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第五百八十一章:酒肆藏着生死劫,蒲团坐出本来心
伤情最是晚凉天,憔悴斯人不堪怜。
邀酒摧肠三杯醉,寻香惊梦五更寒。
且说开封府的冤案了结后,相国寺菜园成了街坊邻里常来的去处。这日午后,鲁智深正帮着石秀翻地,忽闻墙外传来酒肆掌柜的哭嚎。两人赶出去一看,只见醉仙楼的王掌柜瘫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半截断箭,哭得老泪纵横。
“这是......”鲁智深认得那箭杆上的雕纹,“是祝家庄的狼牙箭!”
王掌柜见是他,扑过来抓住裤腿:“鲁长老救命啊!方才来了个披蓑衣的汉子,丢下这箭说,三日后要烧了我的酒楼,报当年祝家庄被宋江血洗之仇!”
孙大圣啃着刚摘的番茄从后面跟来,瞥见箭杆上刻着个“扈”字:“祝家庄的后人?”
“除了扈成还能有谁!”王掌柜捶胸顿足,“当年他妹妹扈三娘嫁给矮脚虎王英,他带着残部投了梁山,后来宋江招安,他就没了踪迹。如今想来寻仇,可当年我只是个跑堂的,哪敢参与厮杀啊!”
正说着,街角转出个挑着货郎担的汉子,筐里插着几面小旗,上面画着梁山好汉的模样。“听说了吗?”货郎压低声音,“有人在黄河边看见扈成了,带着几百号人,说是要在清明那天,血洗开封府,为祝家庄三百口报仇!”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有经历过当年战事的老者叹道:“祝朝奉虽蛮横,可庄里的妇孺何罪之有?宋江那厮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杀起人来比官兵还狠。”
“休要胡言!”一个穿绿袍的官员匆匆走过,听见这话厉声呵斥,“宋江已是朝廷命官,岂能容尔等诋毁?”待官员走远,货郎啐了一口:“还不是怕丢了乌纱帽?去年黄河决堤,朝廷拨的赈灾粮,还不是被这些官老爷克扣了?扈成要报仇,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圣将啃剩的番茄蒂丢进菜畦:“今晚去黄河边看看。”
三更时分,两人踏着月色往黄河滩而去。刚到渡口,就见芦苇荡里飘着艘乌篷船,船头立着个披蓑衣的老者,背影像极了扈成。忽闻船中传出咳嗽声,一个女子轻声道:“爹,您这伤不能再动气了,当年之事,自有天定。”
“天定?”老者声音沙哑如破锣,“祝家庄满门抄斩时,天在哪?三娘被宋江强嫁给王英,郁郁而终时,天在哪?我隐忍二十年,就是要让那些伪君子看看,血债必须血偿!”
“可现在庄里的人,大多是后来迁来的百姓,”女子哽咽道,“您杀了他们,与当年的宋江何异?”
老者猛地转身,月光照在他脸上——果然是扈成,只是鬓角已染霜华。他指着舱内堆积的兵器:“我已联络了当年梁山的弟兄,他们在方腊一战中看透了宋江的真面目,都愿随我报仇!”
“报仇之后呢?”孙大圣从芦苇丛中走出,“杀了王掌柜,杀了开封府尹,再杀到东京去?当年林冲教头报仇,杀了陆虞候三人便罢手,为何?他知道冤有头债有主,滥杀无辜,便是堕入魔道。”
扈成掣出腰间朴刀,刀身在月下泛着寒光:“你是谁?”
“一个种菜的,”大圣指了指鲁智深,“他是个挑水的。我们来,是想告诉你件事。祝家庄地窖里,还藏着当年你母亲为你绣的襁褓,上面绣着个‘仁’字。”
扈成的刀“当啷”掉在船上:“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