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2章
孙掌柜接过草鞋，忽然发现鞋底的泥里混着些金沙——是流沙河底的金沙，也是花果山的金沙。他补鞋时，锥子穿过鞋底的声音，竟和当年金箍棒砸在凌霄宝殿上的声响一模一样。
唐僧这时提着账本经过，见老汉望着东海的方向出神，便合掌道：“施主看得是海，还是心里的浪？”
老汉回头一笑：“浪在海里，也在心里。只是这浪啊，既能掀翻船，也能浇麦田。”
第六节：柴米油盐是真经
暮色降临时，众人聚在酒馆后院。唐僧在给瞎眼老妇读账本，鲁智深在劈柴，武松在烧火，公孙胜在择菜，戴宗在擦桌子，孙掌柜蹲在灶边补鞋底，猪八戒和沙和尚正往蒸笼里放馒头——蒸笼是用当年的紫金钵盂改的，馒头的热气里，飘着灵山的檀香。
“当年在西天，佛祖说真经有五千零四十八卷。”唐僧忽然放下账本，“如今看来，一卷也没有，又一卷也不少。”
孙掌柜手里的锥子停在半空：“师父是说，这柴米油盐，就是真经？”
“你看这劈柴的斧头，”唐僧指着鲁智深手里的家伙，“当年能杀人，如今能劈柴，变的是用处，不变的是铁。就像你我，当年是神是佛是好汉，如今是补鞋的、算账的、卖包子的，变的是身份，不变的是那颗心。”
这时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众人身上。孙掌柜忽然发现，每个人的影子都变了模样——他的影子握着金箍棒，唐僧的影子捧着真经，武松的影子提着戒刀，鲁智深的影子扛着禅杖......但影子的脚下，都踩着同一片青石板，石板上，刻着两个字：凡尘。
檐角的铜铃又响了，这次响得格外轻快。仿佛在说，所谓神话，不过是没看懂的凡尘；所谓凡尘，不过是活明白了的神话。
一壶浊酒话当年，半世风尘入佛筵。
棒打乾坤非本意，刀裁善恶是前缘。
柴门不锁清风入，佛号常随野老眠。
若问真经何处觅，炊烟起处有诸天。