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1章
第六百七十四章市井藏着真罗汉尘埃裹着活菩提
开场诗
罗汉披衣混市廛，菩提结果落尘烟。
何须踏破灵山路，一碗粗茶见佛天。
第一节染坊里的色空经
汴梁城的染坊街飘着七色水蒸汽，王婆正往染缸里撒靛蓝。她手里攥着块褪色的红绸，是当年西门庆送的，如今被染成靛蓝，倒比新绸子多几分温润。
“王干娘，这绸子染得好，像极了五台山的夜空。”一个穿粗布衣的和尚蹲在染缸边，正是半年前在相国寺扫落叶的慧能。他手里转着串酸枣核念珠，每颗都染着不同颜色。
王婆用长杆搅着染液：“老身当年总嫌这染坊味儿冲，不如绣楼清雅。后来才懂，红是花的色，蓝是天的色，落到这绸子上，洗十遍八遍褪了色，倒显露出本来的白——这不就是‘色即是空’？”
忽然闯进来个醉汉，是张大户家的管家，怀里揣着匹偷来的贡缎：“王干娘帮俺染成黑的，别让人认出......”话没说完，被慧能一把按住。
“施主看这贡缎。”和尚蘸着染液在地上画，“白缎子能染成七彩，可染不回本来的白。就像人心，沾了贪心、痴心，再想清净，比洗这染透的缎子还难。”
管家忽然哭了，把贡缎扔进染缸：“俺偷这缎子，是想给病重的娘做件寿衣......原来孝心不在料子好坏，在心里干净不干净。”
王婆捞出贡缎，扔进旁边的清水缸：“老身给你煮锅皂角水，虽洗不回原色，倒能洗去偷来的灰。佛说‘应作如是住’，住这染坊里，才知色空原是一回事。”
第二节磨坊里的因果轮
梁山泊的老磨坊还在转，石碾子碾着新收的谷子，糠皮飞起来像碎雪。李逵光着膀子推磨，汗珠子砸在磨盘上，混着谷粉成了浆。
“逵哥，歇会儿喝碗绿豆汤？”燕青端着碗汤进来，碗边还沾着豆壳，“这豆子是祝家庄送的，说去年咱们帮他们修水渠，今年收成好了，该还这份情。”
李逵抹把汗，指着磨盘：“你看这碾子，一圈圈转，把谷子碾成米，把米碾成面——就像那因果，你帮人修渠，人给你送豆，一圈圈转下来，比经卷上的‘因果’二字实在。”
磨坊外传来争吵，是阮小二和个老汉在争秤。老汉说阮小二收他的谷子少算秤，阮小二红着脸掏铜板：“俺咋会短斤少两？许是秤砣沾了泥......”
“莫争了。”智真长老背着柴捆进来，把柴扔进灶膛，“老衲刚才见这老汉往谷子里掺了沙，想多换些米；小二哥的秤盘底下，粘着块去年的糠皮，添了三分重量。你们看，这因果就像磨盘上的谷和沙，掺不得假。”
老汉脸涨得通红，从谷袋里捧出把干净谷子：“俺孙子病了想吃米......原来占便宜换不来心安，倒比碾子压着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