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0章
锈刀映月识前事,素面朝天见本心
江湖路远马蹄疾,禅院香残钟磬迟。
昨日英雄今作古,当前柴米最相知。
却说祠堂风波过后,众人各归其位。孙掌柜的补鞋摊照旧在雨巷开张,只是摊上多了个粗瓷碗,专给过往乞丐盛些残羹。唐僧仍在酒馆算账,只是算盘声里常夹着几句经文,倒让喝闷酒的汉子们渐渐少了些戾气。这日清晨,孙掌柜刚支起摊子,就见巷口来了个挑货郎担的老汉,扁担两头晃着些针头线脑,走到近前时,货郎忽然掀开草帽,露出鬓角的白发——竟是公孙胜。他眼尾的皱纹里还藏着些呼风唤雨的影子,只是此刻递过来的,是一卷粗线:“孙掌柜,换两文钱的线,家里婆娘纳鞋底等着用。”
第一节:货郎担里藏玄机
孙掌柜接过线卷,指尖触到货郎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桃木剑磨出的痕迹。他忽然笑了,从摊下摸出个油布包:“前几日补鞋时拾到块碎玉,公孙先生看看能不能做个簪子?”
碎玉在晨光里泛着淡青,正是当年公孙胜破高廉妖法时,从作法坛上震落的玉磬碎片。公孙胜摩挲着玉片,忽然压低声音:“昨夜有人在城外破庙作法,香火里掺了朱砂,倒像是当年戴宗那‘神行法’的路数。”
孙掌柜正穿线的手顿了顿,锥子尖在鞋底划出个浅痕:“神行太保如今改行当脚夫了,总不能还靠符咒赶路。”话虽如此,他却将碎玉塞进公孙胜袖中,“这玉能安神,若真见了戴宗,让他少喝些烈酒。”
货郎担刚走远,巷尾就传来吆喝声。武松挑着两捆柴经过,柴捆里裹着的,竟是当年鲁智深倒拔的垂杨柳上折下的枯枝。“孙掌柜,今日柴价涨了两文。”他放下担子时,腰间砍柴刀的刀鞘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那刀鞘里,藏着林冲当年雪夜上梁山时用的枪头。
第二节:茶肆闲话露行踪
正午的茶肆里挤满了人,说书先生正讲“景阳冈武松打虎”,唾沫星子溅到前排茶碗里。唐僧坐在角落拨算盘,忽然抬头看向门口——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正往里探头,背上的包袱里露出半截扁担,扁担头缠着的布条,是用当年猪八戒的钉耙上的铁环磨碎了混在棉线里织成的。
“客官里边请,刚沏的龙井。”店小二吆喝着上前,却没注意汉子手腕上的串珠——那串珠是用流沙河底的卵石打磨成的,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个“沙”字。汉子刚坐下,就听见邻桌在聊:“听说了吗?城西破庙里住了个疯和尚,总说自己曾倒拔垂杨柳,还说认识什么‘齐天大圣’。”
汉子端茶碗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洒在衣襟上。唐僧这时慢悠悠走过来,放下算珠:“这位施主,贫僧看你印堂发暗,怕是近日有烦心事。”他说话时,袖口沾着的墨迹在阳光下闪了闪——那墨是用孙悟空当年在五行山下压着时,喝的山泉调的。
汉子攥紧包袱:“大师傅说笑了,我只是来寻个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