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章
第六百七十二章菩提影里藏刀尺忠义堂前辨假真
开场诗
菩提树下是非稠，忠义堂前刀剑休。
若问菩提何处有，柴米油盐最上头。
第一节瓦罐香中见佛性
汴梁城西南的瓦子巷，油条铺子的油烟裹着晨露漫过街面。武松攥着半截油条站在巷口，盯着对面茶肆里那个穿青布僧衣的汉子——那人左手捏着茶盏，右手却在桌下转着串骷髅头念珠，正是半年前从大相国寺劫走《金刚经》孤本的“翻江鼠”张三。
“武都头要抓我，也得等贫僧喝完这碗佛茶。”张三忽然转头，念珠“咔嗒”停在第九颗骷髅处，“这茶是用相国寺的井水湃的，比五台山的清泉多三分烟火气，和尚喝着倒比禅堂里的香。”
武松将半截油条塞进嘴里，铁尺在袖中硌得胳膊生疼：“你盗佛经时，怎不想想烟火气里也有因果？”
“因果？”张三嗤笑一声，将茶盏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在摊开的《金刚经》上，“洒家看经上写‘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住了这经卷的相，反倒成了执念。武都头守着那‘捉贼’的执念，与贫僧守着这经卷，有何不同？”
隔壁包子铺的蒸笼“噗”地冒起白汽，掌柜的吆喝声撞在青砖墙上：“热包子嘞！素馅的掺了菠菜，荤的是今早现宰的猪下水——”
武松忽然想起当年在景阳冈，那老虎扑过来时，耳边也是这般嘈杂的人声。他摸出铁尺拍在桌上，却见张三已经抓起经卷往巷尾跑，青布僧衣扫过卖花姑娘的竹篮，撒了一地茉莉。
“别追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蒸笼后传来。武松回头，见包子铺掌柜正用抹布擦着油手，竟是半年前在二龙山见过的智真长老。老和尚拿起个素包子塞进他手里：“你看这包子，发面时要揉进三分碱，蒸时要候着七分火，少一分都不成。佛性也这般，离了这揉面烧火的功夫，便成了空壳子。”
武松咬了口包子，菠菜的青涩混着面香漫开时，巷尾已没了张三的踪影，只留下那串骷髅念珠，正躺在茉莉花瓣里微微发亮。
第二节忠义堂前秤良心
梁山泊的聚义厅早改了名，宋江亲笔题的“忠义堂”匾额下，如今摆着杆丈二长的铜秤。卢俊义正蹲在地上，往秤盘里捡着什么——不是金银，是昨夜下山时，喽啰们从祝家庄抢来的孩童银锁。
“军师说这锁得还回去。”燕青将最后一把银锁放进盘里，铜秤的秤砣“咚”地砸在地上，“可祝家庄的人烧了咱们三座粮仓，这账又怎么算？”
卢俊义没说话，伸手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块半旧的木鱼。那是当年他被吴用赚上梁山时，路过五台山，一个小沙弥塞给他的。此刻木鱼上的漆皮正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的木纹，倒像极了忠义堂的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