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外有山后续结局 > 第1748章 白某之言,皆是可信
  棠城,满城海棠花开。
  满城胭脂色,顺着青瓦檐角层层漫开,风一卷,吹起海棠花落如雨。
  这一日。
  天地间雨气弥漫,山色朦胧。
  一身碎花白裙女子,出现在星官府邸,声音似那檐下风铃:“星官大人,可是见到过画上这人?”
  她抖开一幅画卷,其中是一衣衫褴褛,脚戴脚铐的小道士,正是李十五:“小女子已临棠城数日,将这一片偌大地界翻遍,不见画中之人。”
  一处屋檐之下。
  白晞面容约莫二十好几,不知何时,下巴上蓄上了一撮青须,他望着漫天雨落之景,摇头道:“白某只是小小一星官,且在大爻一众星官中排位靠后。”
  他语气极为认真:“白某生平,素来不说半句虚言,乃是这大爻上下公认最诚实之人,见过的,便说见过,未曾撞见,便直言未见,半分不会欺瞒黄姑娘。”
  黄时雨施了一礼,随即转身而去。
  凝望其远去背影,白晞口中轻喃:“所以这李十五和乾元子,到底是什么人?又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还有假?”
  他挪开目光,朝着天穹深处盯去,又道一句:“世间未孽众多,未孽之地同样众多,不下三千之数,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将所有‘白晞’都给夺了吧,毕竟,也不差这一点镜像了。”
  “还有就是。”
  他神色渐渐凝起:“未孽之地中的爻帝爻后,有诡啊,如此一来,白某……还是得找上一些事做才对。”
  棠城之外。
  山高林密,杂障丛生。
  其中有三十个衣衫褴褛小道士,年龄约莫十二三岁,却是个个心怀鬼胎,表面则是一副师兄弟情深模样。
  李十五,花二零两人,正一扮花旦,一扮小生,口中哼唱着戏词儿,混着山间风雨悠悠散开。
  只见花二零道袍轻扬,眉眼弯弯,唱的是相逢年少,师门恩重,夫妻相守的日常对骂戏文:
  “老蒯白国辉你且听根源,自打你入赘到俺家院,成天价炕头一摊烂泥团,****对嘴灌,喝完了放屁崩炕沿。”
  “昨夜晚你又要交公粮,三秒不到你打呼鼾,气得老娘一脚踹你腚,让你滚出去啃大鹅屁股蛋!”
  李十五双手一摊,眉毛耷拉了着,一副委屈模样。
  口中唱道:“哎哟喂,小雨啊,你轻点踹!”
  一众师兄弟站在雨中,个个笑得乐呵,似他们这几年听习惯了这一段戏词。
  同时开口唱道:“常小雨怒气冲霄汉,厉害,厉害,真厉害!”
  只是。
  他们时不时朝着一片空地望去,个个面露一副卑微乖巧笑容,似那里有着一个看不见的人,且这人正是他们师父乾元子。
  ……
  道人山中。
  一颗足足有千万里巨大的灰白眼珠子,上面有密密麻麻恐怖裂痕,却是裂而不碎,正悬挂在天穹深处。
  此外大爻奇术,观世术。
  修行此术之后,所凝聚出的一颗观世之眼。
  日月星三官,他们齐齐立在大地之上,身姿巍峨,气度苍茫,正眼神死死盯着远方。
  那里有一片笼罩数十里方圆的滔天大火,火光是一种惨白之色,有一张巴掌大小的白纸,正在火火焰之中起起伏伏。
  “临川,你被李十五打了!”,赤明弯起一抹笑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而且,被打得极惨!”
  临川嘴角带着丝丝血迹,面色颇有些难看:“你行,你上?”
  “此前因为那绊脚石缘故,我等皆被绊住心中脚,这导致一颗道心沉沦,浑身修为尽丧。”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
  “别说打得过李十五了,十五道君都能将你打个七荤八素,打成一坨*****”
  赤明却道:“那又如何?”
  “在事实面前,一切假设皆苍白无力。”
  “而事实就是,你差点被李十五打死了,而我没有。”
  日官玄圭不假辞色,冷声说道:“两位,还是莫要太吵了!”
  “临川被李十五打得像条狗,赤明你连狗都打不过,一个被狗打,一个不如狗,你俩凑一块儿正好一窝。”
  “还有这李十五太过邪门,哪怕他身为未孽,用爻帝陛下的燃纸之法,都不一定能将他给弄死,若是他不死……以他那睚眦必报性子,将来大爻说不定得完。”
  一月官问:“大人,这纸,还得燃烧多久?”
  玄圭道:“应该快要结束了吧。”
  “燃纸之法燃得并不是纸,而是燃烧得岁月,便是让这一片未孽之地上发生的所有事,重新走上一遍,等走完了,也就燃完了。”
  他回过身去。
  隔着层层遮掩,终是见到了躲在众星官之后的白晞。
  目色凛然问:“白君,你为何一直躲于人后?”
  白晞面露一丝笑意,既无奈,又坦诚:“回日官大人,星光微弱,岂敢与日辉争光?”
  “白某仅是一星官罢了,在一众星官之中排位靠近末流,既无勘破诡变之慧眼,亦无镇杀未孽之伟力,方才远远立在后头,非是有心推诿,实在是自知本事浅薄,上不得台面。”
  玄圭沉默一瞬,道:“白君,你这话说得委实漂亮。”
  白晞道:“非是漂亮话,而是有感而发的实话罢了,还请日官大人莫要苛责。”
  玄圭又问:“你修假!”
  白晞点头:“不过略有涉及罢了,且不是那块料,实在羞于在各位同僚面前提及自己是一位假修。”
  玄圭:“何等境界了?”
  白晞:“二重镜!”
  玄圭听闻这三字,面色直接黑沉下来:“又是二重镜?”
  白晞“嗯”声:“这一次,真是二重镜。”
  玄圭面色愈发不善:“你也是假修,我们能信你?”
  白晞还未说什么,见并州月官周遭月辉朦胧,气息宛若与天地同频,他话声掷地有声:
  “日官无需多疑,以我多年与白君打交道来看,他虽是假修,但应该修为不高,本官可为他作保!”
  见此一幕。
  玄圭倒是并未揪着此事不放。
  而是改问道:“所以白君,你修行假之道生,可是从中修行出了什么?毕竟道生被誉为仙之上的一条路,且同样可能是,引人入万丈深渊的一条路。”
  “它既迷人,又叵测。”
  此刻。
  一双双目光,有意无意落在那一袭天青道袍之上,似在待他答复。
  白晞见避无可避,先是沉默一瞬,方才认真答道:“修行假之道生多年,白某其实只修明白了一个字……躲!”
  玄圭眉峰凝得极紧:“躲?”
  白晞微笑:“对,就是躲!”
  “躲天躲地躲众生,修来修去,躲来躲去,这假之道生,确实很适合来躲。”
  玄圭直视他双眸:“白君之话,能信?”
  白晞亦是与之对视着:“日官大人放心,白某之话,任何时候都能被相信,没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