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经营着城里唯一一家寿命钱庄。 十六岁那年,我得了枯骨症。 往后每活一年,都要从命契里支取三年寿数。 父亲说,库里存着祖母留给我的三十年,足够我平安长大。 十八岁,堂姐落水,命悬一线。 父亲先借走十年。 “救命要紧,等她好了,让她慢慢还。” 二十岁,堂姐嫁人,嫌丈夫命薄。 母亲又划给她十年,说是替我这个做妹妹的添妆。 “她嫁得好,往后自然会照拂你。” 最后十年,我将命契锁在枕下。 可堂姐生产那夜,哥哥撬开了我的门。 孩子只是哭声弱了些,他便拿走命契,替孩子添足了寿数。 我追到钱庄时,账房刚落完最后一笔。 父亲不耐烦地合上账册。 “都是一家人,何必算得这么清?” 母亲答应,下月开库,先从家中的公账拨给我。 可我腕上的命线,只剩三寸。 我低头算了一遍,最多还能撑七天。 离他们口中的下个月,还差的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