前清醒过来。”
李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一瞬间的明悟,原来是……”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墨钰说的话在脑海中回荡片刻后,渐渐与一道苍老的身影重合。
李庆说:“修行修心,并不是指将后天沾染的情绪杂念全部剔除,有些修士一生致力于将心境回归到先天纯净之境,却不知是自断仙途,难以走到最后。”
“修心,是将感悟不断融入其中,殊途同归,所谓九九归一,并不是说回归到原本的一,而是成为一百,却依旧能够和一一样,运转自如……”
李飞的眼眸逐渐失神,直到墨钰再次震动起来,将他唤醒,这才回过神来,安静蕴养起自己的灵魂来。
因为这次被墨钰中断,且主动将自己的神魂力量分出一缕来,帮助李飞恢复,所以并没有耗费上次那般漫长的时间。
在佛陀虚影的注视下,李飞再次起身向台阶上走去,这次任凭无数虚幻光芒层层叠叠,都始终无法再将他虚幻世界之中。
他的身体一点点凝实,不像之前那般被轻易透射,即使那颗心重新被象征着情绪污浊的颜色覆盖,李飞却依旧神色不变,因为在他心里,爷爷说的话一定比其他修士要对,哪怕这里是金刚寺的佛塔,凝聚了无尽岁月以来所有道尊境佛陀的修行精华。
“爷爷……难道真的是法神境修士?外境和数万年前的云龙天水境,陈锋前辈与那些顶尖的道尊境修士,之所以无法突破到传说中的法神境,是不是就是因为修行的方向出了问题?”
“现在想来,若是真的按照佛陀虚影所说,剔除掉欲念杂质,还原成一点真灵,那倒不似修士,而像是天地法则一类的存在,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会按照特定的规则行事,周而复始,循环不断……”
一边回想着爷爷曾经无意间说过的那些话,一边缓缓向更高处走去,可这时候,佛塔中的佛光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开始变得更加璀璨起来,强烈的灼烧感从身体表面传来,激发出一种难以忍受的痛楚,就仿佛皮肉快要融化一般。
“主人,我再继续对抗佛陀舍利的力量,可能就会被发现了。”
墨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语气中有些凝重,李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躯颤抖道:“没事,先停下来,你的灵智并未成形多久,神魂力量有限,还需要漫长时间的蕴养,别为了我损坏自身。”
说罢,他一点点抬起头来,眼眸变得凝重起来,体内合一之力开始疯狂运转,除去扭曲剔除心境杂念的能力外,佛陀舍利便只剩下了透射肉身,淬炼杂质的功能,就和在菩提界中时差不多。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走的更远,接受更多、更强大的佛光照耀,显然对肉身的淬炼就更彻底,说不定还能在这个过程中,将自己与开启杜门的距离再缩短一些!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皮肉烧焦声传来,令李飞腰背有些佝偻,双腿疯狂颤抖,连佛塔高处的佛陀虚影都忍不住眼皮一跳,有些无法理解。
这些佛陀舍利其实并不是完全死寂之物,在佛塔的特殊规则之下,它们依旧保留有一份生机,能够自主做出某些行为,就比如藏身于自己舍利中的菩提佛陀一般,算不上彻底陨落,如果以后时机真的到了,夺舍重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它们好像和李飞针锋相对起来,干脆不再扭曲对方的情绪,而是用纯粹的佛光照耀,想要肉体上折服对方,让其主动皈依佛门,放开体内心境的防守。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这种极致的痛楚折磨中,李飞感觉自己过的似乎比之前更加漫长,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然而在他力量快要到达极限的时候,一股魔气却悄无声息的出现,从他手指开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